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儿,过几天有客人要来家中,你好好准备一下,上次给你的钱还在吧?娘瞧你最近不怎么戴首饰,可是都旧了?库房里的那些都是些金银翡翠,不合你的年纪,你明儿带着你身边的素兰去买一些吧。”肖夫人边拣选着丫头呈上来的料子边道,苏苑芷听了这话,刚要放下茶杯的手一顿,温度尚高的茶水便溅了一些在手上,烫的她一声惊叫。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肖夫人赶紧放下料子去查看苏苑芷的手,只见原本白皙的手上已经泛起微微的红色,心疼道:“你呀,一个女孩子家的,若真的留下了疤痕可怎么好?秀芝,快去取一些烫伤药来,素兰,送小姐回屋,好好包扎。”“是。”苏苑芷身旁的素兰应了,将脸色已经微微发白的苏苑芷扶回了自己的屋子,肖夫人看着苏苑芷慢慢离开,心里犯了嘀咕,不过是寻常间的说话,怎么就把她吓成这个样子,莫非这当中有什么古怪?
越想越觉得不对,肖夫人沉声道:“李嬷嬷,去打听一下大小姐最近有什么不对,还有她屋子里的人的行踪,但凡有形迹可疑的,都要向我报告。”“是,夫人放心。”李嬷嬷到底是这府中的老人了,听肖玉明这样吩咐就知道她必然起了疑心,而且十有八九是正确的,不然也不会叫自己去查大小姐。
苏苑芷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也顾不上擦药,反而彻底的慌了神。“素兰,咱们要怎么办啊?之前变卖的那些首饰跟本就没办法拿回来了,还有那些银子,那么多钱,我们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凑的齐?怎么办?怎么办?娘知道我做的事情一定会把我送回姨娘那儿的。不,我不能回去,我费尽心思才得了娘的青眼,怎么能功亏一篑呢?素兰,素兰,你说啊。”
几近癫狂,苏苑芷再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反而对着自己的贴身婢女低声下气起来,惊得素兰连声道:“小姐,我的好小姐,您别慌,咱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没有办法了,母亲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起疑心?没有办法了。”苏苑芷喃喃自语道,素兰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把她扶到床上去坐下,而后细心的给她包扎好烫伤的手,默默地退了出去。
“小姐,对不起,素兰本就是一颗棋子,身不由己的。”素兰看了一眼屋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径自朝李嬷嬷屋中走去。
翌日清晨,肖夫人绑着苏苑芷送进了将军府,正在梳妆的皇甫韶雪听了下人的回禀,顿时惊了一惊,大舅母向来看中脸面,这一次怎么会这样绑着大表姐来将军府?苏苑芷到底做错了什么?顾不得细想,皇甫韶雪立刻带着墨竹迎了出去。
“舅母这是怎么了?为何大清早的绑着大表姐过来?”“雪儿,是大舅母对不住你,大舅母没有管教好这个逆女,今儿个特地来请罪了。”肖明玉说着就要和苏苑芷一起跪下,皇甫韶雪一惊,赶紧扶住肖明玉道:“舅母折煞雪儿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说着便扶着肖明玉,又让墨竹扶住苏苑芷一同进了客厅。
“墨竹,出去守着,我不同意不许任何人进来,还有,吩咐下去,今天早上的事情谁也不许乱说,不然立刻杖责二十,发卖出去!”“是。”墨竹鲜少见皇甫韶雪对下人如此严厉,不由咂舌,赶紧下去了。皇甫韶雪这才道:“舅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表姐这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动怒?”“这个逆女!”说道苏苑芷,肖夫人又动了气,皇甫韶雪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平息下来,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上次这个逆女因为冰种玉镯而被她祖父母训斥后,她就记恨上了你,恰好她又知道刘姨娘母女也和你十分不睦,便想出了里应外合的鬼主意。”肖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丫头先是收买了你府里的四个小厮,叫他们演了一出捉贼的好戏,还故意演的漏洞百出。其实张嬷嬷并没有被换掉,那个女子身上的伤痕也不过是红墨水一类的东西伪装出来的,她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疑心你身边的人。”
