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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情敌初见火药浓
  城里有名郎中都被请到了成王府,周围的百姓看热闹般瞧着一个个郎中背着药箱走进走出,前后大约三十几人,纷纷议论起来。
  舟车劳顿实在是太累,折腾的这一段时间里她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倚在安全感十足的怀里睡着。昏睡中雪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次次的牵起,一个个温度不同的手按在上面,还有若淡若浓的中药味,空气中当然还少不了那熟悉的声音,担忧中有威胁。
  倚在门口的蔓儿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感五雷轰顶,一双眼睛早已失去焦点,只是呆愣的看着那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男人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关切、心疼。而那女人,苍白的脸是一副沉沉的睡相。
  她突然想起那个矮个子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看样子应该不到一岁的样子,想到这里,她的心开始发慌,难道王爷这次如此痛快的答应去瀛洲,就是去接这对母女吗?
  "他......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听到她的喃喃,小翠赶紧问,"您说什么?"
  这时候一个家丁慌乱中碰了她一下,赶紧道歉,"蔓儿姑娘,对不起,小的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走路的......"
  小翠还没来得及发作,杨文成的眉毛已经皱到了一起,他轻轻的放下雪酿的头,掖了掖被子,才走出去,见到小翠正在一张一合的嘴,厌恶的冷哼一声。
  "殿下,是不是我们吵到您了?"
  蔓儿在小翠低头认错之际已经开口,她低眉的样子异常温顺,只是眼神忍不住的朝里面瞥。杨文成见状并没有责怪,而是叹了口气,嘱咐她回屋休息。蔓儿本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小翠眼尖的看出王爷眼底的冰冷,扯了扯她的衣袖,才将其拽走。
  "官人......"
  轻声一唤,杨文成健步如飞的朝内堂而去,蔓儿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角渗出泪来。
  一路无语,回到院子里,蔓儿跌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脑子里来回荡漾着那一声官人。官人,他竟然允许一个女人不叫他殿下。
  "姑娘,您怎么了?"小翠弓着身子打量着她的神情,"是不是没休息好?"
  摇摇头,蔓儿转过身,拉着她的手,良久才吐出那句心底的疑问,"她是谁?"
  "您说那个姑娘?我也不知道,但是看排场,王爷挺在乎的。"一口气说完,蔓儿的脸已经变了色,小翠见状,赶紧掉转话的风向,笑着安慰,"您也别瞎想,看那女的脸白的似鬼,王爷又弄的满屋子郎中,保不齐就要死了。"
  蔓儿睨了她一眼,心性善良的她不喜欢听这些死呀死的话,觉得晦气。但是转念一想,小翠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想到这,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刚端到手心的茶盏落地成渣。
  "姑娘您扎到没有?"
  "小翠,你说,她要是不死该怎么办?"蔓儿一把抓住要低头收拾残渣的小翠,"如果她不死,王爷的心里是不是就会没有我了?"
  有些愣住,但是脑筋转得非常快的小翠一下子就领悟到蔓儿话里的意思,她忍不住透着打量了一遍这个自己服侍了一年多的女人,她真的是那个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蔓儿吗?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蹲下身子继续捡拾碎片。
  "姑娘心里苦,小翠明白。王爷见一个爱一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今儿那女人能众星捧月,明日夜定会另一个人将她挤下去。小翠是家养丫鬟,就没见哪一个女人在王爷身边多过两年。"扫了她一眼,继续道,"实话实说,您是时间最久的一个。"
  听了这话,蔓儿身子一歪,整个人倚在桌子上,良久,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再次坐直身体,周身充斥着叫做仇恨的气息。
  蔓萝阁的烛灯亮了一夜,主院的灯盏也亮了一夜。杨文成和衣坐在床边,看着雪酿的脸,脑袋里想的却是如何才能给祁阳洗脱罪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边现出鱼肚白,王府的下人开始忙碌的准备一天的事宜。
  雪酿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瑚岚,她喜笑颜开的穿着一件翠绿的衣衫,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拭桌子。
  "主子醒了呀。殿下刚走,说是去刑部。临走前还嘱咐让你喝一碗燕窝粥,喏,燕窝都拿来了。足足有半斤呢。"
  瞥了一眼那鼓鼓的包裹,她撑起身子,笑了笑,"我住的是哪里?"
