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飞泉城,只要三个小时。
路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有些出神。
傅沉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偏头看她:“在想什么?
路夏夏吓了一跳:“没想什么。”下意识撒谎。
傅沉轻嗤一声:“在想上次?”他说的是她偷跑被抓回去那次。
“没。”路夏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我只是觉得飞机挺快的。”
傅沉没说什么,估计也不在意她怎么想。
他招手叫来空姐,要了一杯冰美式,又给路夏夏要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了睡一觉。到了叫你。”
舱门一打开,是路夏夏熟悉的北方干热味道。
带着尘土,干燥,热烈,和港岛那种湿漉漉的闷热完全不同。
来接机的黑色迈巴赫早就停在在那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甚至路边那些叫卖的大爷大妈操着的一口家乡话,都让她眼眶发热。
车下了高架,往市区方向开。
路夏夏看着路线不对,忍不住转头问身边的男人:“我们……不去我家吗?”
她的家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
虽然破旧,虽然那个家也没给过她多少温暖,但那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傅沉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去你家干什么?”
路夏夏愣了一下:“不是说……顺路回来看看吗?”
“是顺路回泉城看看。”傅沉纠正她,语气凉薄,“不是回你那个村子看看。”
路夏夏眼里的光亮瞬间灭了下去:“那我们住哪?”
“酒店。”
傅沉关上平板,侧过头,在她失落的小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怎么?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回的?”
他不屑一顾:“连个像样的浴室都没有。”
路夏夏咬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他嫌弃。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那个烂赌的哥,嫌弃她那个只知道要钱的爸。
酒店经理亲自领着他们上了傅沉一直包的总统套房。
行李员把箱子送了进来。
“打开。”傅沉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这里没有佣人,路夏夏认命地走过去,蹲下身,把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摊开。
傅沉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稍微凝滞了一下。
一边是她的白色连衣裙,一边是他的白衬衫。
一边是她的浅蓝牛仔裤,一边是他的深蓝休闲裤。
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的东西强行绑在了一起。
傅沉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玩味:“这就是你收拾的?”
路夏夏有些心虚,怕他发火说自己乱来:“我……我不懂怎么给你搭,就……随便拿的。”
“随便拿的?”傅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勾起那件白衬衫,又看了看旁边那条裙子。
“路夏夏。”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听不出喜怒,“你是想跟我穿情侣装?”
路夏夏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连摆手:“不……不是!我就是觉得天气热,浅色凉快……”
傅沉眼底那一抹阴郁似乎散去了一些。他把那件衬衫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他转身往浴室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既然拿了,一会出门就穿这套。”
路夏夏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人……不是最讨厌这种幼稚的东西吗?
怎么到了泉城,转性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即使换了个地方,他那些洁癖和习惯也一点都没变。
路夏夏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回来了。
哪怕只是住在酒店里,哪怕只能隔着窗户看看这座城市。
只要脚踩在这片土地上,她心里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似乎就少了几分。
浴室里水声停了。路夏夏刚把那件米色防晒衫挂好,正对着镜子发呆。
门缝里传出男人被热气熏蒸过的哑意:“路夏夏。”
“把衣服拿进来。”
路夏夏也没想他洗澡怎么不拿衣服,直接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走到磨砂玻璃门前。
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敲,门突然开了条缝。
里面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沐浴露冷冽的木香。
她下意识地把衣服递过去:“给……”
话音未落。一只湿漉漉的大手伸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指腹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路夏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股蛮横的力气硬生生拽了进去。
镜面被热气熏得白茫茫一片,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划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路夏夏被架在洗手台上,在那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踩出几个湿漉漉的秀气脚印。
她仰着头,努力想要从后面那面巨大的镜子里看清男人。
可是看不见。
傅沉的身形太过高大,宽阔的背脊像是一座山。
她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肩胛骨,像两只蓄势待发的兽翼。
“看哪呢?”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和被忽视的愠怒。
“泉城,这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路夏夏还没回过神来,眼神空茫。
傅沉低声说了一句让她羞愤欲死的话:“和你还挺像。”
第四十章 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