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看着刘金虎一家的处境他能不很急吗?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他做出了弃学打工的决定,并把要帮助金虎一家的想法告诉了金虎,本以为虎叔会高高兴兴地应承下来,可没想到虎叔根本没有拿自己的话当回事。怎么做虎叔才能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那?虎叔可能觉的自己是在说空话哩,如果我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就算说一千遍一万遍,虎叔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正的想帮助他家渡过难关的。看来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不行,想到这里狗剩快步向山娃的病房走去,金虎急忙上前拉住狗剩说:“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想干啥?”
“虎叔,我真的想帮你,我不能眼看着你把自己给毁了,你知道吗,秀莲婶和山娃不能没有你啊。”
“这和你定亲有啥关系?你真是个愣头青,想说啥就说啥,啊?你才几岁,懂得定亲是啥意思吗?啊?狗剩啊狗剩,你不要跟着瞎添乱了好不好?”金虎又气又急地数落着狗剩。
“我咋不知道,定亲就是等山娃大了给我当媳妇呗。”狗剩毫不示弱。
“山娃才八岁啊,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唉!”
“虎叔,不管山娃变成啥样子我都不会嫌弃她,你就答应我吧,啊。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告诉秀莲婶,说你再不看病就会得癌症。”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狗剩没给金虎说话的机会,说完就快步跑入病房,当时护士正给山娃量体温,狗剩急忙拉起他父亲就往门外走。
“你又要干啥?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狗剩的父亲心眼好,对人厚道,就是整天在野外放羊,说话口无遮拦惯了,说脏话当然也不分场合。
“爹,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狗剩拉着他父亲就往外走,金虎刚想要上前去拉狗剩爹,就在这个时候山娃发出嘶哑的哭叫声,秀莲急忙让金虎帮着按住山娃的胳膊。
“你鬼头鬼脑的到底要干啥?”狗剩拉着他爹走的很快,一边走,还一边声音很小的说:“爹,我想和山娃定亲。”
“你说啥?”狗剩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狗剩大声问道。
“我想和山娃定亲。”狗剩的脸一下就红红的,他知道这些话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说的。
“我打死你个混蛋小子,都啥时候了你还敢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你虎叔他们都快麻烦死了,你还嫌不乱啊?你要把我气死才高兴啊?!”狗剩爹气的用手指掂着狗剩的头,骂到。
“爹,你声音小点好不好,你听我说。”狗剩几乎用央求的口气央求他父亲不要大声嚷嚷。
“我听你个球!你在胡说,小心我揍你。”
“你打不死我,我就要说。”狗剩干脆摆出一副啥也不怕的样子。
“你呀,你呀,我咋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蛋小子啊?”
“爹,我刚才听医生说,虎叔的病再不赶快看就会得癌症啦,你说咱该不该帮他们。”
“谁吃五谷不生灾啊,你咋想说啥就说啥呢?”
“真的,王医生亲口告诉我的。”
狗剩爹听到狗剩的话一下呆住了,这个憨厚的庄稼人心里太实诚了,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话都能当做耳旁风过去,惟独医生的话。
“爹,自从山娃因为我被摔坏后,虎叔和虎婶就惨了,他们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给山娃花钱看病不说,连自己的孩子也没保住。要不是我,现在虎叔也不会累病,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狗剩爹一句话也不说,他默默的听着,看着狗剩。
狗剩见爹不说话了,就继续说:“要是山娃好好的,木听也不会骂山娃白痴,傻蛋,山娃也不会跑到阎王鼻子去,他现在摔成那样,虎叔和虎婶都快急死了,要是虎叔再病倒了,他们一家就完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万一出点啥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爹,你说话啊。”狗剩他爹听的都有点走神了,狗剩拉了他一把他才说:“你说啥?”
“只有我能帮他们了,爹,你就答应吧。啊?”
“那也得跟你娘商量啊。”狗剩爹知道,狗剩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既然说的出来,就做得出来。两家的关系一直相处很好,假如山娃没病没灾的,巴不得能和金虎做亲家,可现在山娃的伤势不知会有啥结果,他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
狗剩不怕爹打,就怕娘唠唠叨叨,所以他不等爹答应就说:“娘不会反对的,就这么定了。”
狗剩回到山娃的病房时,护士刚走,没别人,狗剩就急忙走到秀莲身边说:“婶,我想和山娃定亲!”
