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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征
  河清十七年六月十八日,倭人犯边。
  千里加急的折子由边境送到了皇帝手里,帝大怒,遣大将军皇甫明远及其子皇甫瀚宸领兵出征。
  “爹爹,此去一定要小心,要平安回来。”皇甫韶雪用心的把衣物一件一件收好,皇甫明远在一旁看着女儿的侧脸,心中感伤。果然是越来越像凝儿了。想当初,自己出征之时,凝儿也是如此的叮嘱自己,也是这样一件一件的为自己收拾好衣服,也是带着这样浓浓的不舍。
  没有听见皇甫明远的回应,皇甫韶雪抬起头来,看见爹爹在发呆,轻声道:“爹爹,想什么呢?”“没有,没什么。”皇甫明远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有些愧疚得道:“刘氏的事情叫你受委屈了可是爹爹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不能张扬,不然皇甫家的名声就彻底的没了。”“我知道的。”皇甫韶雪浅笑:“爹爹能将她们禁足就已经是对雪儿最大的安慰了,我知道爹爹没有办法,所以不会为难爹爹的,雪儿想要爹爹心无旁骛的出征,这样才会赢。”“好女儿。”皇甫明远见女儿如此乖巧,心中的愧疚感越发浓重,只能伸手将皇甫韶雪拉入怀中,安慰道:“雪儿放心,爹爹和哥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嗯。”皇甫韶雪将父亲抱得跟紧,佛祖保佑,愿父亲平安归来。
  “少爷,这是秦家小姐托人送来的东西。”皇甫瀚宸随侍的小厮黄征将一个荷包送给皇甫瀚宸,皇甫瀚宸接了过来,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张红纸,一些花瓣并着一个平安符,皇甫瀚宸轻轻地将那张纸取出来打开,只见纸上用梅花小楷写这几句话,端的是字字珠玑,饱含着秦元清的情谊。
  “闻君将征,妾心甚为不安,随家母至静安寺叩拜,求得平安符与军,望君一切平安,妾必日日焚香诵经,静候君归。”
  “清儿。”皇甫瀚宸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会好好回来,十里红妆娶你过门,给你一个世人瞩目的婚礼。
  大军开拔前夜,皇甫韶雪几乎是彻夜未眠,铜漏滴滴答答的水声听起来无比的让人心烦,明日,爹爹和哥哥就要出征了,自己心里却总有隐隐的不好的预感,仿佛这次出征之中包含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对着皇甫家的巨大阴谋。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大军整齐的排在城外的空地上,最前面,是一身戎装的皇甫明远父子俩。
  “臣,皇甫明远,今日对天起誓,不破倭寇,誓不还朝!”“不破倭寇,誓不还朝!不破倭寇,誓不还朝!”三军齐声喊道,皇帝执酒上前道:“仁安,你的女儿,朕会好好替你看住,你且安心出征,朕只待你平安归来。”“谢皇上!”皇甫明远和皇甫瀚宸郑重一拜,随即上马,高呼一声:“大军开拔!”
  几十万大军激起了一片烟尘,皇甫韶雪看着那片烟尘在阳光下慢慢回到地上,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爹爹,哥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雪儿的亲人只有你们了。
  “别哭了。”温和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皇甫韶雪回头一看,竟是端王刘浩宇,不由想要行礼,却被刘浩宇扶住,道:“你已经被指婚给本王了,以后就是端王妃,不必对我行礼。”“是。”皇甫韶雪回过神来,低声应道,刘浩宇微微浅笑,道:“不知小王是否有幸邀姑娘往莳花楼一聚?”“这……”皇甫韶雪有些犹豫,虽说是自己的未婚夫,可是这样贸然相聚也不是很好,刘浩宇看出她的犹豫,略微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有一些消息,关于这次出征的。”说罢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皇甫韶雪,皇甫韶雪一怔,旋即笑道:“好,那小女子在莳花楼恭候殿下。”“好,不见不散。”刘浩宇微微一笑,带着侍从离去,皇甫韶雪看着刘浩宇离开,暗暗捏紧了手中他偷偷塞过来的字条,也带着墨竹上了自家马车,却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双眼睛阴冷的盯住了他们,见他们离去,那黑影也迅速的离开,往六王府而去。
  皇甫韶雪换了一袭浅色的纱衣,去了繁复的头饰,只留下一支羊脂玉簪将乌发半挽,脂粉也用的是极为清淡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清水芙蓉,未经雕饰,却亦是倾国倾城。
  “墨竹,去跟厨房要一份核桃糕来,左右时候还早,我也有些饿了。”“是。”墨竹退了下去,皇甫韶雪立刻将袖中的纸条拿出来看,面色也渐渐凝重,莳花楼,哪里恐怕是个是非之地,轻轻叹了口气,皇甫韶雪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烧了,装作无事的样子等待墨竹回来,心中却翻腾的厉害,不安感席卷了心中每一个角落,他的计划当真是完美的吗?还有没有什么纰漏?
