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宫里,太后听闻了这件事,直叫了李公公去传唤了乐贵人来。
乐贵人早知道了太后震怒的事,想必自己惹到什么了,就战战兢兢的一路到了楠木宫。连请安都是颤颤巍巍的语调,刚想起身,只听得到太后道:“谁允许你起身的?!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
“太后息怒,臣妾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还请太后明示啊!”乐贵人双膝跪在地上,吓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你居然去羞辱皇后?!你可知道皇后是我叶赫那拉氏的人,是哀家的侄女,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去羞辱她?!哀家看得起你,要了你在皇帝身边伺候,是你的福气,你把哀家当成什么了?你别以为你做的哀家都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哀家都一清二楚,从今以后,对我叶赫那拉氏的人客气点!不然,哀家能提拔你,也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臣,臣妾,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头脑发昏了,才会对皇后娘娘不敬!臣妾一定去皇后娘娘那里负荆请罪,该怎么罚,臣妾都领!!”
太后想着或许自己的话重了些,怕会破坏了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语气便又和缓下来道:“哀家知道,皇帝一直不待见你,你心里有怨气,哀家都明白,可皇后可是个老实人,你何苦将怨气都撒在她身上,她好歹是一国之母,传出去,你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臣妾多谢太后体恤,是臣妾做事有欠考虑,违反了宫规!还请太后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啊!”乐贵人察言观色,见太后对皇后的维护也不过是表面上的面子罢了,心下也就稍稍安稳了些,心想着还是父亲在太后面前办事得力,换来自己这样的安宁。
太后又嘱咐了几句,乐贵人便连连应声的退下了。
不过负荆请罪一事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她乐贵人也舍不下这个脸,何况太后又给了她台阶下,隔日就随便挑了匹丝绒布,叫人送去皇后宫里,此事看上去也就作罢了。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受委屈了!”
“本宫没事,本宫是皇后,是该母仪天下的,本宫不气,任由她去作,总有一天,她会得到报应的,姑母的棋子,没有一颗,是完好无缺的!”皇后微微一笑就转身去侍弄水仙花了。“奴婢就知道,娘娘最爱这花儿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在一边安慰道。
“本宫没事了,你喜欢什么随意去挑,本宫都赏赐给你。”
“奴婢不要赏赐,娘娘性情好,奴婢跟着娘娘,是奴婢的福气。”
“一进宫,哪还有什么福气,只不过就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坟地而已。”皇后长叹一声道。
“娘娘,别说了,奴婢都听不下去了,您是皇后,是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您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明台花前落月影,韶华逝去已作古,映红一片山阳后,可怜红妆倚未眠。
几日来,锦翊一直在屋子里不出来,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墨心看在眼里很是焦急,乐贵人想起了锦翊就过来看看,一进门就道:“给公主道喜了!听闻公主即将嫁往蛮夷做皇后了呢!可是我这个小小的贵人无可比拟的。”
墨心听了就一肚子的气:“奴婢给乐贵人请安!贵人,我们公主已经被封为和硕固伦公主,请娘娘客气点儿!”
“哟,你这小蹄子也来上赶着糟践我是不是?!”乐贵人一听就一巴掌抽了过去,墨心的脸上又出现了几道红痕,道道都慢慢的肿了起来,墨心犹记当年青妤的一记耳光,让她记忆深刻,现在又是一巴掌,转眼间,她已经是贵人了,不大不小,也是个主子,可她这样变着法儿的奚落公主,墨心实在是看不过去。
锦翊听到一记耳光的声音,忽然醒过来看是青妤,就道:“乐贵人何时有闲情逸致来逛我这了?”
“这不是姐妹一场,来看看你吗?好歹我们在一起同吃同住过,听闻你要出嫁,我正打算为你准备一份新婚贺礼,你是皇室最尊荣的公主,婚礼的排场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所以啊,我的贺礼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凭我今日的地位,搞一份贺礼并不是难事。”
“有劳了!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锦翊看着她,心里无名之火燃起。
“别急着赶我走啊,我们姐妹还没叙叙旧呢,也不上杯茶来我喝喝,现在开始恐怕你这光是祝贺的人就要把你这的门槛都踩破了呢!你这的茶想必也是天下顶顶好喝的了,我嘴短,来凑一口喝喝,沾沾光!”
