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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策划逼婚计
  胡莹不甘心,可她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解决自己的婚事。父母不在身边,自己实在没有好主意。
  女孩儿哭闹着要回家,而且临走大骂金伟民忘恩负义,影响了她和娘家人的名誉,骂金伟民不得好死等等。金伟民气得和她争辩不清楚,于是,只好买了票,勉强地把她送到火车上。
  女孩哭了一路,也嘴里絮絮叨叨地骂了一道。车上的人不知怎么回事,都以为这女孩神经有问题。旅客尽量躲着她坐,列车员也十分谨慎,担心她会惹出麻烦来。
  女孩看大家都奇怪地瞧着自己,心里更不舒服。
  “滚!看啥看?没见过姑奶奶哭鼻子吗?”发完脾气,又禁不住地趴在座位上呜呜地哭起来。
  身边的小伙子悄悄地走出去,走到车厢的接头处站在那里。对面的大嫂吓得直打颤,找到别处的座位搭个边。
  只有一个老头,萎缩成一团,眯着眼睛装睡觉。任你姑娘咋哭咋闹,他就是不吭声。胡莹看看周围的人大都躲着自己,心里不解气。
  “娘的?拢?Σ欢妓廊ィ
  她这一骂,人们更认为她是疯子。列车员赶紧地报告给车长。车长特派两位车警护理,以防万一。
  这一路,胡莹心里更加憋屈。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瞧不起自己,似乎她活得没有意义。
  胡莹没有去婆婆家,而是下车直接回了娘家。一进门,胡莹看到娘就委屈地想哭。
  “哎呀,怎么回来了?才去了这么几天呀!咋回事?闹矛盾了吗?”娘看着闺女的样子不解地追问。
  “娘呀,我咋这么命苦啊!我怎么遇见这个杂种?”胡莹说不出原因,趴到娘身上就是哭骂。
  “孩子,咋回事吗?你说清楚,他欺负你了吗?”娘心疼地问。
  娘是过来人,当初因为胡三的花言巧语,而背叛了丈夫嫁给了胡三。不久,丈夫死在监狱。她心里很歉疚,也暗暗地怨恨胡三。可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她无法更改,只得忍气吞声地过下去。
  她把对前夫的歉疚都倾注于女儿的爱,她无微不至地呵护着闺女。当然,胡三不知道闺女究竟是谁的种,他把闺女也当成了掌上明珠。
  这回闺女受了委屈回来诉苦,他心里也不好受。中国特殊年代,他胡三在政界摸打滚爬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难道一个小小的狗杂种金伟民,他制服不了?
  女儿的事若摆不平,胡三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唉,也别太任性!慢慢地来,哪有一辈子不吵架的夫妻?”娘委婉地劝着女儿。
  “不是的,他孬种,孬种!知道吗?”胡莹大声嚷嚷着。
  “咋回事?你说清楚好吗?哭,能解决啥问题!”爹在一旁气愤地呵斥。
  “他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他不要俺,丢死人了!我不活了!”胡莹哭天抢地。
  “胡扯!他敢这么做,我告他去!你们是合法的夫妻,而他脚踏几只船,还想不想在部队混了?”爹听了气得直跺脚。
  胡莹在父母的逼问之下,说清楚自己在部队的一切情况。娘听明白了,他们没有同床,金伟民更没有碰女儿一下。
  娘懂得男女之间的情,认为女儿即便嫁给他也决不会幸福。于是,娘不得不心疼地劝女儿放弃。
  “闺女,咱在家找个啥样的不好?只要对你好,对咱家人好就行嘛。咋就非死皮赖脸地看人家的脸色?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这一辈子怎么熬啊!别再过娘这样的生活了,好吗?”
  “放屁!臭娘们就不会教对好事!他丢了咱家的名誉,哦,咱们就这么好说话!放手?别想!死活都得拖住他!否则,以后怎么在众人面前抬头?再说,闺女已经跟那小子在部队待了一段时间,你让人家怎么评价我们胡家?闺女以后怎么见人?有这一出戏,你以为闺女的对象还好找吗?”
  胡莹的父亲胡三瞪着眼珠子破口大骂老婆。老婆一听也没辙了,只能陪着女儿唉声叹气地掉眼泪。
  “我不活了!要是让我离开他我就死给你们看!”
