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航站楼。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旅客,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路夏夏接过周助理递来的登机牌:“送到这就行了。”
她停下脚步,没敢看傅沉的眼睛。
视线落在他那件质感极好的黑色大衣纽扣上。
“祝傅总一路顺风。”
客套,疏离,挑不出一丝错处。
就像是在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合作伙伴告别。
傅沉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身材颀长,鹤立鸡群。
他道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路夏夏被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就要往安检口走。
刚走出两步,腰间猛地一紧。
她整个人就被死死地勒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傅沉!”路夏夏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别动。”
傅沉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他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一抹熟悉的洗发水味。
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她,完全不顾周围投来的那些诧异探究的目光。
他低声呢喃:“夏夏,以前不是这样的。”
路夏夏僵着身子,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却推不开分毫:“什么以前?”
“以前每次分开,你都会舍不得我。”傅沉闭着眼睛。
“那时候你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傅沉自虐般地回忆着,“只要我一离开你的视线,你就会不安,会害怕,会像个没了家的孩子。你会揪着我的袖子,哭着求我带你一起走。”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夏夏,你现在怎么不哭了?”
“是不是因为忘记了我,所以连那种心痛的感觉也一起忘了?”
路夏夏听着这些话,心脏莫名酸涩,胀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那些都是过去了。
那个傻乎乎的、把傅沉当做全世界的路夏夏,早就死在了那场失败的婚姻里。
她用力地掰着傅沉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傅沉,你清醒一点。”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人是会变的,没有谁离不开谁。”
傅沉的手指被她掰得生疼,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我没变。”
他像个无赖一样,收紧了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带走。
“我还是想把你锁在身边,哪也不让你去。”
路夏夏心头一跳。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他伪装起来了而已。
她干脆不动了,大眼睛直视他,嘴角微勾:“傅总,您是不是对分离焦虑有什么误解?分离焦虑,那是对极度依赖、极度信任的人才会有的情绪。”
路夏夏在他发愣时挣脱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大衣领口,眼神清明:“只有豆豆看不到我的时候,才会急得乱叫,会因为我去上个厕所就焦虑得撞门。”
傅沉的脸色白了几分。
“你又不是豆豆。”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狠下心肠补了最后一刀。
“我对你,根本就没有分离焦虑。”
“我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说完,她再也没有犹豫。
拉起行李箱,转身大步走进了安检通道。
傅沉站在原地,周围人潮汹涌,喧嚣震天。
怀里空荡荡的,只有冷风穿堂而过。
“不是豆豆么……”
傅沉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原来在她心里。
现在的他,竟然连那条狗都不如。
那条狗还能得到她的怜惜和安抚。
而他,只配得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回到江宁的日子,风平浪静。
除了每天一通的电话。
傅沉美其名曰“回访”,实则是查岗。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深夜。
他也不多话,就听听她的呼吸,或者问一句“在干嘛”。
路夏夏起初还敷衍,后来也就习惯了这种诡异的默契。
每到周五的傍晚,门铃都会被按得震天响,路夏夏透过猫眼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傅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手里还提着她最爱吃的那个牌子的蛋挞。
他面上一点都不急,实则门铃都被他按坏了一个,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她的单身公寓,而是他港岛半山的私邸。
门刚开了一条缝,男人就挤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路夏夏堵在玄关,没打算让他换鞋。
傅沉视若无睹。
他极其自然地弯腰,从鞋柜最底层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那是他上次自己带的,硬逼着她不准扔。
“例行检查。”
说得冠冕堂皇。
路夏夏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客厅走,“我家又不是违建,有什么好检查的。”
傅沉换好鞋,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门口的挂衣架。
只有路夏夏的大衣和围巾,没有男人的外套。
很好。
接着是洗手间。
洗手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只粉色的电动牙刷。
漱口杯也只有一个。
毛巾架上挂着她的干发帽。
没有任何异性生活的痕迹。
傅沉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最后走进了卧室。
床铺得很整齐,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另一侧的枕头蓬松饱满,显然很久没有人睡过。
垃圾桶里只有几张卸妆棉和面巾纸。
干净得让人……心情愉悦。
路夏夏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蛋挞,一边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看完了吗傅总?看完可以走了吧?”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赶人。
傅沉没理会她的逐客令。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那个姓宋的,还没搬过来?”
傅沉状似无意地开口。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