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九十四章: 追寻孽缘
  李航走了,不见回来。秦月悲痛欲绝,已经支撑不住了。她几次昏厥,被送进了医院。老韩太太得不到孙女的下落,哭天抢地,因为血压升高,心脏病发作,难以支持。也被韩兴建送进了医院护理。
  金伟民、韩兴建、韩星星,都已疲惫不堪。寻人启事张贴到了沈阳市的大街小巷,乃至各个角落。沈阳市公安局对这件事情也非常重视,无论车站,还是各个路口,都安排了放哨人员。发现可疑,随时和家里人联系。
  三四天过去了,依然不见踪迹。金铁、小齐、柳雅杰远在云南,得知此事也很吃惊。尤其金铁,他担心李航会有不测,非要去沈阳亲自寻找。
  小齐虽然心生妒忌,可一想到他们是堂兄妹的关系,不免沾沾自喜。得到消息,她就陪伴金铁启程了。
  一路上,金铁的脑子飞速旋转,他回忆和李航从相识到相爱,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忘记。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事实,爱来爱去,李航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小齐眼巴巴地看着神智恍惚的金铁,明白他复杂的心理。女孩一会儿抚摸他的额头,一会儿给他倒水,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李航因为接受不了她和韩星星的事实,而失踪了。她害怕金铁再有什么不测,所以,她对金铁形影不离。哪怕金铁去趟卫生间,小齐也要陪伴在门外。
  金铁理解小齐对自己的照顾,他很感动。尽管伤心,但他无助地把头靠在小齐的肩上。似乎小齐是他的亲生母亲,犹如小时候,受到委屈,附在娘的怀里一样安静。
  小齐把脸贴在他的头上,把女人特有的温存悄悄地传递给金铁。车厢里的人们,看到这对年轻人如此亲近,无不羡慕地瞧上几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向文静在医院里陪护老韩太太和秦月,她的电话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时时刻刻希望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消息。
  韩丫和老蔡听到母亲住院的消息,也风风火火地往沈阳赶去。
  老韩太太刚输完液,就禁不住地下了床。她悄悄地来到秦月的床前,希望和她交流几句。秦月看见老韩太太就生气,她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去。
  几天来,她躺在床上,脑海里一会儿想到李航,一会儿想到韩兴建离开她的场面。她知道,制造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老韩太太。所以,当她了解事实之后,无论老韩太太对她怎样,她都置之不理。
  老韩太太明白秦月对自己的恼恨,也从向文静的口里,得知了秦月婚姻方面受到的种种挫折。她后悔莫及,总想找机会向秦月道歉,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月月,我知道你恨我,愿意骂就骂我几句吧!我也是为了我的儿子好。作为母亲,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失!”她伏在秦月的病床前,颤巍巍地流着泪忏悔道。
  秦月没有睁眼,但长长的睫毛下,渗出了泪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静静地往下淌。接连不断,流在洁白的枕巾上。
  向文静不忍心看下去,她悄悄地用纸巾给她擦拭。
  “妹妹,想哭你就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说着,她自己的泪也禁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流。
  老韩太太已经站不住了,她默默地倚着床沿坐下。用袖子擦泪,嘴里叨叨姑姑地对秦月继续忏悔。
  “孩子,都是妈妈不对,让你和文静受苦了!让我的两个儿子都受委屈,现在又连累了我的孙子、孙女。我有罪!我有罪啊!”说完,她的身子滑落下去。
  “妈、妈、妈!”向文静赶忙呼喊医生和护士。
  老韩太太被送进了急救室里,她已经昏迷过去了。向文静护理秦月输液,她用手举着吊瓶,伴着秦月守护在急救室的门外。韩兴建和金伟民以及韩星星也都赶来了,大家沉默无语。
  向文静清楚,如果找不到李航,老太太和秦月随时都很危险。她突然心生一计,附在秦月的耳边问道:“妹妹,李航父亲的墓地在哪里?”
  秦月突然震惊,“是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地方?”
  于是,她们借助上卫生间的机会,躲过医生和护士的眼睛。由韩星星陪伴二人去了郊外的墓地。
  时值傍晚,夕阳下的松树林里阴森森的。去往墓地的小路,非常寂静。老远,似乎听到猫头鹰的叫唤。他们几经周转,来到了李林的墓前。
  秦月胆子很小,她一手扯着向文静,一手紧紧地挽住韩星星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被李林拽去。
  “妹妹,别紧张!”向文静护着她,一边走一边四下地打量。
  韩星星来过这里,他老远就把岳父的坟墓指给母亲看。秦月不敢抬头,低垂着脑袋,伴随他们往前走。向文静则看到了坟墓上的东西。
  “星星,你看!有人来过这里。”
  循着向文静指的方向,他们看见墓碑附近有一束鲜花。还有一瓶酒,几个水果,摆成金字塔状,堆放在那里。
  “李航!李航!你在哪里?李航……”秦月顿时精神振奋,她挣脱向文静的手,撒腿跑了过去。
  她把鲜花捧在怀里,似乎感觉女儿就躲在附近的哪个地方。她紧张地四下张望。
  “是她,是李航送来的。一定是她!”秦月大声地嚷嚷起来。
  向文静仔细看了看花束,又检查摆在地上的酒瓶和水果,以及墓地附近的脚印。她断定,李航来过这里。也许就在最近一两天里。
  韩星星站起来,把手卷成喇叭筒的形式,东一趟,西一趟地呼喊:“姐姐!姐姐!您出来吧!奶奶已经不行了,一家人都为您操心呐!”
