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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听天由命
  从栾城去了曲寒所在的深山老林里,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后,楼心月终于又有机会离开。曲寒原本死活不肯带她出山,但见她总穿着他的衣服,看着实在别扭,这才肯带她进城买几身女人的衣服。
  曲寒本事挺大的,楼心月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隐居山林的美男神医,天天的游手好闲,但关键时刻总是能掏出钱来。难道他身上有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不成?还是利用他那点功夫顺手牵羊累积起来的?总之想不通。问他他又不说,楼心月便也懒得猜了。
  没去刻意打听过,楼心月不知道青芙是否还在栾城,但他如今在不在都不重要了。反正她是不会再去找他了。楼心月被曲寒拖着,穿行在栾城热闹的大街上,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在街头卖画的林玲。
  喂,曲寒,曲寒!
  楼心月揪着曲寒的袖子把他拽近,她问曲寒道:
  难得进来一次,我领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别跟我拐弯抹角的了。
  曲寒对楼心月翻了个白眼。
  楼心月凭着感觉在人流中钻来钻去,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真的,林玲这丫头片子做什么都挺拼的,穿过来也是一样拼,这点令楼心月觉得佩服。
  怎么,你不是总觉得自己丑吗,还想画像?
  曲寒觉得楼心月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跟着她走上前去看。
  来都来了,照顾照顾人家的生意嘛!在我们那新婚夫妻都要一起拍照的……
  楼心月看了看自己身上极不搭调的衣服,又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买衣裳吧,回来再说。
  楼心月觉得,虽然脸不好看吧,衣服要得体,好歹是结婚像嘛!
  嘁,花样还挺多!
  曲寒说着,笑了起来,拖着楼心月往前走去。
  曲寒今日来栾城,一是为了采买用物,二则是应邀前来为一个江湖上的前辈医治眼疾。
  楼心月在曲寒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像是一间店铺,但又非常冷清,与其他店铺的热闹形成了相当大的对比。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楼心月从思虑之中脱神回来,曲寒已经同掌柜寒暄结束了。
  曲公子,老掌柜在里头等候多时了,请带着这位姑娘一道进去吧!
  楼心月跟在曲寒后头,走进店铺里间,却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他跟一个瞎眼的老头面对面坐着,但并无半句言语。楼心月想往前继续走,但曲寒却停下脚步,朝那个老头说:
  老伯,让您久等了,曲寒这便来为老伯诊治。
  老头似乎看得见楼心月似的,把脸朝着她,却对他对面的男子说:
  你要找的人来了。
  男子先是一愣,接着站起身,转身朝楼心月走过来。楼心月望着男子,忍不住鼻子发酸,但她努力睁大眼睛把眼泪困在眼眶里。
  风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决定离开她了吗?楼心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心里想着,风吾是个伪君子,他嫌弃她变丑了所以离开她,现在相遇只是巧合……
  风吾两眼盯着楼心月,一步一步靠近,仿佛想让时间跟他的步伐一样,慢些,再慢些。他走到楼心月面前,直接摘下了她的面纱,那张因他受伤的脸上布满红痕,但他想多看几眼,能记住就好,最好能刻在心上。
  楼心月分明看见风吾想开口对她说什么,但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反而转过身对老者说:
  我会遵守承诺,请您动手吧。
  曲寒看着那个紫眸的男人,又看看泪眼朦胧的楼心月,丝毫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青芙?他在老伯这里找楼心月,老伯又刚巧让自己来为他看眼睛,难道说——这个男人以眼睛为代价,要找回这个女人?
  你认得他?他是谁?
  曲寒对着楼心月的耳朵小声问。可楼心月一句话不说,只是浑身都在颤抖,像是难过极了。
  小寒,让那位姑娘回避,你来为我二人换眼吧。
  曲寒拉住楼心月的手把她带到外头,对她说:
  你在此等着,不出一个时辰我就做好了,到时再带你去成衣铺挑衣裳。
  楼心月不说话,曲寒便自行走去里间了。此时楼心月一个人站在寻云轩里,望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心头的滋味无法言说。风吾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无措,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曲寒再回里间时,老伯和那个紫眸的男人已经在床上躺好,屋子里一片死寂。虽然这样的手术他做过不下十回了,但这次却莫名地感到不大习惯。这个紫眸的男人似乎跟楼心月的关系不大一般,极有可能是楼心月的某个情人,那么就是他的情敌了。曲寒觉得他若是做了这次手术,像是报复他似的。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居然用眼睛做代价?