“你说啥?”秀莲看着狗剩有点傻了。
狗剩又说:“我要和山娃妹妹定亲,不管她将来变成啥样,我都会娶她。”
她怎么也想不到狗剩小小年纪会有这样的打算,她慌了,说:“这,你,你看山娃她。”秀莲磕磕巴巴的一时没了注意。
狗剩是真心诚意的要挽救这个家的,不拿出点实际行动谁也不相信的,于是,狗剩急忙双膝跪地,说:“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你快起来,让人看了像啥,啊。快起来。”金虎急忙往起搀狗剩。
狗剩爹跟过来也往起拉狗剩:“这孩子,唉,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还不点站快起来。”
门开了,王医生和院长还有山娃的主治医生都来查房了,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很惊讶,当他们得知狗剩的意图后,都很感动。
王医生就问金虎说:“这原来不是你儿子啊?呵呵,哎呀,小伙子长的多机灵。啊,这么好的女婿你还不快点答应。”
“我不能害了狗剩啊,他还是个学生,况且山娃还不知道会是啥样子。你说这咋答应?”
狗剩怎么也没想到医生刚走又来查房,此刻,他感到左右为难,心里暗自盘算,立刻站起来,自己就等于白忙活了,虎叔和爹肯定不当回事,不起来吧,所有医生们都在看着自己,狗剩觉得左右为难。哼,一不做,二不休,就不起来,反正自己做的事不丢人!
“孩子,有话好好说,光靠跪着就能成事吗?你没听人说‘男儿漆下有黄金吗’,年纪轻轻的岂能想跪就跪?”王医生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
“起来他们就不认账了。”狗剩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
“还不快答应孩子。”王医生和金虎眨巴着眼睛,他的意思是先答应狗剩的请求,怎么着也不能让狗剩长时间的跪着,这里不是在家里,是在医院。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
“爹!娘!”不等金虎的话说完,狗剩就赶紧对着秀莲和金虎喊
了一声。狗剩的爹听见狗剩喊金虎和秀莲爹和娘,站在那里发起愣来,他是既不能反对,又不想支持。很尴尬。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金虎一边双手拉起狗剩,一边用命令的口气说。
“虎叔,只要你能让我好好照顾山娃,多替你干点活,啥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好,我答应你,你必须好好去读书,将来一定要让山娃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你也得答应我先好好看病,你要是死了,谁来照顾山娃和秀莲婶?”狗剩也向金虎提出了条件。
狗剩爹一下火了,他指着狗剩就骂开了:“你放屁,小兔崽子,你在胡说小心老子揍你。”
“爹,你不相信?你让王医生说说。”
“叔听你的,先让医生给山娃看看吧。”金虎急忙打断了狗剩的话,他不能让秀莲知道自己的病情。
原先替儿子担心的狗剩爹,脸上也出现了愧疚的笑容,他对狗剩说:“娃,爹和你一起照顾他们。”
听到他们的谈话,在场的医生都很感动。后来院长经过详细的了解情况,得知金虎是退伍军人,家庭条件又特别困难,而且山娃还不是金虎亲生的闺女,最后,医院方面决定,山娃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免去一半,并且在山娃的病房里给金虎加了一张床位,让父女俩在同一个病房开始接受治疗。邓老师和校长也亲自来看望了山娃,并且留下了慰问金,山娃的同学们还给山娃折叠了一百只纸鹤。
把金虎和山娃都安排妥当了,狗剩爹和金虎说:“金虎,你和山娃慢慢治疗吧,我和狗剩该回去收秋了,你家的地和羊群你就别管了,有我和二丫他爹娘给照顾着出不了问题,等过几天我会让狗剩来看你们的。”
金虎从心里感激狗剩对山娃的情谊,可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以往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万一狗剩娘反对狗剩和山娃的娃娃亲,两家的关系非搞砸不可,后来,金虎就背着狗剩对狗剩爹说:“大哥,孩子的事,你让嫂子放心,我不会认真的。”
“兄弟,啥也别说了,好好看病吧。”
“唉,咱都不是为了孩子啊。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狗剩带着牵挂跟他爹回去收秋了,临走时一再和王医生打招呼,请他好好帮金虎看病。
中秋节那天,院长安排食堂给金虎一家做了饺子和炒菜,王医生还把医院发的月饼留给了秀莲吃。由于医生的及时治疗和精心呵护,山娃的伤口开始愈合,而且神志也在慢慢的恢复,金虎通过治疗,病情也得到了控制,秀莲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十多天过去了,金虎惦记着家里的羊群,地里的庄稼,还有狗剩娘和爹因为娃娃亲的事生气没有?所以,刘金虎决定回家看看。金虎把想法告诉了王医生,王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下金虎,又把了一下脉对金虎说:“看来你的气色好多了,既然惦记着家里就回去吧,山娃有护士照顾你就放心吧,不过你先去放射科再做个复查,我好给你开一些药,回家继续巩固巩固。”
第二天,金虎没吃饭就去了放射科,医院里的医生都和金虎熟悉了,听说金虎想拍片复查,小医生就很热情的仔细给金虎拍了片子,金虎拿到后就问小医生:“没问题了吧?”小医生看了看就问金虎:“你早上吃东西没有?”
