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过去后,我们的生活好像又回复了平静的状态。只是晴晴因此对我冷淡了许多。我们依旧会一起约好去医院看我爸爸,但是好像彼此不再说一些暖心的话了。她嘴上没有和我抱怨,但是我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明白是我自己太对不起她了,因为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够这样为你的家庭无私地付出了。如果我不喜欢雨丝,我应该就会让晴晴当我的妻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下半生。也许是我自己太自私,我深深喜欢着雨丝,却没有为晴晴想过,她何尝不是那么也那么痛苦地喜欢这我呢?说起来,其实我们都一样。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抚平每个人的伤痕了。
这天,我还在外面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是何宇舜先生吗?您现在有时间来一趟医院吗?您父亲的病情有变化,我们希望约你来医院谈一下。”父亲主治医生的声音有些焦急地从听筒的那一边传来。
“我有时间,有时间。您等一下,我马上就赶过去。”我放下电话的时候确实有些慌乱了,我的妈妈正在上班,我根本不敢打给她,怕吓坏了我妈妈。最近她实在是太累了。于是我想了一想,拨通了许翔的电话。
“许翔我是宇舜,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啊,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吧,陪我去医院好吗?我爸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了。”
“那好,就在大桥的公交站,十分钟后见。”
“好。”
和许翔短暂通话结束后,我就赶紧往大桥下的公交站赶过去,但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雨丝跟踪。
当被她发现的时候,幸好还没有到父亲的病房,于是我只好又一次伤害了她。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不知道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应该要冷漠到什么程度,我只知道看见她受伤的眼睛,我整个人心都要碎了。
“我只是想关心你。”雨丝弱弱的声音却在我的心里泛出了千层的波澜,内心有万般痛苦无法明说。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雨丝,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对不起,看着她慢慢远离的背影,我知道这次她不会再来找我了。
…
父亲的病情确实眼中了,让这个冬天变得更加的寒冷和反复。爸爸的病确实也让他很痛苦,医生说,最有效的断根方法就是找一个适合的心脏,移植给父亲。可是每年捐赠心脏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心脏病的患者又那么多,所以我爸爸的病情只能一拖再拖。
“我会托我爸爸问一问有没有合适的心脏,我爸爸人脉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晴晴果然是我现在唯一的救星了。
“谢谢你了晴晴。”我当然和感激她。
“没事,只要伯父能健康就行。”晴晴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的眼睛,我知道她到现在还是没有原谅我。
之后的几天,我就开始为父亲的事情日夜忙碌起来,我除了要应付每天的体育训练,在一有空的时候我就上网查找关于我父亲病情的一些资料。另外,我们放弃了吃太多的抗生素,改用食补的方法来治疗父亲的病痛。许翔和晴晴只要一有空就陪我。辛苦的人是许翔,可能她自己觉得对我有太多的亏欠,所以几乎每天都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疲惫而且没什么精神。
“现在我们都高三了,你没事就好好复习去,不要天天来医院了好吗?”我有些担心许翔的身体,所以在一天给我父亲擦背结束后,我把她叫到了病房外面。
“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天天都在学校面对着王嘉瑞,这样让我很不开心。你知道吗?他的心里也还是放不下雨丝的。”许翔倔强地咬着嘴唇。
“我们的想法一样,我也不太想回学校去。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最向往的校园生活,现在在我心里竟然变质了。”我笑了笑。
“最近你还有回学校吗?”许翔转过身问我。
“我马上就要体考了,除了医院就是训练场,几乎就没有时间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
“我听说学校马上要特地为高三办一个十佳歌手的比赛,家扬都报名了,你怎么样?想不想去?”许翔竟然开起了我的玩笑。
“我?你别开玩笑了好吗?我都很久不唱歌了。”我淡淡的笑了。
“家扬准备去,而且好像有很多惊喜准备给雨丝,如果你不想去阻止的话,那么家扬应该要和雨丝修成正果了。”许翔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们在一起是对的,毕竟家扬努力了这么久。”我的心里突然一沉。
“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很多次都是你暗中帮忙的对吧?虽然我不清楚整件事,但是我是了解你的,都五年了,你眉毛皱一皱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许翔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别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赶紧走进病房,我怕多听的话心里会有些难受。
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每当我想起自己的高中时候,浑身上下总是充满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尽管当时的日子很难熬,尽管有许多误会横亘在我和雨丝的中间,但是不要怀疑,那绝对是最美好的时光。伤害和伤痕锤炼出动人的我们,所有的惊喜与困难都与我们相关,值得我用心去怀念。
距离我的体育高考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了,我几乎每天都待在训练场,我想提高我800米的速度,取得一个好成绩,所以我和学校又请了大假。我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和嘉瑞家扬这些好朋友见面了,没有坐在课堂上认真地去听每一堂课了。这样的日子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今天是老师的最后一堂训练课,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到场了。今天的训练量也比以往都大,进行三个回合加速跑后,马上又开始800米跑。这样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七点多,那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唯有训练场昏暗的黄色灯光固执地亮着,我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周围一地都是刚刚喝完的矿泉水瓶子。尽管是深冬,但是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寒冷,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好像在提醒我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鬼使神差地起了身,慢慢地朝学校走去。学校和训练场隔得并不是很远,因为我们的体育老师说学校的操场位置太小,所以把我们都转移到了附近的训练场。很快我就到了学校,学校里住校的同学们都在晚自习,每一扇窗户发出的亮光都好像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幸福的光芒,熟悉得让我真有想哭的冲动。