  曲寒用酒给刀消毒,接着把自己的衣袖挽起,给自己的手也消毒。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像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都有,只不过她比较特别罢了。
  很快你的眼睛就不属于你自己了,不想再看看吗?
  曲寒看了一眼闭着双眼的风吾,心平气和地问。只不过他心里可没那么平静。要是楼心月还对这个男人有半分感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恨他?
  少说点废话,快动手吧。对了,做完手术以后,不要让她进来看见我的样子。
  曲寒拿起刀来,沿着风吾的眼角开始切口,可他刚刚划破皮肤就听见外头传来打斗的声音。曲寒赶紧收起刀来,往外跑去。他心里清楚,像寻云轩这样的地方从不会轻易出事,倘若出事就必定是大事。楼心月一个人在外头绝对是不安全的。
  曲寒赶到外面,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跟伙计打斗起来,但楼心月却不在。他避开打斗的人跑出寻云轩,在街头也没看见楼心月。
  风吾听见打斗声,便从床上起来,发现身边的老掌柜已经离开。他赶到前堂,见青烟带着人围住了寻云轩。
  是你?里面的人已经跑了。既然已经找到她了,就不要再滥杀无辜。
  你少管闲事,皇上不杀你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不要妨碍我办事。
  青烟带着人绕过风吾走去里间,但的确没看见那个瞎眼老头。
  风吾出了寻云轩,在街头漫不经心地走着。眼角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但仍旧有阵阵刺痛,他却毫不在意。因为青芙派来的人,他有幸保住了眼睛,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曲寒走到楼心月之前带他去的那个画像的摊子,也没看见她的身影。曲寒找了一会,又回到寻云轩,可寻云轩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包括那个紫眸的男人,所有人都不见了。
  楼心月自从捡起那个被某人有意扔进寻云轩的纸团,并且根据纸条上的箭头走出寻云轩之后,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捂着嘴麻晕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栾城,却在一辆马车上,看见身边坐着的人,她不由得大吃一惊。青烟怎么会出现在她身边?那天在街头他眼睁睁看着青雪那样对她,这次又把她抓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你醒了?十天后我们就到青城了,主上已经找了你多时。这些天,你去了什么地方?
  楼心月心说老娘差点死在你手里,你这么问不怕挨雷打火烧吗?她揉揉酸痛的胳膊和脖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青烟:
  你认识我吗?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楼姑娘,这种时候你就别装糊涂了。那天在街头发生的事是我不对,你回去大可向主上告我的状。
  青烟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楼心月觉得很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是楼心月?
  楼心月摸着自己的脸,又问青烟:
  我现在变成这样,还是不要回去给青芙添堵最好,你放我走吧。
  主上为了找你,差点把眼睛都丢了,你觉得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对得起谁?
  楼心月就不明白了,什么叫为了找她差点把眼睛丢了?她一脸狐疑地望着青烟,又问:
  什么……眼睛丢了?怎么回事?
  青烟告诉了楼心月那天在寻云轩发生的事情,唯独漏了风吾的那段。楼心月听完觉得挺感动的,但她实在是不想让青芙看到她这副模样。
  他不过是着急那孩子罢了。等他看到我这副模样,肯定不会要我的。
  楼心月说着,忽然想起那伤心的往事,忍不住咬着嘴唇,再不肯多说什么。
  的确,如果青芙知道她变成了这副模样,知道孩子已经没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毕竟她又不像花无秋那么多才多艺的,又没了美貌和地位,作为青玄国的国君,青芙怎么会傻到眼娶这样一个丑八怪?除非他瞎了。
  楼心月又想起重口味的曲寒来。曲寒现在肯定担心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吧,可是她又走不掉,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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