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玄国几月,青芙难得回来一次,先是去到生母俞太妃的陵寝烧香,接着又到战奴仓去了解战奴们的近况。
战奴是青玄国对战争用奴隶的称呼,所谓战奴,到了作战之时才用得到。战奴的来源是不肯顺从青玄国的战俘,还有国内不依管教的罪犯,他们被集中在战奴仓进行培养和训练。青玄国养战奴有一套完整的方法和体系,因此战奴的质量是均匀而优质的,青玄国的战奴战斗力令敌国闻风丧胆,所以青芙对战奴仓极为重视。
战奴在青玄国的地位仅高于牲畜,训练中要受尽皮肉之苦不说,更会逐渐丧失意志,到最后成为凶狠的武器,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难免有战奴在战争中受伤惨死。所有知道战奴真正含义的人都不愿成为战奴,因此青玄国没有多少敢以身试法之人。
战奴仓在青玄国青城郊外的荒山上,那里因为炼制战奴所用的毒药而常年寸草不生,树木枯槁,仿佛永远定格在秋天最后一片树叶凋零的瞬间。一进荒山的入口,满眼皆是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而青芙坐在马车里泰然自若地望着窗外的景象。
战奴仓外围是厚且高的土墙,虽是土墙但胜过石墙,因其乃是版筑而成,即便雷打火烧也无法拆散,更无法推倒。为防止战奴逃跑或外人侵入,整个战奴仓占地三十余里,但只有左右两道不过五丈宽出口,且左入右出,连君王也必须遵守。
自左门进入,道旁皆是连成一片的监牢,牢里关着已经训练好的战奴。战奴们见有人进来,纷纷趴在铁栏杆旁龇牙咧嘴起来,仿佛是暴怒的鬣狗遇见了独行的野牛一般。青芙扫了一眼战奴们,觉得效果比他想象的好,抬手示意随从打赏炼制战奴的人。
苻烨近日如何,他同意臣服了吗?
青芙想起关在地下的苻烨,向国师问道。国师摇摇头,示意他到地下亲自看看。青芙随国师向地下走去。
到地下一看,两边是石墙,墙上的铁环锁着许多正要接受试炼的战俘,他们背对着中间的道路,手脚被铁链紧紧扣着,嘴里咬着铁棍,发出来不大清晰的惨叫声。青芙跟着国师往中间往里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间牢房前,牢房里有个披头散发的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堆发霉的棉被上。听见有人来了,那人用低哑的声音说:
我说过不会服他,不必劝了。
牢门打开,青芙走了进去,他打量了一遍那人,开口道:
天翔国君,多日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是相思成疾,无可救药了吗?看来唯有让你变成失去意识的战奴,才能救你脱离苦海啊!
苻烨一听到青芙的声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随着铁链碰撞出的叮当声,他转过身来望着青芙,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表情。
卑鄙小人,你利用我对花儿的感情,你不会有好下场!
他想靠近青芙,奈何脚上的铁链连着墙角的铁环,实在挣脱不开。
利用?是花无秋心甘情愿要助我得到天翔国,她还要靠我回到无忧国复位呢!是她要骗你,于我何干?
你说再多的谎话,我也不会相信花儿忍心这么对我,她是被你逼的!苻煦已经告诉我了,那杯有毒的茶被他喝了,另一杯茶里的毒是你下的!你假装借我兵力夺权,实是逼迫苻煦做你的傀儡,你干出这般无耻的行径,居然还推到花儿身上,呵呵呵……我苻烨可以臣服于六年前的十一王爷,但绝不服你这样的败类!
苻烨满眼的愤怒,仿佛是一簇火焰,烧到青芙的身上。
青芙听苻烨说完,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但脸上却仍露出笑容,他弯弯眸子看着苻烨,语气轻巧地说:
就算你知道一切真相,那又如何?花无秋不知道就够了。你苦恋着她又如何,再过半年,花无秋便会生下我的孩子。她会成为我的女人,我是她唯一的男人。至于你,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是做傀儡还是做战奴,你可得想好了。
苻烨望着青芙的背影,恨恨地咬牙,他此刻恨不能把这个卑鄙小人碎尸万段,可他同时又担忧着花无秋的前路。这样的一个男人,以爱之名欺骗她多年,又怎么能珍爱她一生一世。
苻烨朝青芙的背影大吼:
花儿不会轻易就折在你手里,总有一天你的所有谎言都会被她看穿,你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她迟早会知道!
