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相大白,金伟民恼羞成怒,他恨不能一锤子砸碎胡三的脑袋。好几次,他冲出门去,要掐死胡三,想与他同归于尽。向文静以及老韩太太死死地盯住他不放,很多人都为他担忧。
“伟民,你不能胡闹了!你就是不在乎自己,可你得顾及我,顾及你的父母呀!他们都老了,往后还需要你来照顾的!”向文静哭着劝他。
“可是,可是!这是什么事情呀?自己的妻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姐姐,乱伦!乱伦呀!”他急得直跺脚。
金老大看见儿子这样,气得磕打拳头,他也恨不能一拳砸死胡三个畜生。
“该死!该死的家伙!当初,我们怎么就没有好好打听打听哪?”他后悔莫及,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情。
张氏怕儿子再有什么闪失,尽管心里挺难受,可她强打精神,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
老韩太太历经此事,疲惫不堪,已经无法支撑。多亏她的女儿韩丫细心地呵护着,而且速效救心丸随时随地准备着。
韩丫得知母亲的过去,也觉得挺委屈。她再也不欣赏胡三那个怪老头了。她的思维很可笑,曾暗暗地打比方。
“假如没有金伟民和胡莹的事情,她也许愿意劝母亲接受胡三。毕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儿子,也算缘分呀!可是,现在金伟民恨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办?”她偷偷地找韩兴建商议事情。
“哥,你看咋办?现在已经是一锅粥,要是大哥不想活了,恐怕,咱妈也活不成了。”她满面愁容地对韩兴建诉说着。
“真难呀!怎么就这么巧?大哥爱的人成了我的老婆。大哥的老婆又是他的亲姐姐,妈和那个胡老头子吧,又那么巧地相遇了!真是!不敢想象!”韩兴建摇着脑袋,自我嘲笑地吐着烟圈瞎絮叨。
“嗨,别想那些事了!看看,怎么能劝大哥,别让他死。只要他没事,咱妈就没事了。”韩丫很着急地说。
“那就让向文静陪着他好了,你我都没有能力劝他。只有她才可以改变他。懂吗?傻丫头!”韩兴建烦恼地对妹妹解释。
韩丫找到向文静,非常谨慎地和她商议。
“嫂子,你能有信心劝动我大哥吗?”她担心地问道。
“目前,还不能。这非同一般过错,毕竟是乱伦呀。孩子都那么大了,将来怎么解释?”
向文静也是满脸愁容,一个劲地望着天空直叹息。看得出,她对此事也是无可奈何。
“大嫂,我求你了!无论如何要救助我大哥。这关系到好几条性命呀!”韩丫似乎懂事了许多。她眼里不知啥时候也溢出几滴眼泪来,向文静第一次看到小姑子这个样子,非常感动。
胡莹的母亲病倒了,躺在老韩太太的炕上。她几次昏厥,好在及时抢救,免得一死。张氏陪着她,一再安慰,她闭着眼睛不吭声。
“亲家,你就想开点吧!事已至此,都怪我们的命不好。谁让我们偏偏这么巧!嗨,死了一个,已经够窝囊的了。你说伟民再死了,你也死了,我们还能活吗?还有我们的孙子可咋办呀?往后谁来养他?总不能让孩子再像他父亲那样吧!”张氏絮絮叨叨地坐在她身边劝说着。
刁宝琴,半昏迷中,听到“孙子”二字,顿觉有了点精神。她一下想起来,临来时,她把外孙寄宿到学校。外孙非常懂事地对她讲:“姥姥,见到我爸爸,就说儿子想他了。他一定回来看我的!”
她突然感觉口渴,于是迷迷糊糊地喊道:“水,水。”
张氏小心翼翼地把一勺糖水送进她的口中。几勺子糖水下肚,刁宝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拉着张氏的手问道:“亲家,伟民咋样?”
“他已经快要疯了,非要和亲家同归于尽,不想活了。说丢人!”张氏端着碗,抹起了眼泪。
“亲家母呀,你劝劝孩子,别让他折磨自己了!其实,他没有错,胡莹也没有错。都怪我,怪我呀!”说着,她撇了撇嘴,哭起来。
“亲家母,你都这样了。就别哭了,好吗?”张氏放下碗,去给她擦泪。
“老天爷呀!这是对我刁宝琴的惩罚呀!我有罪,我不该嫁给胡三个畜生。更不该把这个秘密隐瞒了那么久!”刁宝琴顾自哭诉着,一句句地自责。
张氏不明白她说的啥意思,又端起了碗,还是劝着亲家母喝水。她以为只要刁宝琴能多喝点水,就能恢复的快一些。
刁宝琴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喝了。突然,她把手伸出来要抓什么。
“亲家母,你要什么?我给你拿去。你说清楚,慢慢来,别着急!”
“我要篮子,篮子呢?”她微弱地喘着气,喊道。
“哦,我给你喊她去,你等着,等着哦!”张氏赶紧地下了地,对着西屋的门喊了两声。
“篮子,篮子,亲家母叫你,快点!”