“墨心,上茶,给乐贵人解解渴。”锦翊淡然的一句吩咐。
墨心不情不愿的上了一杯茶。
“公主,我还是叫你懿珏吧?可好?念及我们往日的情分?”乐贵人自顾自的坐下来,锦翊随口一应,乐贵人的脸上更是添了好几份的光彩,总算锦翊面上还是给她面子的。
“出嫁从夫,听闻自古以来和亲的公主没有一个是婚姻美满的,懿珏,不过你可能不太一样,长得这么漂亮,还不让你的夫家对你百般怜爱?呵呵,到时候我去看你的时候,可要好好招待我了。”
锦翊又是随口应了一声,不久,锦翊就装作头疼,道:“乐贵人,真是不巧,我近来身上不大爽快,你先去吧,多伺候伺候皇兄,我这里就劳烦你少记挂些了。”
乐贵人看自己嘴上占尽了便宜,看这情形也不好再往哪方面发展了,就走了。
锦翊看着庭前光秃秃的树叉,聚散合离,到底是上天注定还是人事可为?博之,并非我不信你,只是她是我的胞姐,她对你的爱,一念之间却已经比我对你更深了,她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我却只能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再见之日。
或许,明年的春天到了,自己也就自由了,可是会不会是掉进了另外一个龙潭虎穴,就不得而知了。事情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才不会后悔吧。
不知道现在博之如何了?姐姐有没有和他幸福的在一起。
又过了几日,太后决定回宫了,大队人马一如去时的时候,浩浩汤汤的从避暑山庄回到京城,大批的仪仗队走在前面,侍卫分隔两边。
锦翊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撩起帘子,看向外面,多么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人却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不一样的境遇,自然就是不一样的心情,博之,如果还有来世,我愿经历百世轮回,只想与你厮守一生。
有时候会很恨自己的命运,为什么生在皇家,为什么是公主,为什么,现在却逼不得已的要献出自己一生的幸福,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连他的眉毛鼻子都不知道的人,她竟然要付出一生去习惯。
终于,到了清晖阁前,锦翊似乎看到了慧姑姑又在荷花池前细心采摘莲子的样子,细心又谨慎,生怕一个莲子采得不新鲜。
锦翊的脸上又是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心底蔓延起来,溢上眼眶,化作点点泪滴,墨心在一边看了也忍不住落泪,她心里也想念慧姑姑,在的时候老是提点她,让她比其他的小宫女过得好。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锦翊走进屋子,空荡荡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屋子有这么大呢,现在却是无比空旷的味道让她的心肺都受到窒息。她又快步的跑了出来,这个时候,正是黑夜了,又是一池子碎裂的月光,一如她碎裂的心。
或许一切东西都是抓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永远都陪着自己的。
“爹爹,您说什么?!”裕园里,晓静简直不敢相信的耳朵。
“静儿,你是醇亲王府的郡主,如果你当年没有走失,你现在或许也被太后接进宫里做公主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此时装作如此惊讶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能说明她的演技很好,张大人十分的信任他的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是把她当做亲生的女儿来对待,她是张大人唯一的千金,这么多年来,人人都是这么以为,只有一位知情的老管家和张大人知道内情。
张大人当年领走她以后,才知道醇亲王府郡主走失的事,之后便确认了她是郡主,可当年他膝下无子女,只好狠下心,把她认做是自己的女儿。
“静儿啊,你不怪爹爹吧?”
“爹爹,静儿不怪您,要不是爹爹,静儿说不定就被哪个坏人拐走了,哪有这么好的生活?”
“我后来去打听了下,郡主的名字叫锦瑟,静儿啊,你以后就叫回自己的名字吧,你若是要想去皇宫认亲,爹爹就派人送你去。可好啊?”
“爹爹,女儿是您的女儿,以后不再是锦瑟,是晓静,我叫张晓静,是爹爹唯一的女儿!”晓静看着张大人满脸热泪道。
“我的好女儿啊!”
父女两抱在一起,可是晓静的心里另有一番打算。
第四十一章 传唤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