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翊大婚的事,太后一回宫就颁旨昭告天下,皇室和硕固伦公主懿珏,端庄贤淑,柔赖有佳,礼仪俊美,现下诏下嫁蛮夷王子,择日成婚。
懿旨一下,百姓都道懿珏公主真是命不好啊,那蛮夷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公主一个柔弱女子却要嫁给蛮夷王子,指不定是一段多么悲惨的事。
“博之,你别冲动!”苏瑾诺在后面大声叫喊着。
“不可以,她不可以嫁人!!”段池延一边往外面快步走,一边说道。
“博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苏瑾诺看追不上,就一把纸骨扇扔了过去,段池延一接,撑着空档,苏瑾诺过去与他扭打在一起,两人不相上下的功夫,紫沅和苏吟风在一边看得揪心,在一边劝着不要打了,段池延一股脑儿的气都全发泄出来了。
“博之,你听我说,你先静一静,我们再聊好吗?”苏瑾诺两手圈着段池延的手臂,段池延慢慢的冷静下来,看着苏瑾诺,苏瑾诺用力的点了点头,直等到段池延身上松懈下来,苏瑾诺也就放开了他。
“对了,子卿,我想到一个法子,既可以把锦翊救出来,又可以不被发现,你听我慢慢道来,我们进屋说。”
“博之,说吧,你想怎么做?”
“那个女人既然害的我和锦翊分离,我就好好的回报她一下,让她尝尝当公主的滋味。”
“博之,你的意思是?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对了,果然子卿是最懂我的。”
“那个女人确实可以整治一下,这样,我们今夜就。”苏瑾诺在段池延的耳边说着话,二人就相互对视一眼,把计划敲定!
忽而有一小厮过来说要找段池延,段池延道:“让他进来说话。”
“段公子,老爷说事情已经办好了,何时动手请段公子定夺,老爷说事不宜迟,尽快动手才是!”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你们家老爷,说我会尽快行事的!”
那小厮应声就走了。
“博之,这样,离大婚之日还有些时日,我们先去救人吧?”
“也好,不能让李大人白死。”
段池延心里道,锦翊,你一定要等我!
入夜,段池延和苏瑾诺一身黑衣,双双蒙面,白天化装赶路,一路紧赶慢赶到了京城,可后面的紫衣在黑夜是看不清的,所以躲过他们的察觉。
段池延和苏瑾诺没有到任何客栈落脚,一到京城便已是黑夜,稍作休息了以后,就直接奔向暗牢,一紫衣人也尾随其后。
暗牢层层防锁,段池延和苏瑾诺带着李璋给的那块牌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暗牢,一些维新人士就在里面被困了好些日子,段池延和苏瑾诺亮明身份,那些维新人士原本是些疲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全都个个精神振奋了起来,想着还能出去为国为民的时候。
没想到,太后早就预料了一些,派了好些杀手来阻截,段池延和苏瑾诺,还有一帮维新人士在暗牢与那些杀手进行殊死搏斗。
好些维新人士拳脚功夫差一些都是就地正法,到处都是凄厉的叫声,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紫沅听到有打杀声,就立刻过去救援。
段池延腰间的软剑早已被抽出,在月光下舞动自如,就像一条发着白光的带子,所到之处就是鲜血淋漓,苏瑾诺的纸骨扇在手里耍了无数的招式,招招致命。
这晚,锦翊正要去给太后请安,到了太后那里,听闻有人回报,大牢里有人劫狱,锦翊想怕是段池延和苏瑾诺,是他们的计划实行了!
看样子,太后不会饶过他们的,这个时候,锦翊的心里只是担心着段池延的安危而已,什么都顾不得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姑母!懿珏求姑母一件事可好?”
“哀家正忙着处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哀家能满足你的都满足你。”
“懿珏想去看看劫狱的人,可好?”
“劫狱的人都是一介莽夫,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会那群人感兴趣的?”
“懿珏就是想看,不然姑母想要的事情也不会圆满!!!”
“好,现在知道威胁哀家了!”
“既然如此,就去看看那起子胆大妄为的人到底是群什么样的人!!”
