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紫沅在院中晒太阳,紫色的貂皮披在身上,一副清艳的容颜,远远看去,好似是紫藤萝仙子,飘然悠远,遗世独立,美得不像人间的女子。
“紫沅姑娘。”紫沅忽的听闻一声轻轻的呼唤,缓缓的转过头来,翩然的瞬间,是那样不同寻常的美,让苏夫人看得也惊呆了,心中默叹,果然是一个绝色女子。
“夫人,您来了,请坐。”紫沅起身,微微一倾,以示行礼,身子曼妙。
“诺儿这几日都在为你的伤势奔波,我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这十几年来也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从前的那些姑娘,也有绝色的,也有家世显贵的,可他从来不看人家一眼,为此别人都觉得他自傲不羁,放荡形骸,可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是心怀大志,可如今,却为你到处奔波。”苏夫人说到一半,紫沅想插一句,无奈苏夫人道:“你且听我说完。你是依兰阁的姑娘,名满天下,各地显贵的公子为你倾倒的不计其数,但你为什么要喜欢我的诺儿,他看着不重名誉,可我这个做娘的,不得不为他的名声打算,紫沅姑娘,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夫人,我懂了,夫人说的入情入理,紫沅,不懂也难,紫沅深知自己乃是一介青楼女子,但多年来洁身自好,不管外人怎么看我的,我始终是守身如玉,从来没有半点被人轻薄。夫人也许是不信的,可我无愧于子卿,当他走近我的心里的时候,我就打算着一辈子都要跟随他左右,夫人这么想要我离开他,怎么不去劝他离开我呢?看看他是否舍得,他舍得了,我就舍得。”
紫沅不卑不亢的说道,一字一句都将苏夫人的怒气点燃到了极点,这么多年,苏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是对她阿谀奉承,哪怕不阿谀奉承,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哪一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眼前的女子却说的她没有半句转圜之地。
“紫沅姑娘,既然如此,那好,假如诺儿离开你,你就离开他,我知道了,你好好休养吧!”苏夫人转身离开,紫沅看到苏瑾诺出现在眼前,紫沅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苏瑾诺反而有些好奇,信步走过来,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道:“怎么这样凉?我给你渥渥!”
紫沅笑着问道:“你去哪里了?到处看不见你人,我就来这阳光充足的地方享受一下。”苏瑾诺的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把,现在的她应该是不开心的,却反而笑颜如花。
“我以为你会不开心,会跟我生气。”苏瑾诺弱弱的说道,在一边坐下,歪着头看着紫沅。紫沅突然佯怒道:“你知道你娘刚是怎么跟说的吗?我现在很生气,你知道吗?!”说完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苏瑾诺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又降落下来,开玩笑的紫沅的手上用了点力道握紧了一下,紫沅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啊,显得痛。
“子卿,想必你都听到了,也不用我多说。”紫沅说道。
“紫沅,谢谢你,那么体谅我。我原本怕还要花好大的功夫来安慰你,怕你伤心。”苏瑾诺似乎是一字一句斟酌再三的说的,照顾着紫沅的情绪,怕她一时恼了自己可怎么好。
“今日的阳光真的很好,我很喜欢,惬意舒适。”紫沅说道。
“是啊,不过有人可陷入在了阴霾里,不知什么时候拨开云雾见天日啊。”苏瑾诺有些戏谑的暗指着段池延和锦翊的事。
“锦翊,是个好姑娘,段公子应该不会负她的。”
“唉,我还真有点担心那家伙。”
“你今日的伤口怎么样了?可完全好了?”
“可不就是完全好了吗,被你那样的伺候着,我还真想一直受伤了!”
“不许说这些,我今日买了一只紫玉钗给你,喜欢吗?”
说着苏瑾诺从袖口里拿出来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只紫色的玉钗,做工精良,看上去美得惊艳,正好合衬紫沅身上的衣服。
“我帮你把它戴上吧!”苏瑾诺慢慢的将钗插到她的鬓发上,又欣赏了一番,果真是首饰配美人才相得益彰。
“好看吗?”紫沅斜过头来问道。
“很美。”
是夜,冬日里的夜风带着肃杀的冷意,光是风声就让你不寒而栗。
段池延却在风中临立,风吹起他的长袍,还有随风向飞起的黑亮的发辫,右手反扣在背后抓着辫子的下部,他的背影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月光冷冷的洒下来,说不出的凄冷和寂寥。
“博之。”
段池延听得出事苏瑾诺的声音,许久才开口道:“子卿,你来了?”