  女儿也很蛮横,竟然当着爹娘的面耍起泼来。她一边哭骂着,一边用手使劲地捶打着床沿,还不住地扇自己的脸。
  父母害怕了,担心胡莹精神崩溃。胡三气得在屋里直转圈,老婆坐在女儿身边抹眼泪。
  胡三转了几圈,突然想出一个主意。他用激将法,气愤地喊起来。
  “哭、就知道哭,你在部队干么来?有本事你不跟那个混蛋的小子闹,跑家来闹!算啥章程?”说着胡三换上一双新鞋子就要走。
  “爹,你干什么去?”胡莹停止了哭叫,突然抬起头,气冲冲朝胡三问道。
  “没你的事,我找金老大去,问问他是怎么教育的那王八崽子?问问他还有没有办法制止?”说着,他推出一辆自行车就要出门。
  “爹,我和你一起去。”胡莹抹了抹眼泪,在后面喊着。
  “不用你去,在家好好地待着!”胡三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其实,胡莹的爹说的没错,在安徽乃至河南以及山东几省搭界的地方,就是那么个老规矩。一旦退了婚的姑娘就不好再找合适的婆家,何况胡莹已经被公公送到部队住了一段时间。亲戚、朋友谁不知道胡莹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结过婚的人再嫁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找死家的、单身的、或者被人介绍外地,在陌生的地方去找。
  再说,胡莹临走之前,他们自以为这幢婚姻是牢不可破的事实婚姻了。一家老少甭提有多开心。
  胡三只要和亲戚朋友攀谈起来,总是骄傲地夸赞:“女儿找了个好婆家!马上就要跟女婿去部队了。女婿是是自卫还击战的英雄,多次立功!况且还是部队的连长。”等等。
  胡莹呢?本就粗俗,随意。她和村里的姐妹一起干活,姑娘家在一起总是少不了议论,谁找的对象帅,谁的男人有本事。当然,姐妹之中的对象都赶不上金伟民。
  胡莹本来就很张狂,总是时不时地附在姐妹耳边吹嘘。
  “金伟民长得如何如何帅,而且又立了几次功……”金伟民的军照被姐妹们传来传去。大家禁不住羡慕地直咂舌。
  胡莹去部队之前,姐妹之间别提有多风光!几个姐妹泪眼汪汪地把她送到车上。还学着城里人的方式,给她买了鲜花送行。
  “胡莹,当了军嫂可别忘了咱这乡下的姐妹呀!”
  “胡莹,往后你就是军官夫人了。坐着、站着,都学着点城里的女人。可别像咱这样子!”
  “不用你教,人家胡莹学啥不快?等下次回来肯定让你刮目相待!”
  几个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胡莹夸赞着,把个胡莹乐得拍这个打那个。她以为她是姐妹中最幸福的,也是她们中最骄傲的。
  她就将脱离农村,去大城市生活了,而且是做军官夫人。这在当地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她找婆家之前,做梦都没敢想过这辈子还会如此风光。
  爹是见多识广的人。尽管村里人对爹印象很坏。尽管爹已经失去权势,而变为普通百姓。可是在胡莹的眼里,爹是了不起的人物。能在中国特殊年代呼风唤雨,能把当年娇柔绝艳的娘,从一个好端端的家庭拽出来。而步入了他胡家的大门,爹简直就是个能人!
  胡莹觉得她继承了爹的优点,在某些方面,她和爹的想法相同。娘老了,越发地胆小怕事,尽管娘年轻时也做出和传统相悖的新鲜事,可那是过去,也是受爹的指使。现在的娘,简直就是逆来顺受的家庭主妇。
  不知怎么,娘对爹总是不满,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胡莹管不了那么多。只要爹娘关心自己的婚姻,给自己找个好婆家,又不太约束自己就满足了。
  现在,胡莹自己从部队回来了,姐妹们一定会乱打听。她怎么跟大家伙交代?怎么谈及她和金伟民的事情?难道对她们说:“金伟民不要我了!或者说我配不上他?不行,那非被人笑死不可!”
  胡三的虚荣心更强,亲戚朋友问及此事,他怎么和人家解释?女儿被人家甩了,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往后人前人后,怎么抬头?
  胡三气囔囔地走了一路,两个小时,几乎没有歇息。当他气喘呼呼地赶到了金家庄时,天色已经很晚。
  金老大一听此事,急得火冒三丈,恨不能马上抓住金伟民揍他一顿。
  “王八羔子,胆敢这样耍弄你老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爹,你别急,还是找金老爷子商量一下,看怎么做合适?”金伟民的母亲一边招待亲家一边安慰丈夫……
  金家大院又一场密谋行动开始了。金老太爷子扛着长长的烟袋杆,“吧嗒、吧嗒”地吸着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扳着指头掐算。
  突然,眼睛一亮,白眼仁一翻,“成了,找个后生,明天去街上给伟民这叛贼拍一封电报,就说他娘病危,速回!”
  “那能成吗?万一孩子回来,还不气疯了呀!”金伟民的娘愁苦不堪,小声地问道。
  “怎么不成?等那小子一来,不结婚还想出门吗!非逼着他结婚不可!”于是,金老太爷子把金伟民的爹娘以及胡三叫到跟前。小声地对他们如此、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就这样,第二天电报发出去了。
  几天后,金伟民突然接到一封紧急家电,“娘病危速回!”
  金伟民知道,是自己把娘气病了。是因为不接受那个媳妇,娘可能无法容忍才这样。他只好请了假,匆忙地赶回家去。
  金伟民请了十三天的探亲假,回家了。临行,小刘把他送到火车站,亲昵地嘱咐道:“伟民,路上当心!别急坏了身体!”
  “放心吧!你也注意!”
  俩人卿卿我我地一阵子,金伟民上车了。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泪水汪汪的小刘,不由得又想起了往事,想起了向文静的样子。他突然一阵心酸,狠心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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