太后一下令就摆驾去牢里了。
这里正是一阵厮杀,紫沅丝带飞舞在人群中,时不时的飞跃起来,苏瑾诺瞬间看到了她的身影,杀手密集的在他们四周不断的围攻着,越来越多的杀手都围攻着他们几个人,纵然段池延和苏瑾诺双手抵御得了四面八方的敌人,可也撑不住杀手一波一波的轮番上阵,总也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这时,段池延的手臂冷不防被刺了一剑,鲜血飞溅,黑色的衣袍自然是看不出来,段池延还是依然顽强抵抗。
眼看着苏瑾诺的胸口就要被一个杀手的剑刺穿,紫沅一个飞身过去,嘶拉一声,剑穿破了一个人的胸口,还有一声划破衣袍的声音。
她的青丝在风里舞动着,沾着涟涟血丝,轻盈的落在苏瑾诺的怀里,她嘴角边的血液不断的流出来,整个身子都在那里抽动着,紫沅又喷了一口血,很使劲的想要说出话来,嘴唇在那里动着,可刀剑相拼的声音掩盖了她微弱的声音,苏瑾诺苍白的脸,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终于听到了:“子卿,抱紧我,好冷,子卿,如果,如果还有来世,我,我还要遇见你!”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紫沅的气息就消失了,她原本紧紧抓着苏瑾诺衣袖的手,瞬间瘫软了下来。
苏瑾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的是那样的突然,那样的难以预料!
为什么?紫沅,为什么?!
苏瑾诺的狂吼淹没在刀剑相拼混乱的现场。终于,忽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异想天开,妄图从这暗牢里救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太后在李公公的搀扶下,走出轿子指着他们说道。
“姑母!”锦翊从一边出来跪倒。
“锦翊!”段池延一声呼唤,锦翊却只能忍住不去看他,她怕看了以后就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可是现在是不可以的了!不可以的了!
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求姑母放了他们!”锦翊想了想还是脱口而出了。
“懿珏,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公主,何必为这些乱臣贼子操心思!”太后大怒道,原本想要假装的一丝的慈爱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懿珏求姑母,求姑母放了他们!”
“你知道他们这些人要是走了,会危害到大清朝的江山,你是大清的公主,怎么可以这样为乱臣贼子说话?!”
“懿珏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让姑母改变心意,可如果姑母执意要他们死,懿珏只有一死了!”
“懿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太后威仪万千的仪态有些弱势了,她真是不能理解锦翊的做法。
“懿珏要是死了,姑母与蛮夷的和亲就毁了,到时候姑母一样不能如愿!”锦翊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放他们走!”太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松了口。
“姑母一语既出驷马难追,不可以反悔的!”锦翊半信半疑道。
“放肆!哀家是太后,说得出做得到!”
“锦翊。”段池延沙哑的叫了她一声,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么绵软,那么温柔,曾经她无数次的依恋,现在却是不得不放弃。
她与他擦肩而过,不知道错过了一时,是不是错过了永远。可她却察觉到了他身上热腾腾的血腥味,她的心一紧,却是无奈的看着他离去,心痛至此,还有什么能转圜?她只恨自己是公主,这个身份是一个枷锁,牢牢的锁住了她,不幸的是,没有锁住她的心,如此折磨,心痛到了极致。
苏瑾诺一把抱起紫沅,脸上冰冷的容颜,似乎把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个有紫沅的时空。说不上悲伤,却是一种淡然,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优雅,她的高傲,她的冷艳,她的执着,她的深爱,种种都在苏瑾诺的心里扎下了深深的根,用心血作为土壤,自从爱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一复一日的浇灌,如今花成之日,她却消失了!
到了城门口,到了安全地带,之前早就安排了人来接,早就有几辆马车准备着,一行人就上了车。
“子卿。”段池延看着苏瑾诺近乎呆滞的眼神,轻轻的叫了他一声,也不知道他还听不听得见。
“紫沅,我一直抱着你,抱得紧紧的,你还冷吗?”苏瑾诺自说自话道。
“紫沅,你之前一直对我那么冷淡,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吗?”
“紫沅,你喜欢什么?我想方设法都去帮你拿到?”
“紫沅,我很喜欢你的琴声,还有你的舞蹈,我还没有看到你跳舞给我看。”
“紫沅,子卿在这里,你怎么不说话?”
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却只有问,没有答,没有半点回应,他怀里的她,身上的温度渐渐褪去,转为冰冷,一如她当时初见他时冰冷的眼神。
她内心深处的热情只有他看得懂,她的款款深情也只有他受得起,她说,若有来世,还愿意遇见你。她只想在你身上得到温暖,从小是一个杀手的她,得到过什么,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在刀口上舔血,以争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她的前半辈子一直都在深渊中度过,她的后半身却一直为他受伤,连她的性命都搭上了,她一直苦苦争取的命都搭上了,她为他义无反顾,他为她怒化复仇。
第四十二章 你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