“没有,怎么了?”
“你还是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吧。”
金虎拿着片子就急忙去给王医生看,只见王医生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他叹了一口气说:“你早上吃东西没有?”
刘金虎见王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忙说:“没有,您说不让吃我就没吃,连一口水也没喝。”
王医生来到放射科重新给金虎拍了片子,仔细对比了一下对金虎说:“看来你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我建议你去大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那里的医疗器械比较先进。”­
“怎么了王医生?难道我······”­
“你的胃病好多了,不过你的肺部仍然有一片阴影,不要耽误了病情,你最好尽快去确诊一下。”­
“王医生你的心意我理解,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的娃现在还没好,家里的事情还等着我去做,以后,以后再说吧。”­
“那样会错过最好的治疗时机,你还是想清楚了。”­
“谢谢你王医生,你是个好医生,我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秀莲和狗剩他们。”­
金虎回到山娃的病房后,摆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对秀莲和山娃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秀莲得知丈夫的病完全好了,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她相信王医生的医术高明,更相信好人必有好报。
告别了秀莲、山娃,金虎终于踏上了回家里的路。打开院门一看,不由得一股暖流涌上心间。院子里堆满了邻居帮忙收割回来的庄稼,当时聋奶奶正在收拾着。羊群也被狗剩爹一早赶去放牧了,看着家里的一切和自己在家时一样被打理的井井有条,金虎感动的热泪盈眶。­
刘金虎走到聋奶奶跟前感激地说:“聋婶,这些天让您老受累了,我回来了,您快进屋歇着吧,您的身体还好吧?”­聋奶奶被刘金虎的突然出现高兴坏了,他抬起皱巴巴的老脸,眯缝着那对老花眼仔细地打量着金虎半天,才说:“哎呀,金虎啊金虎,你可算回来了,前几天听狗剩爹说你也在医院病倒了,我差点没急死,你说说,咱这个家里哪一样不得你去做啊,谁病你也不能病啊。我让狗剩爹带话过你,让你在医院好好看看,啥时候病好了啥时候在回来。”刘金虎被聋奶奶的话感动的差点落泪,他急忙搀着聋奶奶的胳膊说:“聋婶,放心吧我啥病也没有。”聋婶又说:“没病就好,山娃好了没有?”好了,医生说让多养几天再回来,聋婶,这段日子你老没犯病吧?”聋婶笑哈哈的说:“我呀,就是劳苦命,你们在家的时候,整天哼哼唧唧的吓唬你们,干起活来就啥病也没有啦。”金虎已经把聋婶搀到了屋里,说:“您快歇歇吧,看看您这么大把的年纪了,还得为我干活,真是过意不去!”­
“都过去了,你也俩好好的比啥也强。刚听狗剩爹回来说你也生病的时候,我真想去医院去看你哩,现在看到你精精神神的回来,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我就说嘛!这老天爷就不会不睁眼的,像你那么好的人,老天是不会降灾的!对了,你把山娃她娘俩留在那里能行吗?”老人家说说笑笑,高兴的合不拢嘴。­
“行,算您猜着了,您说我这么喜欢干活的人,老天爷那会让我歇着。”金虎将心里的痛苦悄悄的隐忍了,他只有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和不安。­
“金虎,听说山娃狗剩俩娃子定了娃娃亲?我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啦,这回山娃就是咱黑石沟的媳妇了。”聋奶奶开心的笑着,说着。
“是啊,聋婶,狗剩娘没反对吧?”­
聋奶奶笑眯眯的说:“没有,像你俩口子这么好的人,他们到哪里去找啊,他还会不高兴?”聋奶奶越说越兴奋。­
