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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移花接木破金汤(8)‖
  直到他眼前凭空出现一对皓腕,他才回过神来,见刘太妃笑吟吟的举着酒杯到了跟前,不由感叹,这女人真是宝刀不老,风韵不减当年。
  刘太妃笑如春睡海棠,慵懒的话软绵绵的吹到了包拯的耳中,让包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道:“今日我等还了愿,下午游赏半日,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宫,不知包大人是否与我等一同回京呢?”
  不知为何,这女人说话如饮温醇之酒,令人醺醺欲醉,包拯却没来由的感到脊背上冷风嗖嗖,不禁心中有气,案子未破,我如何走得了?
  包拯含含糊糊的应付了一声,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其实心不在焉,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十分不妥,可是到底哪儿不妥,却挖空心思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包拯精神陷入了沉思的深渊,一遍遍逼问自己,“他们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包拯只是隐隐觉得,这盘棋,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若不知道杀死妙玉的手法,又如何下这盘棋?拿什么筹码去下这盘棋?破绽——破绽到底在哪儿呢?
  吃罢午饭,包拯又带着公孙策和张龙来到了后院,走到妙玉师太被杀的房间门口,见守着四名侍卫,以及门口摆着的一口浴桶。
  “你们一直守在门口吗?”包拯问侍卫。
  “回大人,是的。”一名侍卫回答。
  包拯点点头,又问:“有人来过,或动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吗?”
  还是那侍卫回答:“没有人靠近过这房间。”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三人走了进去,一切如昨晚来时一样:假妙玉死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墙壁上的梅兰两幅图被人拿走,整个墙壁被清扫的干干清净;帷幔上两滴血迹殷红如血。
  一无所获,包拯又折转了身子,走出房间,抬头看了一眼天壁,恰好阳光射过来,眼睛有些疼,忙用手遮了起来。
  手搭凉棚,目光自然下移,恰好看见门口东北方向数尺外的浴桶。包拯问:“张龙,你昨夜赶到时,那浴桶便放在那个方向吗?”
  听到大人唤他,张龙走出房门,道:“这倒不是,当时浴桶挡在门口,为了进入房间察看,是卑职推过去的。”
  包拯瞥了一眼张龙左手食指上的包扎白布,道:“这么说,就是推开时,你的手指被划伤了的?”
  张龙点点头。见包拯走了过去,围着浴桶转了两圈,然后走到浴桶西南方向,双手按在浴桶上,然后转过头来,问:“你当时,是不是这么推的?”
  张龙惊奇的看着大人的举动,点了点头。
  “这么说,当时你推的时候,应该是你左手的位置,这儿——”包拯作了个示范,又道,“可是这儿既没有捆绑浴桶的铁丝接头,也没有你手指留下的血印。”
  “这……这不可能!”张龙大吃一惊,走到大人身边,凝神细看,确实没有血印。当时手指血流不止,浴桶上不可能留不下印迹。
  包拯又转了半圈,指着正东方箍着浴桶的铁丝接头处,道:“血迹在这儿。”
  张龙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骇然道:“这么说,有人……有人动过浴桶?”
  包拯双目爆射出凌厉骇人的光芒,瞪着四名侍卫,用充满煞气的口吻喝问:“尔等确定,没有人动过这浴桶?若是撒谎,本府决不轻饶!”
  四名侍卫吓了一跳,慌忙赶着发誓赌咒,绝没有人动过着浴桶一根手指头!
  公孙策疑神疑鬼的望着四名侍卫,又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儿,压低声音道:“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山坡。松柏呼啸北风,摇曳雪坡上点点玉碎的落日。
  张龙俯瞰山下,忽见山道上四条身影,三黑一白,踽踽而来,碎石小径蜿蜒,而是松柏遮住了四人身影。他心中忽地一动,待看清山道上的来人,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望着门外青石板上铺开一路的沉静的光,缓缓退去,包拯啜了口茶,顿觉唇齿生香,舌尖带着淡淡的苦涩,笑道:“喝茶,还是要喝苦茶,才能长长忆苦思甜。”
  说罢,放下了茶杯。公孙策学富五车,对茶道甚是通晓,正欲搬出五车的财富,贡献给大人,猛听院子外一人欢呼雀跃的叫道:“大人!大人!”
