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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冤家聚头
  酒桌订在顺和大酒店的24房间。快开饭了,怎么就缺少了一个人呢?金老大忙着催促胡莹。
  “找你爹来吃饭,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是呀,我爹怎么了?自从来到这里,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胡莹非常生气,小声地跟母亲刁宝琴嘟囔。
  因为,她让爹娘来的目的就是要把金伟民劝回去。可是她爹总是躲躲闪闪,特别谨慎。究竟他想做什么?爹为什么一个人出去了呢?她搞不清楚,刁宝琴也不明白。
  “我出去找找他,你们先聊。”金伟民说着,欠起身来就要走。
  金老大一把拽住儿子,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给我好好坐着,别乱动!”
  好像谁丢了都不打紧,只要儿子不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掉就行。他示意自己去找,于是,就一个人悄悄地下了楼。
  母女俩不明白胡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非常着急。看着满桌的饭菜即将上齐,娘俩却没有一点食欲。还是胡莹的母亲刁宝琴有心计,她发现,张氏和金老大见到老韩太太,只顾唠扯他们两家的关系。而把胡莹的事情好像忘在了脑后。于是,她故意拿一把椅子,坐在两亲家母之间,试探着拉拢她们的话题。
  “亲家母,在这里能见到你,俺们都很高兴。你还不熟悉俺吧?我是你儿媳妇胡莹的娘。”她故意自我介绍着说。
  “哦,你好,老嫂子!你看看我这记性,孩子对我说了,我却把这事忘了。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把亲家都给冷落了呀!”老韩太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没事,没事。俺能理解,你们母子相见也不容易,当娘的,哪能不想认自己的孩子?谁家的儿谁不疼呀!”刁宝琴很会唠扯。
  “嗨,我没有功呀!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大家!”老韩太太惭愧地说。
  “大妹子,别说这,女人都不易!能生孩子,更不容易!”
  “惭愧,惭愧!”老韩太太摇着头谦虚地说。
  “亲家,你给我们生了个好女婿,我还没感激你呐!”
  老韩太太一听,知道这个女人要谈什么话题。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接下句,刁宝琴自己就说开了。
  “亲家呀,今天俺们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其实只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
  “是的,是的,孩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有啥法子呢?孩子们长大了,我们都是老脑筋,跟不上形势了呀!说了也没有用,还是顺其自然吧!”老韩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用余光观察金伟民的表情。
  金伟民坐在向文静的身旁,手拄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始胡莹坐在她娘的身边,娘挪走了,她也故意换了个位置。
  胡莹看见金伟民和向文静俩人坐得那么近,心里愤不平。她没好气地走过去,拽了一把椅子,硬是塞进金伟民和向文静之间。向文静看她这样,就主动往一边挪了一挪。
  胡莹把椅子塞了进去,一屁股坐在金伟民的身边,有意识地把他俩分开。她坐在他们之间,向文静看了一眼金伟民。意思:“忍一忍吧!”
  金伟民没吭声,现在听着老人们的谈话,他不由自主地对向文静使了个眼色。胡莹看在眼里妒忌在心里。
  “嗯,嗯,哼,熊样!”她故意朝金伟民使动静,金伟民装作没听见。
  韩丫看见这几个人的样子,觉得挺好玩。她知道胡莹就是她的嫂子,于是,偷偷地朝胡莹努一努嘴。意思:别太软弱!
  胡莹看了看韩丫,觉得这个小姑子和自己挺对心情。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胡莹的娘,于是她又故意谈道。
  “亲家,其实两口子闹矛盾本来很正常。可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谈什么离婚!我们做长辈的呀,都是盼儿盼孙儿的活着。你说他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们做老人的怎么忍心让孩子缺爹又少娘的呢?所以,我们大老远地来到这里,为的是劝伟民回去好好地过日子。希望能阻止他们离婚,不知道亲家母,您是什么意思?”