  在仔细的想过每一个环节之后,皇甫韶雪暗自松了口气,这个计划还真是没有什么漏洞了,唯一不妥的就是他恐怕有点赌的意味在里面,不仅仅堵得是圣心,还有皇上对皇甫家的态度,但愿,但愿一切如他所想吧。
  刘浩宇靠在窗边,慵懒的半眯着眼眸,手中拿着一只青瓷杯子,里面浮着暗红色的茶汤,茶香随着上升的水汽渐渐变淡,刘浩宇却无心理会,只一心想着身后那双危险的眼睛,是太子,还是六弟?亦或是宫中任何一个想要他命的人?自从成为众兄弟中第一个被封为亲王的人,自己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安宁过,太子处处在朝堂上压制自己,六弟配合着太子给自己明里暗里下了多少绊子?若不是养了一群死士在身边,恐怕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正在暗自不快,门口有小二敲门道:“爷,外面有一位姑娘,说是您的客人。”“让她进来。”刘浩宇微微抿了抿嘴唇,缓了语气道,小二应了一声,将门打开,皇甫韶雪盈盈而入,刘浩宇笑道:“坐吧,今儿有你爱吃的蟹粉酥和金丝糕。”“嗯?”皇甫韶雪微微诧异的抬头,刘浩宇却并不多作解释,只是顺手到了一杯茶给她,道:“尝尝吧,上好的武夷岩茶,昨儿刚刚送到王府的。”“多谢王爷。”皇甫韶雪接过杯子,正要喝上一口,却听得门外有嘈杂声,隐约的听见了‘六王爷’几个字,不由和刘浩宇相视一笑,到底还是来了啊。皇甫韶雪快速的用手绢在眼睛周围抹了几下,顿时红了眼眶。
  屋里的门被‘咣当’一声推开,刘浩宇和皇甫韶雪一起惊诧的抬头,只见皇上满面怒容的进到屋中,紧接着是一脸得意的六王爷刘浩明和几个护卫,只是在见到刘浩宇和皇甫韶雪的一瞬间,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疑惑。
  “儿臣/臣女给父皇/皇上请安。”刘浩宇和皇甫韶雪一起跪下道,皇上的面色渐渐缓和,道:“起来吧。”“谢父皇/皇上。”二人起身,皇甫韶雪擦了擦眼睛,浅笑道:“皇上也是来莳花楼品茶的?”“你们怎么在这儿?”皇上并没有回答皇甫韶雪,反问道,皇甫韶雪略略抽了下鼻子,轻声道:“家父和家兄今日出征,臣女十分担心,端王爷不忍见臣女忧心,就好心来劝解臣女。”皇甫韶雪说着就福下身去,道:“臣女失仪,请皇上恕罪。”“罢了罢了。”皇上叹了口气,虚浮了一下皇甫韶雪,道:“你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和宇儿虽有婚约,然而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还是要遵守礼法,不要叫人拿了把柄。”
  皇上特意在把柄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惊的六王爷一身冷汗,不由自主的跪下叩头道:“儿臣误听人言。请父皇恕罪,请父皇恕罪。”“误听人言?”皇上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借机陷害兄长!你的事情咱们回宫再慢慢算账,来人,回宫!”“是。”侍卫们赶紧跟在皇上和六王身后离去,刘浩宇也不敢再多呆,说了声告辞,便跟着皇上一同离去。
  皇甫韶雪看着他们离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计策终于是成了,六王这次恐怕会受到极大的打击,有一段时间无法兴风作浪了,等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回来,就更加无人敢徒生事端了。
  第二日,一道圣旨便传遍了京城的大小角落,六王爷因品行不端,不梯不义被皇上下令禁足,而且没有规定时日,只说让他静思己过。
  太子知道后默默无言,半响才摇头叹了口气,自语道:“六弟还是太着急了。”说罢写了一张字条,命人悄悄地送进了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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