“哈哈哈!”金虎只有用笑声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惆怅,不过他对狗剩娘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聋婶,这是给你买的药,你收着,秀莲还给您买了件衣服,您试试,看看合不合身?”金虎把自己给聋奶奶买回来的礼物和药物递给了给聋奶奶,聋奶奶合不拢嘴地连声道谢。
很多天没有上山了,金虎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工作,他又爬上了大南山。满山遍野郁郁葱葱的林木,没有被砍伐的痕迹,心情变得出奇的好。天是那样的蓝,白云下偶尔有大雁飞过,树叶开始渐渐变黄变红,层林尽燃啊!秋!既是收获的季节,也预示着严冬不久就会来临,喜悦过后的那份惆怅,悄悄展现在了沧桑的脸庞。正当他要往回返的时候,再次看到了秀梅。秀梅表情复杂嘴角颤抖,泪花在眼角打转转­
“听说你病了?什么病?厉害吗?你让医生看了吗?现在好了吗?”秀梅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金虎发现秀梅越发的老了,白发布满了头顶,脸颊瘦翘,身躯瘦小,才二十多年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眨眼就变成了老太太,唉……苦命的秀梅啊!
“你咋知道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啥?”­
“听放羊的人说的,心里放不下,这些天我几乎天天来这里,想等到你,看看你。”­金虎又看到了秀梅心底的那份爱,在脸上溢出来。他不知说啥好,尽量掩饰自己的表情,不想谈自己的病。他不希望秀梅为自己担心。唉……自己是有家庭的人了,可秀梅在自己的内心里仍有无法抹掉的影子和牵挂。­
“一点小毛病早就好了,你!你怎么样?你过的好吗?他对你好吗?”金虎也是有许多的问题想知道
“听说山娃子又受伤了?”秀梅没有直接回答金虎的问题,她不想让金虎难过,她知道金虎心里还有她。
“已经好了,你应该是当奶奶的人了吧?孩子们都好吧?”金虎很想知道秀梅过的好不好,那次在山上看见秀梅砍山柴以后,金虎的心里一直都很担心秀梅受苦,虽然他无法帮她干什么,可心里真的很惦记她。­
“我很好,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知道你病好了,我就放心了。”秀梅对自己的事一句也不想说,看着金虎关切的眼神,她只得选择回避了。­
“注意自己的身体,以后一个人少来山里转悠,危险!”虽然秀梅说自己过的很好,可金虎已经感到秀梅过的很不易。­
秀梅略略停顿了一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金虎木木的站在原地望着秀梅远去的背影,心中就心中感到十分的悲切凄凉,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生活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他拥有了很多,也同样失去了很多。­
正在金虎感到愁肠百结的时侯,一声爽朗的话语打断了金虎的思绪。
金虎的日记:昨天的检查结果让我感到很意外,从王医生的话语里我已经感到我的身体有了隐患,尽管他只是希望我去复查,我既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也没有时间去做哪些无味的复查,得了癌症的人没有几个能逃过死神的纠缠。我不敢把自己的病和那个癌字联系在一起,因为我肩上的责任重大,山娃现在的样子很令我担忧,她太弱小了,孩子的身心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创伤,额头上那块伤疤将她的美丽夺走了一半,将来不知道会让她感到有多自卑。狗剩是个好孩子,从他的身上我方佛看到了当年的我,他已经是个成年人的样子了,我知道他喜欢山娃是真心的,如果他现在就失学,就算他的父母答应了,将来山娃会跟着他永远留在这个贫瘠的山沟里,我会觉得很不甘心。今天又看到秀梅了,她虽然没说话,但我已经感到了她的苦处、难处,她或许真的过的很不易,这就是命啊!
第二十七章 金虎瞒病 狗剩献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