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肩上的伤发了热,夜不能寐的旧疾也犯了。明月想起母亲手札里记过一味安神香灯,便以靛蓝合了安息、苏合,调成极淡的烟,给他熏了三夜。霍危竟破天荒睡得沉了,醒时眼下的青影淡了许多。
他倚在榻上,看她守在灯边打盹,发丝垂落颊边,手里还攥着半幅没描完的图。他伸手,将那缕发轻轻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停了一瞬,又默默收回。
明月惊醒,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两人都没退,空气里浮着安神灯的暖,和一种说不清的近。他低声道:江明月,你这灯,比皇城司的药灵。她睫毛颤了颤,轻声回:那便多熏几夜,反正你欠我的图还没还。
他低低地笑,那笑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窗外春寒未退,可这间烧过半间的作坊里,竟透出点不像早春的暖。明月重新阖眼,手却悄悄搭在了他垂在榻边的手背上——这一次,没再错开。
自那夜起,两人配合愈发默契。她主内,补全图样、显影密证;他主外,追裴琅的往来线索。偶有争执,无非是她嫌他太独断,他嫌她太逞强。可每次遇险,他总先一步挡在她前头,她也总在事后,把他的伤处重新裹得妥帖。
江翁看在眼里,某日忍不住笑:丫头,你娘若在,该放心了。明月佯怒:爹说什么呢。江翁却认真:你娘一辈子硬,临了没人替她挡一下;如今有人挡,是好事。明月低头绞着帕子,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自那夜起,两人配合愈发默契。她主内,补全图样、显影密证;他主外,追裴琅的往来线索。偶有争执,无非是她嫌他太独断,他嫌她太逞强。可每次遇险,他总先一步挡在她前头,她也总在事后,把他的伤处重新裹得妥帖。江翁看在眼里,某日忍不住笑:丫头,你娘若在,该放心了。
明月佯怒:爹说什么呢。江翁却认真:你娘一辈子硬,临了没人替她挡一下;如今有人挡,是好事。明月低头绞着帕子,半晌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里,藏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窗外的梅,不知何时,竟冒了粒米黄的花苞。
江翁那声嗯轻得像叹息,却把明月心里最后一丝孤悄悄接住了,接得她眼眶又热了一回。她想,原来被人当女儿疼,是这种滋味——不是轰轰烈烈,是灶上永远温着的一碗粥。
第八章:安神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