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现在狼狈极了。不仅是外表,更是心里。
她在外面被人像狗一样奚落,他却在这里优雅地喝咖啡看书。
“怎么不说话?”傅沉终于舍得从书里抬起头,“哑巴了?
路夏夏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往楼上走:“累了,不想说。”
傅沉皱了皱眉:“站住。”
他合上书。
路夏夏终于停下。
“傅先生还有什么吩咐?”语气冲得很,显而易见的怨气。
傅沉揉了揉眉心,走到楼梯口,仰头看她:“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路夏夏冷笑,“我好得很。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捡漏的,被人嘲笑老公连面都不露,我开心得很。”
傅沉眯了眯眼。
“张嘉君?”他倒是反应快。
“除了她还有谁。”路夏夏眼眶一红,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有点压不住了。
“傅沉,你明明知道她是那种人,你为什么还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那?”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看我出丑,想看我被她们羞辱,是不是?”
傅沉看她泛红的眼尾,沉默了一秒。
“我那是为了让你立威。”
“立威?”路夏夏气笑了,“立什么威?立我这个傅太太有名无实的威吗?”
傅沉眉头紧锁,似乎不能理解她的逻辑:“你是傅太太,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就甩回去。”
“你说得轻巧!”路夏夏大声反驳,“你是傅家大少爷,你当然想怎样就怎样。我呢?我算什么?我连跟你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傅沉似乎也是动了怒,眉骨骤然压低:“你自己在外面不争气受了委屈,唯唯诺诺,每次在我面前倒是胆子好大。”
“你除了气我还会干什么?”
路夏夏心里一阵阵收缩,泪有点止不住,一声不吭跑到了客房反锁上门。
傅沉有钥匙,那天却没管她。
*
第二天路夏夏顶着两个肿眼泡下楼。
她昨晚气得一晚上没睡好,做梦都在跟张嘉君和傅沉吵架。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傅沉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依旧拿着报纸,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路夏夏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就开始啃,全程把傅沉当空气。
“吃完饭收拾一下。”
路夏夏没接话,继续嚼着嘴里干巴巴的面包。
“听到没有?”傅沉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
“收拾什么?”路夏夏没好气,“你要赶我走?”
傅沉看她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收拾行李。”
路夏夏愣住:“去哪?”
难道这就要把她送走了?
因为她昨晚甩脸子了?
她迅速思考了一下卡里还有多少钱,万一傅沉抠门不给她婚内财产,她还偷偷藏了点……
“去内地。”
“内地?”路夏夏更懵了,“去内地干嘛?”
“出差。”傅沉言简意赅。
“那你去就是了,带我干嘛?我不去。”
她才不想跟他一起出差,那是24小时受罪。在家里还能喘口气。
“不行。”傅沉拒绝得毫无商量余地,“这次业务很重要,需要带家属。”
“什么业务还需要带家属……”路夏夏小声嘀咕。
傅沉放下杯子,深沉厚重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泉城。”
那是她在内地的老家。自从嫁到港岛,她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只不过是那边有个地产项目要考察。”傅沉重新拿起报纸,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顺路带你回去看看。省得你天天在我面前摆着张怨妇脸。”
傅沉确实在内地有很多产业,路夏夏看着报纸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想了很久。
真的是顺路吗?
傅沉那种把时间看得比金子还重的人,会为了一个顺路,专门带她回那个离了八丈远的小城市?
“怎么?”见她半天没反应,傅沉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不想回?那就不去了。”
“回!”路夏夏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收拾!”
快六月,泉城的气温会升得很快,往年都将近40°。
路夏夏跪在衣帽间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
她正要把自己那几条碎花裙子往里塞。
佣人敲了敲门:“太太,先生说,让您顺便把他的行李也收拾了。”
路夏夏手里的动作一顿。她回过头,带着点茫然:“我也没给他收过啊。”
佣人垂着眼:“先生说,您看着办。”
佣人走了,留下路夏夏一个人对着那满墙的深色西装发愁。
傅沉这人,活得像个精密的仪器,连穿衣都有固定的制式。
哪怕是在家里,他也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衣扣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随时都要去参加什么国际会议。
路夏夏看着自己箱子里那些轻薄透气的布料,又看了看傅沉那边沉闷的黑灰蓝。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冲动。既然让她看着办,那她就真的“看着办”了。
路夏夏把自己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叠好放进去。然后从傅沉的柜子里挑出一件质地最软的白衬衫,扔在他那半边箱子里。
她带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于是她又去翻,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好不容易翻出一条傳沉几乎没穿过的深蓝休闲裤。
她带了件米色的防晒衫。她就给他拿了件米色的风衣。
就像是给洋娃娃做搭配,路夏夏把两人的衣服并排叠在一起,看着那居然莫名和谐的色调,心里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反正到了那边也是热,他也不能总穿着西装捂痱子吧。
*
第三十九章 去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