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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暗布硝烟菊花宴
  天色微亮,偏院被一声啼哭带来闪耀的晨光,雪酿见杨泉无事,整颗心才算彻底放下,看了一眼旁边猛然惊醒坐在床上有些呆滞的杨文成,甜甜的笑了。
  "泉爷没事了?"
  杨文成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不对,雪酿又不理自己,那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他受不了。
  "嗯,没事了,这会儿哭声都亮了许多。怕是饿了呢。"雪酿心情大好,"瑚岚,抱着去找奶妈吧。"
  "中途可别易手!"杨文成不放心的叮嘱,瑚岚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官人,我昨日是不是过分了?"
  经过一夜的反思,雪酿深刻的明白,自己如果还想在京城立稳脚跟,就不能得罪眼前这个男人,不管是出于利益、感情还是其他,在这里能保护自己的人,仍旧只有他,楚逸的功夫再厉害,总归是一介江湖布衣,无权无势。
  "没有,是我不对。"杨文成温柔的安慰她的不安,"我不该在泉爷受到伤害的档口,还在你面前说相信别的女人,哪怕她真的是无辜的,我也应该委婉的表达。"
  "那要是真的冤枉了人呢?"雪酿变得乖巧起来,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我应该先安慰你,然后再处理。若是冤枉了,就去平反就是了。"说着他笑着,"索性你的官人不是那种一生气就要人命的主儿,而你,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女人。"
  "哼,就你会说话。"娇嗔的依进他怀里,雪酿心底甜蜜,但在某一个角落还是忍不住拨弄着小算盘。
  皇宫的赏菊宴定在晚上,雪酿依照约定扮成了杨文成身边的侍女,穿着淡粉色的粗缎子做的衣裳,发髻也是下人的模样,坐在梳妆台前,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有些颤抖。
  "主子,您真的不打算带我去?"瑚岚不放心道,"您下不去手,我要不能在旁边帮您的话,岂不......"
  "放心。"握住她的手,雪酿心一横,道,"我能下得去手。"
  "真的?"瑚岚怀疑的问。
  "真的。"
  "万一被发现了呢?"
  "此次宴会定在晚上,你放心吧。只是,天黑被发现的机率也会小很多,他是想要了圣阳的命吗?"雪酿语气愤恨,"圣阳才七岁!"
  "咱们没有办法违背他的命令,但您若不忍心,何不带着成王爷一起?"瑚岚提示道,"您若觉得成王爷不妥,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那位林大人肯定也在吧。"
  满意的点点头,雪酿感激的又一次握紧她的手,"照顾好泉儿。"
  "放心吧,我们等您回来。"
  "雪酿,咱们走了!"杨文成见她这身打扮,虽然朴素却也很是美丽,咧起嘴笑道,"美人就是美人,布衣荆钗也掩盖不住清水出芙蓉的本质。"
  "奴婢阿雪,谢王爷赞许。"她俏皮的应着,杨文成见状大步走在前面,而后又使坏的凑她耳边道,"今晚王爷我会好好疼你,好不好啊!"话音一出,两人均是脸颊一红,他赶紧打圆场,"我是说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吃的。"
  虽然同住这么久,还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出去怕是也没人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两个人在睡觉的时候与正常夫妻无异,却从不做出格的事,在这方面杨文成忍得有多难,数着每日洗澡的次数便一清二楚。
  在马车上,杨文成细心的叮嘱一应事宜,比如不论见谁都不要随便说话,乖乖跟在自己身边,万一有人找麻烦,就说自己是成王府的人什么的。
  皇宫的偏门停了很多马车,依次按着官阶顺序排列,雪酿发现靠在最见前面的马车所用装饰的缎子以深色为主,后排的马车装饰的布料不是上品颜色却非常艳丽。
  "别怕,有我在。"
  他的一句话令雪酿感到安全,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想去牵他的手,看到周围的达官贵人,又惺惺的收回。抬首瞄了一眼,幸好杨文成没见到刚才自己的举动。
  不过片刻,雪酿就发现杨文成在面对官场的时候与在王府迥然不同,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贵气,不怒自威,虽然他极力表现出一种玩世不恭的姿态,但天生的气度无论如何也掩盖不掉。
  各路大臣见了他纷纷行礼,但是很容易看得出他们中谁的姿态恭敬,谁又只是敷衍,想必这与他四年不涉朝堂有很大的关系。雪酿忍不住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他离开象征着权力中心的朝堂呢?