皇甫韶雪听到这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苏苑芷今年也不过十四岁,这样好的谋划哪里是她能想出来的,若她真有这样的城府,那日也不会为了一对镯子当众顶撞自己了,只怕是利用人不成反被人利用吧。
肖明玉没有注意到皇甫韶雪的神色,继续道:“然后她又变卖了自己的不少首饰,加上之前攒下来的银子,叫人去买了九寒草给你的庶妹,让她加进你的燕窝里,还好你发觉出不对来,不然,舅母当真是要对不起你了。”“舅母别这样说。”皇甫韶雪宽慰肖明玉道:“舅母人好心也好,雪儿永远记得幼时舅舅和舅母对雪儿和哥哥的照拂,这份恩情不敢忘的,今日之事也与舅母无关。”“我知道雪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这逆女若单单这样我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可是,可是她居然……”肖明玉顺了一下气,继续道:“她通过你的庶妹,知道你在绣给皇上的寿礼,就怂恿你庶妹在上面做些手脚,五爪为龙,四爪为莽,因而只要用簪子挑掉一只爪便是了,若不是你当日有所准备,恐怕整个将军府都会受了牵连。”
皇甫韶雪听了舅母这番话,不由又想起当日的惊险来,也是一身的冷汗,若是那日有一点过错,整个将军府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苏苑芷是外人倒也没什么,可是自己的庶妹就实在是不可饶恕了,明明一样顶着皇甫这个姓氏,却不为自家考虑,反而跟着外人一起谋害自家,她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为之?!“来人!去把刘姨娘和妹妹请来!”“是。”墨竹立刻带着两个嬷嬷去了,不一会儿就将刘姨娘和皇甫兰儿带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刘姨娘见形势不对头,赶忙堆满了笑容道,皇甫韶雪面色如常,声音中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跪下!”“大小姐?”刘姨娘有些懵了,而皇甫兰儿更是愣在一旁,从她看见苏苑芷的一刻起,她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跪下!”皇甫韶雪的声音依旧是平稳而淡然的,却让刘姨娘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皇甫兰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泥塑一般站在原地,刘姨娘拉她的袖子她也不理,皇甫韶雪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正要说话,只见皇甫兰儿忽的动了起来,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妆刀,直冲皇甫韶雪的心口而去,皇甫韶雪一惊,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了直奔胸口得刀。
血从皇甫韶雪的手掌一滴一滴落下,散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极为妖冶的曼珠沙华,惊呆了的墨竹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叫道:“小姐!”
屋里惊呆的人都缓过神来,肖明玉赶紧冲过去用力将皇甫兰儿拉开,将手里的手帕缠在皇甫韶雪的手上,回头对墨竹道:“愣着干什么?叫大夫!”“是。”墨竹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府里的大夫请了过来,给皇甫韶雪包扎了之后,张大夫行礼道:“这一刀划得有些深了,只怕伤了筋骨,就算痊愈,以后怕是也提不了重的东西了,这几日不要沾水,一天要记得换三次药,等小姐的手开始结疤了,在下会把修复伤疤的药送过来给小姐,只要仔细的用药,就没什么大碍了。”“多谢先生。”
皇甫韶雪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手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锥心刺骨,然而她还是勉强道:“墨竹,你和张嬷嬷,陈嬷嬷一块儿将刘姨娘和庶妹关到自己院子里,叫两个丫头去把好门,任何人不许进去,等父亲和哥哥回来了再做决定。”说罢略有歉意的转向肖明玉道:“舅母,今儿的事情让你看笑话了,你先把大表姐带回去吧,这件事她虽然有错,却也是被人蛊惑的,再怎么样咱们也是一家人,就此作罢吧。”“雪儿,那,你要好好休息,舅母带着芷儿走了。”肖明玉看着小小的女孩脸色惨白,,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就带着苏苑芷走了。
第九章 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