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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蚍蜉撼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是男人的。
  可新郎官怎会这么快就从前厅宴席中抽身?
  疑虑刚起,门已被“吱呀”一声推开。
  她的心瞬间提起,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纷乱的心绪,重新端坐好。
  脚步声渐近,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停在她面前。
  然而,预想中的喜秤并未立刻伸来,那脚步声反而忽然转向,似在屋内踱了半步。
  正当庾窈心生困惑之际——下一刻,眼前骤然一片大亮!
  那顶遮蔽了她一整天的红盖头,竟被人毫不怜惜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猛地一把掀开、扯落!
  骤然接触光线,庾窈不适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含羞带怯抬起头——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所有的血色如同潮水般从她脸颊唰地褪去,顷刻间苍白如纸。
  她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紧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眼前之人,一身刺目的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悍利。
  他手中随意捏着那方红盖头,目光却如幽深的寒潭,牢牢锁住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不是裴郗,而是那个她以为早已摆脱的、此刻应不在京城——裴嵇!
  “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却瞬间被淹没在裴府厚重喜庆的红墙之内。
  裴嵇却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如同欣赏一只落入陷阱、濒死挣扎的雀鸟。
  待她那口气竭,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颤抖和惊恐的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入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怎么?真以为今日骑着高头马来迎娶你的,会是我那好侄儿?”
  他嗤笑一声,俯身逼近,指尖粗暴地抬起她惨白的小脸,迫使她盈满惊恐泪水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此刻不知在何处昏睡呢。你费尽心机将婚期提前,可知与你拜堂成亲的人,还是我?”
  看着她吓得泪落连连的模样,裴嵇心底某一处细微的抽动被他强行压下。他
  冷笑一声,眼底恢复成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是不是直至方才盖头掀起前,你都在为终于彻底摆脱了我而窃喜?
  庾窈,你真想嫁他?可是,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越发恶劣玩味,“你方才是在找你的贴身丫鬟和那位忠心的老嬷嬷?”
  他抬手,击掌两下。
  房门应声而开,月桂和嬷嬷立刻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扭着臂膀推了进来。
  她们一见榻上几乎崩溃的庾窈和一身骇人喜服的裴嵇,顿时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想扑过来,嘴里凄声喊着,
  “娘子!放开我家娘子!”
  却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现在,”
  裴嵇的目光重新回到庾窈脸上,那目光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喜服腰带,
  “她们来了。正好,也让她们亲眼看着,她们一心护着的主子,究竟是谁的人。”
  他竟毫不在意屋内尚有他人,尽管都只是些婆子。
  他上前一边当众撕碎她的层层嫁衣,一边笑道:
  “这身子早就是我的了,郗儿也敢娶?”
  绸缎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见庾窈吓得只会流泪,连反抗都忘了,他心中怒意更炽,竟转头对着她的丫鬟嬤嬷高声道:
  “她们怕是还不知道,你与我早已洞房缠绵过不知多少回!
  横竖她们日后也要随夜伺候,不如今夜便让她们看个明白,你是如何彻彻底底做我的人!”
  “唔..不!不要这样!让她们出去!求求你让她们出去!”
  庾窈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找回一丝力气,想到要在视她如亲生的嬷嬤和亲如姐妹的月桂面前受此屈辱,她羞愤欲死,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这点微末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只会更加激怒男人。
  他欺身而上,将她狠狠压进铺满大红鸳鸯喜被的床榻深处,灼热的呼吸烫在她耳际,声音却冷得刺骨:
  “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我不来,她们此刻怕不是也要在外间伺候着你与裴郗行房?”
  “呵~”
  见她默认,他阴冷一笑,语气满是威胁,
  “你若不愿她们在此观看,也罢。
  那我便去将院子里我那位好大嫂、还有几位好奇的侄女都请到房门外来,让她们都听个清楚,你庾窈今夜是成了谁的妻,怎么洞得房!”
  “不——不要!别叫她们!”
  庾窈绝望地嘶喊,泪水汹涌而出。
  她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来,若再反抗,他真会疯狂到让全府女眷来“观礼”。
  “留下……留下月桂和嬷嬷伺候……让其他人都出去……我……我不反抗了……”
  她终是耗尽了所有气力,瘫软下去,声音破碎不堪。
  “听到了?”裴嵇这才满意,转头冷声吩咐,
  “留她二人在此伺候,其余人,都滚出去。”
  婆子们立刻松开了手,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裴嵇看着庾窈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凌乱、衣不蔽体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两个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奴婢,这才仿佛大发慈悲般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伺候你们娘子去梳洗妥当,再与我行洞房之礼。”
  目光幽深地扫过庾窈剧烈颤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暗示。
  月桂和嬤嬷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扑到床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替庾窈擦拭泪痕,整理散乱的鬓发。
  她们的手指冰凉,触碰间满是惊惧。
  庾窈闭上眼,任由摆布,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精致木偶,唯有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栗,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新房内,红烛高烧。
  裴嵇则好整以暇地踱至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两杯合卺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他执起一杯,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向浴间方向,静待她们伺候庾窈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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