我静静地走进高三11班我们的教室里,默默地坐在了最后一排。教室里很安静,黑板上写着明天值日生的名字,有些破旧的讲桌上面放着我们的练习册,好多熟悉的同学看见我来都对我笑了笑,可是我还是没有看见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韩雨丝。
当我走出教室踏上回家的路的时候,我还是看见了她。
雨丝喝醉了,她委屈地蜷缩在一边,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她的脸颊还是红红的。
“雨丝你怎么了?”我跑了上去。
她一直不说话,但是我知道她不好受。她从来不喝酒,因为她说自己喝太多酒会过敏。
“我很难受。”雨丝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事…….他都不会理解我…为什么。”她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我还是明白她是在说我。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不应该喜欢你,是我不应该喜欢上你了也不敢告诉你,不敢负责任,更不敢告诉别人。我有难言之隐,对不起雨丝。”我难过得差点流眼泪。
不过这些话雨丝统统都没有听见,她已经熟睡过去,冷冷的月光把她的脸照的通透,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我的怀里,从来没有这样安心的感觉。雨丝,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就是我最安逸的时候,在我喜欢你以后,每次和你见面,我除了冷战就是冲突,我在你心中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你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珍贵,今天你和我安静的待在一起,就是我最奢侈的愿望。
短短的十分钟后,但是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家扬了。
“家扬,我是宇舜,你在哪里?”我还是拨通了家扬的电话。
“哦,我现在在忙,快十佳歌手比赛了,宇舜,是不是雨丝有什么事情了?”家扬那边确实很吵闹,有一个女人在喊他,好像是要彩排什么的。
“没什么事情啦,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出来叙叙旧而已,我好久都没和你们一起出来了。”我赶忙找了一个借口,心里都觉得可笑,原来现在我和家扬的共同话题居然只剩下雨丝了。
我看见还在熟睡的雨丝,我怕她受寒,想了想还是把她背到她的好朋友果冻家的楼下,她家我只来过一次,没想到还能记住路。
我从来没有背过雨丝,她软绵绵地趴在我背上的时候,感觉她就是我的全世界,尽管一路上寒风凛冽,但是心里也不觉得累。
短短时间就到了果冻家的楼下,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借用了一个路人的手机给果冻发了一条短信,我看见声控灯亮了,才慢慢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雨丝之间就只剩下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我总是不敢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情牵到最光亮的地方,今天不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行。
雨丝,过两天我就要去体考了,希望想到你的时候,你能多传递给我一些力量和勇气,让我可以考出好成绩。
两天过后,我默默离开了我的家乡,和大家一起去省城进行体考,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以前并不是没有来过,但是这一次绝对意义深刻,并值得纪念。
每一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同龄人聚集在一起,我们怀着相同的愿望和期待来进行同一场考试,我心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比赛开始前,我收到了许翔和晴晴发来的短信,她们都叫我不要紧张,而雨丝已经很久都没有给我发任何的短信了,我的收件箱里仅留着快一年前她表白的短信,每次收件箱爆满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把这条最重要的短信删掉。人不在身边陪伴,但是总有一件东西要放在身上,记忆随身。
为了体育考试准备了一年多,比赛就短短的半天。在这半天里,我经历了800米跑,100米跑,三级跳远和扔铅球。最后我考了82分。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成绩,但是我还算满意,因为半年的时间内我经历的实在太多,我的情绪和心理上实在没有办法很快地调整过来。
雨丝,你还记得吗?那年高二,我们一起参加了2000米障碍跑后,我又接着去参加了400米,而你则是4*200接力的最后一棒。当我们撞线的时候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样,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开心和愉悦。这是感觉你有多久没有经历过了?
我已经很久了。
体育考试结束以后,大家都决定多留在省城一天来庆祝,庆祝大家的好成绩。而我借口家里有事,自己乘着火车回到了熟悉的家乡。当我下火车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了,我打算再回一次学校,我想再感受一下那种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氛围。我想在高三的最后时间里好好珍惜这里的一切。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我又在学校碰见了雨丝,这次她又喝醉了,就倒在了教学楼旁边的榕树底下。她这次喝得更加狼狈了,就连头发都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那样一个人?每次你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放下他,可是每次一见到他就会后悔许下忘记他的承诺?雨丝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那个人,那个重要的存在。尽管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是她依然在给我隐约的快乐和正面的力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难过的时候,我都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来到她的身边。尽管她毫不知情。
可是对不起雨丝,我没法对你说:
“让我照顾你。”
第二十四章: 让我再次感受曾挥霍的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