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他在说那晚她提离婚的事。
胡萝卜被路夏夏颤巍巍地递到了马嘴边。
这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有个很奇怪的名字,叫Ylangylang——伊兰。
明明是一匹烈性十足的纯血公马,却取了个香水的名字。听说是傅沉从小养到大的,性子跟他一样,骄傲,暴躁,难以驯服。
它很有灵性,大概是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无害,卷着舌头,几口就把那根脆生生的胡萝卜嚼碎了。
随着咀嚼的动作,硕大的马头顺势低了下来。它似乎很喜欢路夏夏身上的味道,吃完了也不肯退开。
温热潮湿的鼻息喷洒在路夏夏的颈窝里,有草料发酵的暖意。
马是很慢热的动物,除了主人谁都不亲。可Ylangylang像是为了讨好,又像是单纯的亲昵,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往路夏夏那只完好的肩膀上蹭去。
仿佛动物本能的依恋。
还没等那一抹粗硬的鬃毛碰到她的脸颊。
“Ylang。”男人一声冷喝。
正在撒娇的黑马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猛地一抖。
正要蹭过去的脑袋硬生生刹住了车,迅速抬高,重新恢复了昂首挺胸的紧绷姿态。
甚至连那条原本欢快甩动的尾巴,都夹紧了垂在两腿之间。
路夏夏一懵,回头看见傅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鞭。
他用鞭梢轻轻在马脖子上敲了一下:“没规矩。”
“谁许你乱蹭人的?”
它委屈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不安地踏动了两下。
Ylangylang显然还没吃够,那双大眼睛虽然畏惧傅沉,却还是忍不住往路夏夏手边的桶里瞟。
那里还有几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
Ylangylang试探性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够路夏夏手里的第二根。
路夏夏看它可怜,心想反正已经喂了一根了,也不差这一根。
刚要伸手去拿,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别喂了。”
路夏夏茫然:“它……它还想吃。”
“它想吃你就给?欲望是填不满的。给了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不想被它骑到头上来,就要学会在它最想要的时候拒绝。”他垂眸看着她,漆深的眼底倒映她苍白的小脸。
“给了它一点甜头,它就以为可以蹬鼻子上脸。”
“这种坏毛病,不能惯。”
路夏夏咬着下唇,指尖微微蜷缩,总觉得他在含沙射影。
桶里的胡萝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Ylangylang眼巴巴地看着,却再也不敢动一下。
马厩里陷入了一阵沉寂。只有那匹马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跑马场隐隐传来的人声鼎沸。
“那个……”她嗫嚅着开口,“我听李小姐说……爷爷病了。”
路夏夏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
可惜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有一贯的冷漠疏离。
“你要去医院看看他吗?”既然他是为了老爷子回来的,既然他那么在意傅家的继承权。如果不去医院,会不会被人落下话柄?
那现在去医院,应该是最要紧的事吧。
傅沉擦手的动作停住,把手帕扔进托盘里。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只吊在胸前的胳膊上。
白色的纱布,肿胀的手臂,还有她那张因为失血和发烧而惨白的小脸。
“你去?”他问了一句。
路夏夏愣了一下:“我……如果你需要我陪你的话……”作为孙媳妇,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种时候确实应该在场。
“省省吧。自己都是个病人,还有闲心操心别人?”
还是觉得她没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我去换衣服。”傅沉扔下这句话,径直走向马厩旁边的更衣室。
路夏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伺候。
毕竟她现在这只胳膊是个废的,进去了也是添乱。
路夏夏靠着墙,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骑装的高大背影推门而入。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带上门,里面突然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
路夏夏惊呼还没出口,就被猛地拽进了那昏暗的狭小空间。
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大手已经顺势上移。
微凉的虎口卡住她纤细的脖颈。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管。
傅沉整个人压了上来。汗水、皮革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近,就在一墙之隔。
“傅生还在里面吗?”负责马匹管理的经理的声音,透着股小心翼翼。
“刚才看见进去了。”另一个马童的声音响起,“傅太也在门口呢,怎么不见了?”
“嘘,小声点,人家夫妻俩的事少打听。”
议论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路夏夏浑身僵硬,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要这扇门被推开,或者有人稍微透过门缝看一眼,就能看到此刻这一幕。
堂堂傅沉,把自己的太太按在更衣室的门板上强吻。
傅沉显然也听到了。
松开她的唇,看着她这副既抗拒又沉沦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阴鸷的暗红。
“怕被人听见?”
外面的人还没走,还在低声交谈着马匹的护理问题。
路夏夏闭着眼,喘息加重,任他为所欲为。
外面经理好像听到了动静:“什么声音?”
“大概是马吧?”
“不对啊,怎么像是……”
第六十二章 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