  他的声音逐渐沙哑,他边跑边喊。喊声在沉寂的空中回旋。“扑楞楞……”一阵乱响,打破沉寂。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寻去,一只鸟儿飞了起来。原来,韩星星只顾跑,差点踩死正在抱窝的母鸟。鸟惊惶地飞逃,发出凄惨的怪叫。秦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声地哭泣。
  她口里喊道:“李林,李林,救救我们的女儿吧!看在李航一向孝敬你的面上,千万别让闺女有什么闪失!”
  不远处,又来了几个人,都是李航的亲人。韩兴建大踏步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秦月。二人哭作了一团。金铁、小齐互相搀扶着,跟在他们的后面。
  得知李航的线索,大家又开始了寻找。凭借向文静教育工作的经验,她认为李航不会有什么危险。李航怀念李林,她一时承受不了现实的打击,想必只是躲到哪里去了。
  医院里急救室的病房里,老韩太太正在输氧气。韩丫陪护在身边,时刻不肯离去。为了不影响病人的情绪,病室必须保持绝对的清净,医生决定让亲人暂时离开,换医院护士护理。
  老韩太尽管昏迷不醒,可她神智游移不定地做着一个长长的梦。她梦见自己的丈夫,韩孝陪在她的身边。他们牵着手,在田野里奔跑。
  她又梦见丈夫韩孝坐在炕桌前,书写什么东西。她小心地送上一碗热茶,丈夫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
  她梦见丈夫韩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喘着粗气,对她嘱咐道:“篮子,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了。往后,我们的两个孩子全由你自己负责了。我对不起你们!……”
  篮子哭了,她附在丈夫的身上,哭得很痛,很伤心。
  护士坐在病人的床边,发现老韩太太的眼角流泪了。小护士,轻轻地用湿巾给病人擦拭。
  老韩太太似乎感觉丈夫的温存,她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又睡着了。
  一会儿,她又梦见了爹娘,梦见被剃了阴阳头的娘,挂着大牌子在大街上游行。她哭得死去活来。一恍惚,她看见爸爸被人从批斗台上推了下去,跌得头破血流。
  她和两个弟弟要去救父亲,可是被人拽了出来。她被一群人,连推带桑地送进了柴房。
  她看见胡三狰狞地奸笑,听到胡三的喊叫:“狗崽子,想和老子较量,也不瞧瞧你们这副模样!”
  两个弟弟从此被他赶了出去,而她被胡三控制在自己的魔掌间。“要知道,你们一家人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听话,有你的活路,不听话,给你爹娘罪加一等。然后,再给你挂上反革命狗仔子的牌子,陪着你娘游行去!”
  她感觉胡三阴冷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她吓得像个可怜的猫咪,畏缩成一团……
  她又看见月子里的儿子,胖乎乎的小脸,嘴唇蠕动着,吸奶的样子。她附在孩子的床前,流着泪感叹。
  “可怜的孩子!罪孽!罪孽呀!”
  她听到法庭上,胡三凄惨的叫喊:“篮子,我爱你!篮子,篮子,我爱你!胡三有罪,死不足惜,希望你和儿子好好地活下去!”
  她梦见刁宝琴,歪歪着嘴,非要拽她去阴曹地府赎罪去。
  “大姐,你我都有罪过。尽管罪过不同,可我们没脸在世上活下去了。跟我走吧,离开尘世,躲得远远的!走吧!”
  她挣脱着,就是不肯跟她去。刁宝琴不甘心,非要伴着她一起走。
  胡莹也来了,她替娘劝说。“婆婆,跟我们走吧!到了阴曹地府,什么苦啊,怨呀,都会烟消云散的。别再留恋尘世了,受罪呀!一切冤缘留给他们去吧!”
  “不行,不行!我还有任务没能完成。我给儿女们留下的孽根还未拔除,我不能撒手不管呀!”
  说到这里,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神智逐渐恢复了正常。护士看着病患者的脸,知道老太太有救了。于是,悄悄地出门,告诉了医生。
  医生检查完病人,走到急救室的门外,给患者家属交流了意见。
  “病人逐渐恢复了神志,不过,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希望你们配合,暂时不能打扰她。给她一段时间试试。
  金伟民点头同意了。韩丫听说母亲有救了,趴在门玻璃上一个劲地向里面张望。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