“博之,有些事,可能需要点时间,世易时移,上天会给你最好的安排,也许。”苏瑾诺走到他身边说道。
“子卿,这样的月色,是不是不值得欣赏?末日的景色都显得有些凋零和颓败。”段池延神情有些不自然,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卷入漩涡里,起码他们之间是可以互相信任的,可如今,那个女子稍稍动了点手段,就让他们的感情分崩离析,是情感太脆弱,还是人心太复杂。
他的锦翊,不会是那么容易轻信的人,对吗,他无数次的在内心说服着自己。
闲庭斋。
“皇上,你可还好?”皇后问道。
“我很好,可惜要是清儿还在,我也不至于这样孤家寡人了!”正当皇后要出言劝慰,乐贵人一身花枝招展的进来,见到皇后,敷衍的道了一句安,皇后也不理会,就告退回宫了。
“皇上,您怎么可能是孤家寡人呢,臣妾愿意日日陪伴皇上左右。”乐贵人说着就要靠拢过来,皇上往一旁的空档一让,却不想乐贵人一扑空,差点额头撞在桌子角上,还好旁边的丫鬟扶住了才不至于酿成惨剧。
纵然是如此的冷遇,她还是不气馁,已经成了贵人,就离你的心想必也不远了,俗话说日久深情,乐贵人打的算盘在不久之后就彻底灰飞烟灭了。“皇上,臣妾见皇上龙颜这如此憔悴,臣妾的心里也不好受啊,臣妾知道您对卿嫔一片真心,可要珍惜还在的人不是吗?”
卿嫔原本就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他自责,他后悔,爱她就不应该把她接入皇宫,这是女人的埋葬地,他只觉得自己好自私,没有为她考虑,酿造了这样的悲剧,见乐贵人提起,他的心似乎被人狠狠的戳上了几道。
“你先下去吧,朕累了,想休息休息。”皇上看了看窗外的梧桐叶,从她进来的第一刻开始,他就没有看过她一眼,连第一夜也是敷衍而过,她心里堆积的怨气快要把她压得透不过气来,可是在这皇宫里,她还是忍住了,她选择了隐忍而后发,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落到她手里,然后,只属于她一个人。
“臣妾这就告退了。”乐贵人心有不甘的道了安之后,心里一肚子的气走向皇后的寝宫。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皇后头疼的看了下门口,稍稍又变幻了情绪和脸色,堆上一副国母该有的微笑。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容颜永驻,身体康健!”乐贵人纤细的腰肢在那里一扭,看得皇后宫里的宫女胃里直泛酸。
“平身吧!”皇后淡淡的一句。
乐贵人也不拘坐那里,就挑了个离皇后最近的位子坐,那是妃位的妃子才可以坐的,她却心安理得,然后整理好衣裙后跟皇后说话:“皇后娘娘近来可好?臣妾前段时间身子不舒服,有疏于礼貌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你身上不大爽,本宫就让人免了你的晨昏定省,养好身子,伺候皇上的时候才好尽心尽力。你何罪之有?来人,前些日子,本宫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赏赐了本宫一件水貂皮大氅,眼下时至冬日,听太后的意思是,不日就要回宫,本宫转送给你,路上好御寒的!来人,将那件大氅拿出来给乐贵人带回去。”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或许皇后娘娘觉着是好的,不过这样的名贵东西,臣妾宫里多的是,不过是皇后娘娘的心意,臣妾,也就收下了!”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全都肚肠气的铁青,乐贵人一番没上没下的言语,直接打了皇后的脸,可皇后却没有办法说个什么话,因为乐贵人的娘家是太后面前的红人,是太后口中顶顶要紧的国家栋梁。
皇后心里再恨,面上却还是得装作和气点才可以,皇后压抑下内心的情绪道:“本宫想休息了,妹妹一路走好。”
乐贵人见自己得了便宜,又讨了嘴上的舒服,也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四十章 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