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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因果罪业终昭彰(2)‖
  公孙策略一沉吟,已然成竹在胸,接过包拯的招,发他公孙策的牌:“倘若韩琦是凶手,首先,正如大人所说,以韩琦的武功不可能追杀一个孱弱少妇从京城跑到定远县,也根本用不上设计如高明的密室——但凡有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制造如此艰难的密室,必然是为了隐藏凶手身份或制造不在场证明,若是韩琦杀了秦氏,又被陈世美灭口,何异于告诉世人,凶手便是韩琦?若不是陈世美灭口,便是自杀;即是自杀,薛谏之大可堂而皇之的定其罪为畏罪自杀,岂不是干净利落,何必要隐瞒认识韩琦的真相?当然是有人授意他不可将此事传扬出去。”
  “试想,若是韩琦乃是凶手,且又是自杀,陈世美岂不是了却一桩心事?他便可让薛谏之顺水推舟,将所有责任推到韩琦身上,后来有官查办此案,凶手乃是韩琦确凿无疑,无可厚非;怕就怕有人查出来凶手并非韩琦,而是另有其人,到那时薛谏之无能为力,纸包不住火,泄露了秘密,陈世美就可能引火烧身。由此推之,韩琦不是凶手,因此,陈世美宁可让薛谏之将韩琦之死压了下来。这也就是姓薛的坚持声称不识韩琦的原因。其次,客栈老板最后一次上楼将近子时,曾问过陆老板所需,听见秦氏房间出来诵经念佛之声,因此,假设韩琦是凶手,他作案的时间必须在客栈老板离开下楼,而店小二上楼之间,时间如此短促,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手,况且当时陆老板在天字四号房间。最后,韩琦死于非命,倘若是他杀了秦氏,而又被陈世美灭口,岂能不记恨陈世美而和盘托出?若是他杀了秦氏于心有愧自刎谢罪,更应该毫无保留的说出真相,为秦氏沉冤。”
  由于缺乏证据,此一番纯属逻辑推理,因此公孙策胸中那枝竹头重脚轻根底浅站不稳。
  幸好有包拯扶了一把:“公孙先生所言甚是,分析精辟,本府十分佩服。不论事实如何,我等先假设韩琦所说完全属实,那店小二与陆老板之言便不尽不实。之所以撒谎,必与秦氏案密切相关。有四种可能,”
  “一,先假定凶手乃是店小二。据客栈老板与韩琦所说,秦氏进入客栈天字三号后,最后发出声响是在将近子时时分,当时客栈老板上楼询问客官所需,听到秦氏念诵佛经。此后,客栈老板返回一楼,便喝骂酣睡的店小二,让其送热水上楼。之后,店小二端着热水走到二楼天字四号房间外,见到黑影掠过,吓得将茶盏摔碎,这时陆老板出得门来。如此说来,行凶时间便是在端水上楼和茶盏摔碎之间,大约需要一盏茶时分。这其实并不可行,毕竟时间十分仓促,事后一问陆老板冲出房门的时间,便可揭破其把戏;再者,隔壁便是陆老板,正自等着热水,故而尚未入睡,可说此举太过大胆。”
  “二,假设陆老板是真凶。他的作案时间同上,必须在客栈老板问候过离开后,方能动手,但那时行凶必须担着十分的危险。试想,倘若他刚刚进入秦氏房间,那店小二便送上热水来,岂不是撞着个正着?然而此处有个关键,公孙先生可记得那客栈老板曾说过,陆老板当时原话是让他稍带片刻再送来热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问题在于,既然韩琦并未说谎,那么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下,陆老板是如何在客栈老板上楼问询之前回到了天字四号房?”
  “三,陆老板和店小二两人都是凶手,合谋戕害了秦氏。这一假设矛盾重重,为何如此说?且听本府慢慢道来。首先,店小二故意诽谤诅咒陆老板为人卑劣,以示其不予为伍,划清与陆老板的界限,乃是为掩饰他二人曾经喝酒佐证。其次,按照韩琦供词,陆老板当晚离开过客栈,却又奇迹般出现,这中间他有足够的时间布置杀死秦氏的密室机关,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最后再说这疑点,倘若二人联手作案,店小二大可不必趴在桌上酣睡,让客栈老板上楼查看形势;即便是故意让老板上楼确认当时秦氏仍然活着,那陆老板亦大可不必出声,还有,店小二摔碎茶碗后,他亦不必出来,加上店小二力保,可以让后人觉得他当时并未在场,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四,客栈老板是凶手。此事不太可能,首先客栈老板第一次引秦氏进入天字三号房,当时韩琦监视在侧,他并未动手,虽然再到他上楼询问客官所需这段时间内动手绰绰有余,但事后店小二却可以指证他离开柜台上楼,如此行事不仅大胆而且危险之极,似乎不太可能。除非是他与店小二合谋,事后店小二可以做假证。如果事实如此,那么便十分棘手,加上前面推测,店小二替陆老板隐瞒部分真相,完全可以推断是三人联手杀害了秦氏,至于三人所说的那晚经过,纯粹是编造的谎言,伪造出来的证词。但这又不可能,因为韩琦所说与老板之言几乎完全一致;而以韩琦之轻功,客栈老板是不可能知道他在一旁窥视,以至于故意说出事实经过;再者,三人合谋,店小二为老泰山证明不在场,而客栈老板为女婿证明没有作案时间,但两人均无法证明陆老板是否一直都在房间,破绽如此之大。”
  “其实最离奇的莫过于,一是凶手如何在密室内害死了秦氏而又灵异般消失不见,二是在韩琦严密监视之下陆老板如何会不可思议的回到了房间。”
  这一番推理洋洋洒洒,公孙策见包公口若悬河,条理清晰,鞭辟入里,不禁由衷的心折,咀嚼了片刻,忽然问:“大人,门窗反锁,别说凶手出不来,便是进也难以进入,学生大胆猜想,会不会是秦氏痛恨陈世美,借自杀来故意嫁祸陷害前夫?”
  包拯望着窗外树枝新芽初吐,耳闻鸟雀啁啾,喃喃道:“这一节我也曾想过,但她尚有子女生死未卜,按理不至于出此下策。”
  这一番推理最终以夭折宣告收场,包拯和公孙策两位郎中却找到了夭折的病根所在,当务之急乃是再审此案,找到药引,打通任督二脉,再度妙手回春。恰巧此时,上报御史台重审秦氏案的批文下来了。包大人当即发下文书,着王朝、马汉前往定远县传唤县令薛谏之,以及“天然居”的客栈老板、老板娘、当年的店小二和陆老板几人前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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