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不想撒谎,又不想看他失望。但她嘴笨,在这这种场合更是连句圆滑的话都说不顺溜。
“是……是我去选的。”她实话实说,“不过傅沉他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行。”
傅松明勉强的笑:“谢谢阿嫂,我很喜欢。只要是二哥送的,我都喜欢。”
即使只是二哥付的钱,连挑都懒得挑。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更甚了。
在这个家里,渴望傅沉关注的人,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阿明啊,快过来!”傅夫人在那边招手,“李家的大小姐来了,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这是要开始相亲了。
傅松明苦着一张脸,求救似地看向路夏夏。
“阿嫂,你帮帮我。”他把路夏夏拽到了稍微安静点的露台上。
“妈咪非要给我塞女人,说这个是船王的孙女,那个是地产大亨的千金。”
傅松明趴在栏杆上,一脸生无可恋:“我连她们长圆的扁的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夏夏:“阿嫂,你是女人,你看人的眼光肯定准。你帮我掌掌眼,那边穿粉色裙子的那个,怎么样?”
路夏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端着红酒杯跟人谈笑风生。
“我不认识……”路夏夏有些局促。
她是真的不认识。以前傅沉从不带她出来。
“没关系,阿嫂你觉得她面善吗?”傅松明是个自来熟,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着……挺爱笑的。”路夏夏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
“那是梁家的二小姐。”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女声,带着几分讨好。
穿着亮片礼服的女人凑了过来,显然是认出了路夏夏“傅太太”的身份。
“听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修的艺术史,跟傅太您以前学的专业差不多呢。”
路夏夏愣了一下。她大学都没读,哪里修过什么艺术史。
但这并不妨碍别人为了巴结傅沉,往她脸上贴金。
“是吗……”路夏夏尴尬地笑。
“傅太您这身裙子是当季的高定吧?真衬您的肤色。”只要有人开了头,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名媛们,立刻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
既然傅沉不在,巴结一下傅沉的老婆也是条路子。
毕竟枕边风最管用。
“傅太,改天一起喝下午茶啊?”
“傅太,最近有个画展……”
路夏夏被这一声声“傅太”叫得头皮发麻。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说着那些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还好。”
“不太清楚。”
“下次吧。”
“呵。”一声冷笑突兀地打断了这边的其乐融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张嘉君穿着一身黑色的深V礼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有些人啊,也就是命好,捡了个漏。”
看路夏夏那种眼神,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张嘉君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甲板上瞬间静了静。
谁不知道张嘉君是傅沉差点就过门的未婚妻。
“怎么?大家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张嘉君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粉钻在夜色下闪着光。
“我都要订婚了,你们也不恭喜我一下?”
人群里立马有人反应过来:“订婚?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
张嘉君漫不经心:“还能有谁,北边做海运的那个王总呗。”
“王总?”有人惊呼了一声,“是那个.....王德发?”路夏夏虽然不混这个圈子,但也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内地有名的商人,离过一次婚,长相一般般。除了有钱,几乎一无是处。
可这群贵妇就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
“哎呀,王总可是个疼人的。”
“就是,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会疼老婆啊。不像那些年轻公子哥,只会花天酒地。”
“阿君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以后就是咱们圈子里的阔太了。”
“那是。”张嘉君得意地扬起下巴,意有所指地督了路夏夏一眼,“男人嘛,年纪大点才知道疼人。总比那些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心里根本没你的男人强。”
路夏夏握着香槟的手指紧了紧。
“对了,傅太太。”张嘉君笑吟吟,“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啊?阿沉呢?”
她勉强道:“公司有急事,他走不开。”
“急事?”张嘉君夸张地捂住嘴,“哎哟,今天可是他亲弟弟的生日宴啊。再急的事,能连露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刚才好像看见傅先生的车都到了,怎么又走了?”
有人小声:“该不会是……不想看见某些人吧?”
“可能吧。”张嘉君轻笑一声,眼神怜悯,“毕竟有些婚姻,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路夏夏放下那杯一口没动的香槟,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嘉君得意的笑声,还有那些贵妇们刻意压低的议论。
“真可怜,你看她那脸色。”
“也是命苦,摊上傅家那位……”
海风很冷,吹得路夏夏眼睛发酸,心里免不得对傅沉产生怨怼。
*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里,傅沉正坐深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原文的《神曲》,厚重,晦涩。
他跟往常一样:“回来了。”
路夏夏没理他。
第三十八章 摊上傅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