  "这是殿下的院子,您的床自然是殿下的咯。"说着瑚岚走过来拍拍那床锦被,"这是昨天新拿来的,怕您冷。"
  "官人有心了。"
  纤足踏进绣花中,披上瑚岚递来的外褂子,她环视着整间屋子的格调,整洁中透着富贵,角落里的古琴仍旧是那张碧茹。
  "见到那个女人了吗?"似是无意的话题,雪酿坐到软榻上,斜倚着软枕,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长得怎么样?"
  瑚岚听到这话,抿嘴一乐,"这世间的女子,有几个能赶得上您美。"
  "跟你说正经的,别扯皮。"雪酿假装严肃,"绝对不能轻敌,懂不?"
  "懂,当然懂!所以我昨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那女人一番呢!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忽然歪着头,想了半天,才开口,"我总觉得她的眉眼间和主子有些相似。"
  "像我?"
  "嗯!可不是!。"说着,她又看了雪酿几眼,不住的点头,"像,真像,不信您找个机会见见就知道了。"
  "就算我不主动去找她,她也一定会找机会来试探我。"她笑着伸手,"给我一杯茶,有点儿渴了。"
  顺手推开窗子,外面一棵桂花树此刻正盛放着黄色的小花,风一吹过,本就匿藏在空气中的香甜更加浓郁。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腕处那串血色的链子露了出来。
  "瑚岚,泉儿呢?"
  "小少爷和奶妈在偏院菊园,王爷说等他睡醒了自己挑住所。"说着她又补充道,"对了,楚少爷和齐少爷也在,住在竹园,离主院最近的那个院子。"
  "嗯,我知道了。咱们去看看泉儿,我还真有点儿想他了。"
  "幸好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否则还不宠上天?"瑚岚脱口而出后,立马知道说错了话,赶紧在雪酿警告的眼神里象征性的抽了自己一嘴巴。
  "在王府不比花满楼,等着抓咱们小辫子的人多了,说话、处事凡事要小心。知道吗?"
  "是,瑚岚记住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楚逸心里有些酸涩,他很想冲下去带她离开这里,但是想想自己的立场,又只能默默的回到竹园,然后坐在茂盛青翠的竹林间,饮上一杯齐桓刚泡好的碧螺春。
  在去偏院的路上,整齐洁净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蔷薇花。
  "这和梁府蔷薇苑的花一样,看来殿下很喜欢蔷薇。"瑚岚随口道,"主子也喜欢蔷薇是吧?"
  "自然,喜欢这花的心性。"
  抬眸间,一个女人的倩影撞进视线里,她一身淡粉色罗裙,腰间配着乳白色的缎带,纤纤碎步使得整个人摇曳生姿。再看脸,忍不住一惊,真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蔓儿姑娘好。"瑚岚乖巧的问安。
  "免礼。"蔓儿笑的柔顺,同样打量着雪酿,"这位就是雪酿姑娘?"
  盈盈笑意充斥面上,雪酿略微颔首施礼,"雪酿见过蔓儿姑娘,姑娘万福。"
  "这是干什么,王爷不在,谁拜谁呀。"
  蔓儿刚开口,小翠就眼疾手快的将她扶起,但是这一拜对于蔓儿来说还是很受用的,先入为主,就算按照进门的顺序来说,也该自己是老大。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当天晚上杨文成就宣布在王府里,除了自己雪酿就是主事人。气的她又是一夜未眠。
  "姑娘这是去哪里?要不要蔓儿带你去?"蔓儿眉眼一挑,好似自己就是女主人般,"毕竟你们才来王府,路应该不熟。"
  "谢过蔓儿姑娘好意,我去偏院看我儿子。这院子虽然我不熟,但是瑚岚昨日已经愚笨的摸清该怎么去偏院。日后若有别的需要,自然是要去打扰姑娘的。"说罢,雪酿又一作揖,绕过她朝前面走去。
  瑚岚转过头瞥了一眼立在原地神色不爽的蔓儿,憋着笑意,到了走远才笑出声来,随后又忍不住担忧。
  "主子,咱们这算不算挑衅啊?"
  "不算挑衅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雪酿面无表情道,"自古就没有什么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明里相敬如宾,暗里哪个不是血流成河?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别以为自己进府早就能横着走,如今这王府有了我雪酿,她蔓儿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难不成您真的看上成王了?"瑚岚惊道。
  只见雪酿微仰起头,修长的脖颈上一条细长的链子趁着姣好的肌肤,而那昂起的下颚带着丝丝不同于寻常的冷漠。
  "他能给我安全感,何况,在京城里,我和他是要相依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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