韩丫搀着老韩太太的胳膊进了东屋,她慢慢地坐到炕上,把腿搬到炕里去。
“说吧,我来了。有话您尽管讲。”
因为胡三的关系,老韩太太对刁宝琴也挺反感。可是,看她的样子又觉得可怜。毕竟都是母亲,理解失去孩子的心情。
“篮子,我有话对你讲。希望你相信我!”刁宝琴微眯着双眼,声音非常微弱。
“说吧,老姐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一定答应你。”
老韩太太以为,刁宝琴要谈她外孙子的事情,所以,耐心地等待着。
“都怪我,怪我欺骗了孩子!胡莹不是胡三的种。”说到这,她一阵抽蓄,手脚哆嗦,嘴和眼睛抽动了几下就歪斜起来,张不开了。上下牙齿咬得噔噔紧。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快点叫人,快点叫人!”
老韩太太和张氏都急着让韩丫去找人。韩丫先通知韩兴建,又唤来了医生。
急救室里,刁宝琴昏迷不醒。室外等待着的是老韩太太和她的女儿,以及金伟民和向文静等。
张氏和老韩太太都等着听刁宝琴那句话的含义。可是,她费了很大劲,说了半截就这样了。两位老人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事实。
金伟民耷拉着脑袋一直不肯吭声。张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到儿子身边,把向文静和他叫到一边去了。
“娘,啥事?你就直接说嘛。”金伟民看娘的样子很神秘,有点着急。
“儿子,胡莹不是胡三的亲闺女,你知道吗?”
“胡说,不可能!”金伟民以为娘故意骗他,怕他万一,才编造谎言。所以摇头否认。
“儿子,我没有撒谎,是她昏迷前自己说的。就因为那事,她才激动成这样。不信,你问篮子。”张氏着急地解释。
金伟民还是不肯相信,他没心思打听这些无聊的事情。因为,他已经被眼前残忍的事实击垮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老韩太太坐在一边,也想着这件事。
“万一,刁宝琴不醒,谁能证实这件事呢?如果证实不了,那么金伟民就会羞愧而死。儿子要是死了,我这条老命,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她长出短气地叹息着。
韩丫理解妈的心情,她眨巴着双眼,突然想出一个主意。
“妈,你真老糊涂!为什么不向那个老胡头打听清楚呢?他能知道呀!”
娘俩正议论此事的时候,恰巧被向文静听见了。向文静赶紧折转身子,凑到老韩太太身边,小声地问道:“妈,你们是否再说胡莹的身世问题?”
“是的,是的孩子,刁宝琴说胡莹不是胡三的种。”老韩太太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她故意大着嗓门嚷道。
“别急,等我们料理好事情再说,万一老太太不醒,我们亲自回老家考证。”向文静说着,回头对金伟民安慰道。
胡三一直被关押看守所里,因为他承认了自己当年强奸篮子一事。也承认了因为他的过失,才导致今天错乱婚姻的结局。
就这一事,公安局没有放他出来。在警方的联系下,安徽那边要求克东公安局派人把他押送回去。只是,眼下女儿刚死,妻子在医院还未脱离危险,胡三不放心,要求警方给予点时间。
经过一周的折腾,刁宝琴醒来了。可是,她已经不懂人事,嘴歪眼邪,不能说话。她患的是脑中风,完全成了个废人。
向文静几次去了看守所,想了解那个秘密。她经看守所的人同意,和胡三面谈,胡三却不肯理她。胡三认为,是向文静害死了女儿,甚至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老人家,不管你对我什么成见,但是你已经了解金伟民和胡莹的婚姻是一种错乱的姻缘。现在,这个秘密牵扯很多人的性命。你当年的过错,导致很多人悲惨的命运,难道你还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木,让更多人陪你去死吗?”
“呸,熊妮子,不管你怎么套我,都不会让你得好。胡莹是我的闺女,金伟民也是我的儿子,又咋样?反正错了就是错了。老天爷报应我好了,我自己死也是死,大家死也是死,都一样,谁也别想好过了。愿意咋地就咋地!”
胡三态度很强硬,就是不肯和她交流。看守所人员也帮助协调工作,胡三就是不开口,一口咬定:“胡莹是我的闺女,打死我都不否认这个事实。”
金伟民对这一问题不感兴趣,他一直认为两个母亲只是为了骗他,才合伙编造了这一谎言。现在,他恨,不仅恨胡三,也恨亲娘。甚至恨金老大夫妇不该收留他,不该让他活到现在。
他非常苦恼地对向文静感叹:“我活着,简直就是奢侈!这种事情,这种解决,是对爹娘的报应。我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别再说傻话!为了我,你必须好好地活着!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我配不上你!你是天使,你本不该爱我。是上帝惩罚我,让我丢失你,又遇见你。你应该找个干净的男人陪伴!而我从生下来,就满载着父母的罪恶。我不配拥有你,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金伟民流着泪对向文静讲道。
两个人,两颗残碎的心,互相倾诉着。向文静不再为自己的种种不幸而抱怨。甚至比较之下,她认为老韩太太和金伟民,以及胡莹和胡莹的娘,才最可怜。他们的命运更悲惨!
她抹掉眼泪,暗下决心,要为这些人做点什么。于是,她给单位请了长假,让人替她代课,她把老韩太太和她的孩子都委托给韩丫,就陪伴金伟民回老家去了。
第五十七章: 致命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