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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因果罪业终昭彰(1)‖
  包拯梦游地府,一觉惊醒,发觉已是晨光熹微,东方渐次露出了鱼肚白。清风拂面,乍暖还寒,像是春末天气。
  窗外花圃中的杏树开出新的枝桠,春寒料峭中,一簇簇苞蕾吐出新芽,格外生机勃勃。近日大雪纷飞,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包拯精神一震,胸襟大畅。
  昨夜地府审韩琦,此刻情形便如水中涟漪,逐渐清晰起来,一霎时案件种种前因后果的思绪接天莲叶,碧绿的将要流出来,包公不敢耽搁,当下叫来公孙策,告之夜审韩琦之事。
  公孙策闻言惊骇不已,咋舌半天这才将脑海中的映日荷花搬出来,顿时红遍了书房,且听他口吐珠玑:“此事说来蹊跷,倒也无伤大雅,但凡为破案,为昭雪,不可顽固不化,当从权则从权,当变通则变通。再说入地府、渡轮回,岂不闻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乎?大人通天彻地,前世上界罗汉,今生国之重丞,殁后执掌阴司,实乃大人耿介忠厚,为国为民,善辩黑白之故也。”
  所谓君子相知,好汉相惜,这红光照射斗牛的一番话,恰恰说在了包拯心坎里,顿时在包拯脸上火势汹天,燎原成一首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先哲有遗训,毋贻来者羞。”
  这首诗正应了杜工部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然推理案情却永远路漫漫修远如在屈原扑进去的汨罗江游不出头绪。包拯虽比屈原大智慧,泳技却未必抵得上屈大夫,故而一入此水便淹没:“此案依旧山重水复,客栈老板、韩琦、陆老板、店小二各执一词,然则偏听偏信不可,兼听却难以甄别对错,如之奈何?”
  公孙策文采风流,因佩服包公刚直不阿、敢为民请命,甘心附骥其后,然其智慧似乎颇不输于包待制。他思维缜密,虽不如包拯推理如神,也是一时瑜亮,听到包公言语,瞬间将秦氏案重温一遍,将问题症结罗列出来,缓缓说道:“据店老板、店小二、陆老板、韩琦所说,似乎除个别处尚有待推敲外,大部分还是若合符节,分歧不大。至于存在问题,”
  “一是根据店小二所说,那陆老板为人暴戾,处事霸道,且脾气乖张,曾对他指手画脚,骂的不堪入耳;然而韩琦之言推翻了这点,他说那夜他亲眼看见陆老板邀请店小二饮酒,且听到二人在房间内谈笑风生。这两人必有一人说谎。”
  “二是陆老板口口声声说自己那晚一直呆在客栈房间内,一步不曾出门,是听到门外杯盏碎裂之声这才出来察看究竟;但据韩琦所说,此人饮酒后离开客栈,冒雪出门,不知去了何处。这两人也有一人在撒谎。”
  “三是薛谏之曾以头上乌纱担保,他从未听过韩琦这名字;而那客栈老板与店小二称,他二人之所以能有幸得知韩琦之名,纯系衙门公差透露。那么,很显然,又有人在故弄玄虚。”
  “如此看来,要破这案子,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撒谎,一旦确认无误,案子便迎刃而解,不攻自破。依学生之见,说谎之人必定不是韩琦,而是陆老板与那店小二,凶手亦在他二人之中,或者二人合谋。”
  朝阳初升,蜿蜒过窗棂,如水倾泻,掩映着公孙策半边凝重的脸颊,包公望去,见他笼罩在朦胧烟霞之中,如梦似幻,不由得心下十分感慨,公孙先生真君子,得此左膀右臂,夫复何求?包拯问道:“公孙先生何出此言?因何断定说谎之人不是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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