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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冤债得解
  李航受不了亲爸爸的事实,更接受不了,自己深爱的人原来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荒唐!天大的荒唐!老天呀,这是什么事啊?”
  李航呆了,当她醒过味来,真想冲过去,狠狠地揍亲爹一番。可是,韩星星拽住她,不许她乱来!
  “电影中离奇的镜头,怎么会跑到现实中来呢?而且是在我的身上体现。到底咋回事呀?金铁是我的哥哥,韩星星是我的亲弟弟。为什么巧合的事情都让我摊上?”
  她受不住了,当韩星星的手稍一松开,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几乎崩溃,一口气冲出宾馆,直接奔广场外的大道而去。
  车辆川流不息,她差一点撞到一辆行驶的出租车上。出租车的司机猛地刹车,气愤地伸出头来,朝她骂道:“想死呀?妈的!”
  她无意识地举起手来,做出一个欲上车的姿势。出租车司机以为姑娘有急事,于是打开车门,没好气地喊道:“上来吧!以后注意点!”
  她没有说话,脸色苍白,非常阴郁地上了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从反光镜里看见她的样子,很担心。
  “百花园花店。”她眼睛望着窗外,冷冰冰地回答道。
  天空阴霾沉沉,似乎响了两声闷雷。车子转了几个弯,在花店的门口停了下来。下车时,司机关切地嘱咐她道:“姑娘注意,要下雨了。”
  李航没有回答,把钱付给了司机。李航在花店里买了束鲜花,又在附近的批发部里买了一瓶上等的好酒,以及一些水果。她搭乘另一辆出租车,去了父亲李林的墓地。
  墓地阴森森的,雾蒙蒙的天气,根本看不见人影。李航的心情更加沉重。她跪坐在父亲的墓碑前,失声痛哭。满腹的委屈,很想对父亲倾诉,可是父亲沉睡于地下,怎么可能了解她此时的心境呢?
  她把一束鲜花放在墓前,放在爸爸的照片旁,希望爸爸能看到她。她将塑料袋里的东西都摆在爸爸面前,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爸爸的照片。李林似乎朝闺女微笑。
  “喀嚓,咔、咔、咔。”又是一阵闷雷,李航心里有点惧怕,可是压抑的心情,不爆发出来,实在难受!
  此时,她对着照片大声地哭诉起来:“爸爸,您为什么不是我的亲爸爸呀?为什么要让我和星星成为姐弟俩?前辈人的恩恩怨怨,为什么非要牵扯到我和星星?”
  她趴在李林的墓碑上,使劲地捶打,似乎捶打得是父亲宽厚的胸膛。她一边哭,一边回忆起小时候,父亲把她背在身上,甚至举过头顶。
  爸爸骄傲地喊着:“看我女儿多漂亮!看我女儿多漂亮!”她在父亲的头上手舞足蹈,咯咯地大笑。那一刻,父女俩多么幸福开心啊!
  尽管,父亲对母亲生疑,尤其喝完酒,醉醺醺地对秦月拳打脚踢。不过,李林对女儿李航却是无微不至的呵护。在父亲看来,妻子是别人的,可女儿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不止一次地跟女儿哭诉说:“你妈妈有情人,你妈妈欺骗了我。”然而,李航总是摇着头不肯相信。
  “爸爸,你胡说!你胡说!你这是借口,你就是想找其她的女人!”李航一次次地跟父亲吵架,一次次地为母亲辩护。
  今天,她亲眼目睹了妈妈和妈妈的情人,果真如爸爸生前说得那样。“他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
  她本以为,妈妈有了情人精神上有了寄托。开始,她还和韩星星默默地为妈妈祝福。而然,做梦也没有料到,妈妈能做出这等事情?妈妈和情人生了她!
