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半残图终于拼齐那日,明月以明矾水将整幅《春夜明月图》显影。月晕深处,赫然浮出北境王府的狼头印,和裴琅私通、约定起事的密期。原来先皇后早察觉,温娘绘此图,本是要呈御前揭发。
霍危看着那狼头印,眸光骤冷。他翻出师父留下的旧匣,里头一封绝笔,写着陆危——他本名,原是当年废太子遗孤,被师父从宫变里救出,隐去身份养大。师父临终嘱他寻图,不只是为温娘,更为还这孩子一个清白来历。
明月听他说完,久久没作声。她想起初见时他那弯眉眼的笑,原是压了一身身世的弯。她伸手,覆上他握着绝笔的手,轻声道:霍危,你不是没人要的影卫,你是有人拿命护过的人。
他反手将她攥紧,力道大得发疼,却没说话。良久,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闷声道:我查了三年,只为洗我师父的悔;如今才知,我也要洗我自己。明月鼻尖一酸,拍了拍他后背,像哄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图既齐,证已显,剩下的便是如何呈到御前。霍危道裴琅党羽遍布,贸然上奏必被压下,须得在他最得意处,当众摊牌。明月眼睛一亮:半月后裴琅府上春宴,她已受邀送灯——正可将真图,藏进一盏染月灯里。
两人对视,默契如同一人。霍危忽然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这次,你只管亮图,挡人的事,归我。明月捂着额笑骂:谁要你挡,我自个儿能站着。话是这么说,掌心却还被他握着,谁都没舍得先松。
图既拼齐,证已显形,两人对视那一眼,胜过千言。霍危忽然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这次你只管亮图,挡人的事归我。明月捂着额笑骂:谁要你挡,我自个儿能站着。话是这么说,掌心却还被他握着,谁都没舍得先松。他低低地笑,那笑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
夜里明月把真图拓本收进灯骨,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母亲当年绘这图,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如今女儿把它显形,是抱着活着的底气。同样是图,一死一生,隔了十二年,竟在她的手里,转了运。她摸着灯骨上母亲旧年的刻痕,想:娘,您看,这图,到底没白画。
图既拼齐,证已显形,两人对视那一眼胜过千言。有些同盟生着生着就生了别的,明月没躲开他握着的手,想:罢了,这局棋,她情愿,与他做同一个人。
第九章: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