  "成王殿下。"
  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身材魁梧,胡子有些花白、面上有些许皱纹的男人站在面前,身上穿的是暗红色印着蟒的袍子,没有一丝笑意。
  "舅舅,舅舅您好啊。"杨文成嬉笑道,"这么久不见,您身子如何?"
  "有关心我的时间,还不如去多读几本书,回军队带兵打仗去!"镇南大将军粱兆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成儿,你如此堕落,怎么对得起......"
  "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母后。"杨文成不以为意,"您这话念叨的成儿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有这功夫,您还不如去钓钓鱼、打发打发时间的好。"
  "你这孩子!"粱兆南见他还是不上进,一甩袖,扬长而去。
  他离开后,杨文成的脸上笑意更深了,雪酿站在一旁清楚的看见路过大臣听到那人说的话之后的讥笑,心里有些酸涩。
  "王爷......"
  "嘘。"
  食指放在唇上,杨文成并未回头,而是拽了拽她的宽袖,继续朝前走。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现在的自己,很多事,等到一切谜底都解开才会真相大白,而提前公布就失去了应有的乐趣。
  皇宫里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般镶金镀银,更不是金碧辉煌到不掌灯也能远见来者。到处挑着的灯盏形状各异,但都是糊着红色纸的灯笼,或椭圆、或圆、或称柱状,而忙碌的宫人手中提着的则是各种花形状,在夜色下随着步子挪动就像一朵朵鲜活的花,煞是好看。
  "你若喜欢,我也给你弄几盏。"虽然没有盯着她,但杨文成还是密切注意着一举一动,见她喜欢,便侧身轻声说,"回去给你扎,现在跟紧我。"
  点点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雪酿紧紧的跟在杨文成身侧,说不害怕是假的,尤其还有任务在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而从相识以来,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于在他的身后得到保护的日子,不管是在乌龙山、瀛洲还是今夜。
  设宴的地方叫铭德殿,里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菊花,借着烛盏的温婉柔光,比白日所见更加鲜艳。
  杨文成的位置在大殿台阶左边的第一位,对面已经落座的正是太子杨文翎,他旁边还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是太子妃徐雅,她今日一身宫装,头上的五彩朝凤簪子灵动闪闪,衬得人端庄优雅。
  旁边的位子是八皇子杨文奇,是周成帝众多皇子中的一位,母亲位于四妃之末,虽不受宠,但母家地位深厚,无人敢动。据说杨文奇本人工于书画、诗词和蹴鞠,从不涉朝政,志在做一个逍遥王爷。
  "四哥,你可算来了,这样的宴会真是闷。"杨文奇一见杨文成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父皇老说我不务正业,待会儿我可得躲你身后,要是让他见我,又免不了一番唠叨。"
  "四哥可真羡慕你啊,活的自由自在!"杨文成落座,大手拍在兄弟的肩上,"不像四哥。"
  "祁阳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四哥要是有用的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杨文奇是个彻头彻尾的直肠子,早年在外养大并未受到宫廷氛围的影响,为人洒脱又不争强好胜,在兄弟中是最受欢迎的,就连杨文翎也很喜欢与他交谈。
  "放心,用得着的时候你自然跑不掉。但不到必要时候,四哥也不会扰了你的美梦。"杨文成朗声笑道,"黄粱一梦再怎么着,也是美梦啊!"
  "四哥此言有理,小弟敬你一杯。"
  "老四、老八,聊什么呢?"杨文翎眉眼一挑,笑问,"老八,昨儿父皇还说,你的画工又精进了不少呢!"
  "是吗?父皇没骂我?"挠挠头,他对着两位兄长故作迷惑道,"这不符合常理嘛。"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杨文翎刻意表现的非常温和,"四弟,你又换侍女了?"
  杨文成瞥了一眼低着头的雪酿,也是一副精明的狐狸笑,"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连小弟身边的侍女长什么样都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但杨文翎并不在意,而是继续与二人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闲聊之间,殿内的桌子前已经坐满了京城中品级在四品以上的官员,他们无一携带家属,那些身边有佳人作伴的均是皇亲国戚,并以皇子居多。
  "四弟,祁阳的事,怎么样了?"杨文翎似是随口一问,"他从小陪你一起长大,情分是旁人无法比拟的,若有需要哥哥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对于他的好意,杨文成欣然接受。但是在雪酿看来,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虽然都是笑意十足显得一团和气,但其中的硝烟弥漫比战场还要恐怖。
  忽而,门口一声高喝,"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徐妃娘娘到、圣阳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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