  包拯吃了一惊,尚未回过神来,忽见一条大汉身影飞扑进来,扑通一下跪在他的跟前,笑道:“拜见大人,卑职可是想的好苦啊!”
  来人正是马汉,一脸的风霜之色,抬头望着包大人,殊无敬畏害怕之意,颇多欣喜眷恋之情,眼角眉梢堆满了笑意。
  公孙策哈哈大笑,道:“开封府四大护卫,就数你马汉性格跳脱,往好了说,叫脱略行迹不修边幅,说不好听了,叫没大没小目无尊卑。”
  包拯笑容慈祥怜惜,亲自扶马汉起来,尚未开口说话,马汉已然冲过去端起公孙策茶杯,咕嘟咕嘟一口喝了个干净,死皮赖脸的冲公孙策直笑:“喝了先生的茶,马汉当涌泉相报,他日为先生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一下眉头。”
  马汉这一闹腾,登时死气沉沉的房间,变得活色生香,朝气蓬勃,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绝,就听院子里一个清脆悦耳,却甚是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马汉,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何时学的这般鬼机灵了?你明明在这边,我却以为你在那边,我这次啊真是阴沟里翻船。”
  不知为何,包拯的心弦似乎被猛地拨动了一下,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宛如涟漪般一晃三波浪的汹涌而来。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令他如此震惊呢?
  那如乳燕清脆的声音落地,一个俏美的少女脸出现在门口。
  “婉儿!”公孙策大喜。
  婉儿的脸曝在柔和的斜阳里,秀发上插着一枝金丝蝴蝶翡翠簪,仿佛笼了一湾浅浅的晕,望去朦朦胧胧,绝非尘世中人。她窈窕妩媚,迈着莲步,走进房间,佯作庄重的小脸几乎要笑出声来,笑着叫了声“公孙叔叔”,回头看义父时,不由一愣。
  只见包拯如痴如醉的盯着门外青石板上渐渐远去的光,如时间流逝,带走光阴,留下一段惊心动魄的未解之谜。
  “爹爹,爹!”婉儿吓了一跳,直到叫了两声,这才见义父回过神来。
  谁知包拯宛如噩梦惊心,急欲验证梦中情景是否真实一般,忙问:“婉儿,你刚才进来之前说了什么话?”
  “我……”婉儿诧异万分,讷讷的回答,“好像是,‘马汉,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何时学的这般鬼机灵了'。是这句吗?”
  包拯摇摇头,眉峰皱起,山脊涌动,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种感觉。”
  “爹,爹您没事吧……”婉儿的话尚未说完,已被公孙策打断。
  “婉儿,仔细想想,大人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公孙策表情也变了。
  婉儿轻臻玉首,皱着柳眉,想了想道:“好像是,‘你明明在这边,我却以为你在那边,我这次真是……’。”
  “正是这句,你明明在那边,我却以为你在这边!”包拯打断了婉儿的金玉之音,欣喜若狂的叫了起来,“好一个‘这边,那边’,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你一到,便替爹爹解开了一个死结,哈哈。”
  哈哈一笑,包拯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张口结舌,开始冒冷汗了。
  “凶手原来是……”包拯惊疑不定,“这么说,他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为什么要杀死假妙玉?难道仅仅是为了灭口?不可能,如果是灭口,何必要如何费劲心机的设计这杀人密室?
  “为什么?难道——”包拯的冷汗渐渐凝结成冰,“难道妙玉这颗棋子仅仅就只是为了嫁祸?”
  嫁祸?!
  一想到这个词,包拯登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原来如此!
  猛然之间,有个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那画面渐次放大,逐渐遮蔽了他思绪的天空:那晚汴河游船,黑衣刺客左腕一抖,剑光霍霍,直刺向仁宗帝;而那窗明几净的小船船舱里,壁板干净整洁,右首边的壁板上,插着一根筷子,桌脚下有个筷子大小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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