  妈妈有了寄托,可是她爱的人却偏偏是她的弟弟。她的前男友又恰巧是星星的哥哥。这是天大的荒唐!她不能原谅妈妈,现在的李航,非常、非常恼恨秦月。
  “爸爸,是她坑害了我们。是她欺骗了我们,让你为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背黑锅!又害得你落到如此天地。她有罪!她不是我的妈妈,我恨死了她,我恨秦月!”李航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咔、咔,喀嚓,喀嚓。”雷声滚滚,李航伏在墓碑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她似乎趴在爸爸的怀里,她愤恨地对死者李林继续倾诉。
  不知啥时候,天上下起了雨,她跪在地上依然哭得非常伤心。泪水和着雨水,湿透了她的衣襟。她恨不能和父亲一同而去,她再也不愿意看到那个被自己当作圣母一般的秦月。
  “秦月,你剥夺了我和爸爸的爱情,也坑害了韩星星和其他人。我不会原谅你!不会让你和你的情人如此心安理得的相认。你不是心疼我吗?你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命根子吗?我要你生不如死,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想到这里,她的哭声嘎然而止。她站起来,趔趄地看了看父亲墓碑上的照片。
  “爸爸,记住:我李航的父亲,永远都是您——李林!我要给爸爸报仇!等着瞧吧!”她转身走了。湿漉漉的鞋子踩在石板道上的水坑里,“啪嗒、啪嗒”的直响。
  她没有回家,当天夜里,她买了长途火车票,出走了。她决心离开母亲,离开韩家的人,离开让她心痛的所有一切。
  找不到李航,妈妈伤心,韩兴建更着急。自己的女儿,还没能好好地看上一眼,就无影无踪了。命运对他的残害太大了!如果不是母亲和周围的人们,他真想一忽倒下,永不再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难道我命中注定妨害女人吗?”
  他抱着头痛苦地流泪,恨不能死去。老蔡看护着丈夫,对他寸步不离。女人对他百般地劝解。可是,老婆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老蔡急得唉声叹气。
  “韩兴建,你不为自己活,也该顾及别人呀!星星无精打采,还不知道将来什么样子?秦月失去女儿,比你更伤心。万一你撒手不管了,他们怎么办?难道大家都随着你去吗?你自私!自私得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向文静劈头盖脸地对他臭骂一顿,韩兴建冷静了。他不再哭泣,也不再嚷嚷着要死了。
  老少一家人,乱作了一团麻,向文静只好强打精神。她给大家安排了任务,除了老蔡和韩丫陪在急救室门前,照顾母亲外,其余的人都分头去找李航。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孩子找到!
  韩星星像招了魔一般,见到长得相像的女孩就喊“姐姐,姐姐!你回家吧!我永远都会爱你的呀!”
  向文静看见儿子这般,心如刀绞。金铁听到韩星星的叫嚷,忍不住想揍他一顿。可转念一想,星星也怪可怜的!他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一棵树上。大树摇晃着几下身子,一忽又恢复了平静。
  很多日过去了,依然听不到李航回来的消息,老韩太太实在挺不住了。她时好时坏,全靠输氧维持气力。以防万一,医生只好让病人家属提前签字。
  老韩太太自知没有几天的活头了。临近弥留之际,她让韩丫把家里人,连同秦月都叫到了跟前。她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终于说出自己一生都不肯说出来的心里话。
  “孩子呀,我对不住你们!都因为妈妈太自私,又太强势!一时糊涂,做错了一件大事!我不该把兴建和月月俩人拆散。我错安排了你们的婚姻,害得你们都跟着受罪,也害得自己多少年都不得安宁。一时的大错,却用大家一生的幸福来偿还。妈妈实在太顽固了!把你们彼此煎熬成这样。妈妈有罪啊!希望你们好好珍惜自己,一定要找到李航,找到我的孙女!妈要走了,只希望我走后,这一切的冤债都快结束吧。让我的孙子和孙女,都过上好日子了吧!……”
  这微弱的声音,似乎她在对上天的乞求!也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宣告,一场孽债的恶剧即将闭幕。