青芙听着苻烨的话,并未作任何反应,只是朝前走着。即便是到了她知道所有真相那天,她也绝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他不会允许她再离开他。
楼心月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曲寒这样的重口味!她一贯觉得外貌协会是个有碍社会和谐的群体,没想到曲寒这类美丑通吃的人也是挺可怕的。她早就决意不再招惹任何一个男人,想带着满脸的红痕过到老,没想到这样都能让曲寒把持不住,实在是毁三观。
她叫曲寒放她走,她不想再留在曲寒的地盘上,想去开始新的生活,可曲寒死活不肯,甚至扬言要让自己的基因在她身上扎根——楼心月表示无法接受。尽管已经被哔了,但是她还是有原则的。
她跟曲寒冷战过几天,但是这对脸皮丈厚的曲寒毫无效果。她也哭过闹过,曲寒总有办法搞定她。这天她准备绝食,不过看着曲寒挂在脖子上的蛇,她还是乖乖地吃饭了。
曲寒见她听话了,这才把脖子上的蛇扔出去,坐在楼心月对面好笑的望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个女人啊,可真是让他搞不懂,明明跟他在一起很开心似的,却又总是不肯乖乖呆在他身边。她不是想去找她的青芙,说要重新开始过什么要命的新生活,宁愿做乞丐也不要留下来。搞什么鬼,难道每天被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不如沿街乞讨吗?口口声声说他口味重她接受不了,难道她的想法他就接受得了?这个女人简直令他无话可说。
无聊,竟然会喜欢我这样的丑八怪,疯了是吗?难道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寂寞难耐,所以饥不择食了对吧?我真搞不懂把我留在身边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楼心月再次重复着相同的话。
我说过了,与其让世上多出一个乞丐给国家增加负担,还不如把你留下来给我生儿育女,为国家创造人口。再说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曲寒的人了,我得对你负责啊。
曲寒再次重复了他心目中的标准答案。
紧接着,两人沉默相对。
楼心月实在拿曲寒没办法了。她的命是曲寒救回来的没错,可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才对,曲寒这样强行挽留她让她很反感。她又无法对曲寒说出什么难听的攻击性语言,毕竟曲寒对她万分的好。这样耗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曲寒把楼心月扑到床上,紧紧抱着她,又把自己的脸贴着她的,在她耳边小声说:
话说回来,你这肚子挺争气的,这么快就有了。
楼心月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什么!有……有了?
真是造物弄人,造物弄人啊!流产一个多月后,居然又有了!到底是什么节奏!
怎么,不高兴?不高兴我就给你抓副滑胎药好了。
曲寒对楼心月的表现不太满意。
我可不会强迫你为我生孩子。
楼心月顿时就怒了,抱起枕头就往曲寒脸上砸,并骂道:
什么叫不强迫我为你生孩子!什么都做完了还说不强迫!现在都怀上了你跟我说随便我要不要!你以为女人怀孕很好玩是吗!你这么做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楼心月打着打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曲寒怎么不动了?她放下枕头,看见曲寒的鼻孔流血了,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可曲寒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喂,你要是这时候装死博同情可就没意思了,起来!
姓曲的,你起来听见没!再不起来本姑娘可走了啊!
楼心月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望着曲寒笑笑,把枕头用力摁在曲寒脸上。果然,曲寒伸手把枕头拿开,大口地喘气。
你要谋杀亲夫也挑个时辰,我连孩子都没看见,会死不瞑目的。等你半夜三更醒了,看见我在窗户外边飘着,多吓人……
楼心月气恼地瞪着曲寒,咬牙切齿地说:
我告诉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憋死你!
楼心月想想也是醉了,怎么摊上曲寒这个奇葩了?还有这孩子也是挺逗的,这种时候他来凑什么热闹,难道还嫌事儿不够乱吗?
说实话,她真的高兴不起来,这种时候怀孕对曲寒对她都是个挑战。毕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一时冲动得来的东西,能长久吗?
第五十九章: 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