  这时,老韩太太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尽管她穿戴很普通。但说话不卑不亢,想必当年也不是一般的女流之辈。不过,一听说金伟民的儿子,老韩太太顿时眼睛一亮。
  此时,她真想当着大家伙的面再羞辱向文静一番。可她抬头看了看儿子金伟民一眼,又沉下心来。
  她不能失去儿子了!无论如何,她都得忍耐。她知道,现在只能顺从金伟民的养父母,想知道他们的意思。
  于是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对大家表白:“人都说劝和不劝离。这是咱老辈子的规矩。可是,我这个妈妈不称职,还得听取老哥哥和老嫂子的意见。”
  说着,她抬头寻找金老大,可是金老大却不在屋里。老韩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胡莹和她母亲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亲家们,到底你们都在找谁呀?”
  “哦,没什么,胡莹的爹也来了。可能是心情不好吧?一个人出去了,所以,孩子的公爹出去找他了。”胡莹的娘刁宝琴解释着说。
  说话期间,听见门口嘈杂的声音。胡三被金老大硬是拽进了屋里,胡三还是扭着头地往后退,好像死活都不肯进门似的。
  “咋的啦?咋的啦?该吃饭,你们做啥妖!有话,吃完饭一起商量,这是啥样子?”张氏看见胡三挣脱的样子,很生气地埋怨起来。
  “是的,有话和亲家说就是了,你老躲什么躲?好像你犯了什么罪过似的。”刁宝琴看着丈夫的样子,也不满意地责怪他。
  胡莹愣愣地看着父亲,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金伟民和向文静互相对视一下,都觉得纳闷。只有韩丫一个人觉得热闹。
  “嘿嘿,这老头儿,怎么这么怪?真好玩!”
  胡三被金老大揪扯的无奈,只好进得门来。他不敢抬头,耷拉着脑袋,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老韩太太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不由得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去瞧。尽管胡三比起当年胖了许多,已经是满头白发,也老了许多。可当他慢慢抬起头来,那副眼神,已经让老韩太太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她的脑海突然间变换着胡三的形象。恬不知耻的怪笑,按倒她,粗鲁的动作,以及他瞪着眼珠子威胁她的凶相……
  胡三萎缩着脖子,谨慎地抬起眼皮,正好和老韩太太的眼神相触。
  “啊?怎么是你!”老韩太太看到胡三,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这个畜生!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把我差一点逼死!”老韩太太站在那里,手指着胡三的脑袋,不知道骂什么才好。
  胡三羞得脸涨红,“篮子,别急!别急!注意孩子都在这里。其实,其实,我也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胡莹就是你的闺女?”老韩太太指着胡莹问道。
  “篮子,篮子,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可是……”他摇着头说不下去了,手支撑着脑袋惭愧地哭出声来。
  “你给我滚!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是你一手造的孽,你还有脸来找伟民?”老韩太太气得脸都发紫了,浑身颤抖成一团。韩丫赶忙上前抱住了母亲,金伟民和向文静又互相对视几眼,似乎明白了一切。
  “篮子,你的意思,伟民就是我们的儿子对吗?”胡三哭腔哭调地低声问道。两只手搓在一起不知道如何是好。
  “呸,你的儿子!你配吗?把你的闺女领走,滚出去!你造的孽,你活该!”老韩太太颤抖着声音对胡三一顿臭骂。
  胡莹一听,终于明白了,她疾步跑了出去。哭着,一出门就直奔窗子而上,她还没有抓住窗子的把手,就纵身跳了下去。
  “救人啊!救人啊!有人跳楼了!”一时间,外面很多人大声疾呼。
  金伟民和向文静一同跑了出去,往下一看,发现胡莹躺在楼下,身边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他们发疯地往楼下跑,顿时间,整个楼上楼下的人都聚了下去。
  胡三一看自己的闺女跳楼了,意欲跳楼随她而去。被金老大一把拽住,劈头盖脸地擂了一顿。最后,硬拽着他走下了楼梯。
  胡莹的母亲受不住了,她已经处于半昏厥状态。张氏和一个服务员搀扶着她一点点地走了下去。
  韩丫一边打电话给她的哥哥韩兴建,一边搀扶着母亲下楼……
  救护车来了,一切已经无济于事。一行人被韩兴建安排着送到医院,经医生抢救,刁宝琴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此事,惊动了克东县的派出所。酒店所有的客户连同酒店的老板和服务员,都被叫了去。
  查清事委,核实情况,最后,胡莹的尸体被韩兴建张罗着,在当地处理了。尸体在当地火化后,经刁宝琴同意,要求把女儿的骨灰盒运送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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