  老韩太太嘎巴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她一扭头,沉睡了过去。向文静和韩兴建赶紧地喊医生。医生来了,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听诊器,附在老太太的胸前,听了听,微弱的心脏,只跳动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老太太离开人世了,你们准备后事吧!”说完,医生派护士赶紧地帮助患者家属打理病人的事情。
  此情此景,一家人围着沉睡的老娘,悲痛欲绝。历历往事,犹如眼前。
  娘牵着女儿的手,带领儿子,挎着一大筐的土豆,走在田埂间。韩丫怎么都没有料到,母亲欢天喜地而来,就这样命归西天。她哭得死去活来。抱住娘的头不肯撒手。
  韩兴建跪在娘的床前,看着娘的脸,麻木地不知所言。
  金伟民望着娘,脑海一幕幕镜头,犹如闪电。多少年前,一个穿戴破烂不堪的女孩,把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寄托给别人。她独自一人,忍辱含冤,逃离了家园。
  又是多少年过去了,变成了老太婆的女孩,千里寻子,泪水涟涟……
  为了维护正义,一向重视面子的娘,于大庭广众之下,撕破了脸皮。她把隐藏于内心的屈辱往事,抖落了出来。娘揭露了胡三的阴险罪恶,屈死于监狱的宏二才得以平反……
  韩星星跪在奶奶的床前,哭得更伤心。从小到大,奶奶视他为命根子。只要在家,奶奶几乎对他寸步不离。奶奶实际上是为了孙子的事情,才来沈阳的呀!岂料,就这样把命搭了进去。他紧紧地攥住奶奶冰凉的手,似乎怕她冷,担心奶奶害怕。嘴里一个劲地嘟嘟囔囔地念叨:“奶奶,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孙子陪着您呐!”
  向文静一再安慰儿子,让金铁把韩星星带走。韩星星死命地挣脱着,哭喊着,他紧紧地拽着奶奶的病床不撒手……
  三天后,老太太的骨灰被送回了黑龙江。亲朋好友听到此事,都非常吃惊。
  “好好的去沈阳潇洒,怎么到那里就死了呢?”邻居张婶哭哭啼啼,对前来来吊孝的人,絮絮叨叨地讲述。
  “完了,老韩太太走了,我们又失去了一个麻友!”
  “嗨,一辈子要脸,做什么事情都争强好胜,这回总算消停了吧!”
  老头和老太太们聚到一起,大家议论纷纷。他们各夹着一包草纸,来给老朋友送行。韩兴建派人给妈妈找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准备将老人家安葬在那里。
  出殡的那天早晨,灰蒙蒙的空中,似乎还降了一阵雨点。可大家还未等离开墓地,天色忽又转晴起来。埋葬完老人,人们看到,在不远处的松树枝上,有几只喜鹊喳喳的竞相歌唱!似乎神鸟预兆。
  向文静和秦月以及老蔡等人相伴而行,禁不住回头遥望。一座新坟渐渐地远去了。大家不约同地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不久,秦月终于接通了李航的电话。母亲对女儿讲述了自己婚前的不幸,也讲述了韩兴建和向文静的故事,以及老韩太太临终前的遗愿和嘱托。
  李航明白了爸爸妈妈的关系。她对着电话,后悔莫及,一个劲地哭泣。但她始终对韩星星不能释怀,放不下自己的挚爱。多少次在梦里相遇,好像一切犹如在车厢里一样。他们相依相爱着。
  金铁和小齐对远方的妹妹发了短信,对她深深地祝福!韩星星依然沉浸在痛苦中,他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姐姐,回来吧!爸妈已经忍受了一辈子的痛苦,别让他们再操心了!就算我求您了!”
  李航没有回答,电话里发出呜呜的响声……
  很快暑假过去了,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校园。经过自我调整,兄妹几人,都准备了考研。韩星星忍着痛苦,把家里的故事编成了一本书,名称为“冤债轮回”。
  老蔡真心挽留秦月住下来,和他们共同生活。秦月考虑再三,未能答应。她又回到了沈阳,准备在那里,度过自己清净的后半生。
  韩兴建和老蔡依然过着平淡的日子。不过,现在的韩兴建,对老蔡似乎有了一种依赖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老婆对他是那么体贴、宽容,和大度。
  向文静陪伴金伟民去了云南,二人坐在车上,手拉着手,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金伟民温柔地看她,似笑非笑,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向文静轻轻地按了按他的手,非常理解地对他眨了眨眼。
  司机透过了反光镜,悄悄地欣赏这一对恩爱的夫妻。他禁不住对俩人赞叹:“老夫老妻,真得不一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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