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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何日能归
  时至冬日。
  满世界的冰雪与天空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母亲,也不知哥哥何时才能回来?”说话的姑娘,是苏家的二小姐,闺名苏吟风,她一身红装,俏皮可爱,嘟着嘴巴,一脸不满的问道。旁边一个妇人,苏家的当家夫人邱洛眉正坐在厅堂里用茶,听得姑娘的问题,笑笑道:“风儿,你哥哥与段家公子相约在京相聚,恐怕一时不会回来。”
  “也不知段家公子现在如何了呢!”苏吟风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边吃边问。苏夫人笑着说:“你个姑娘家,问及自家兄长且还说得过去,那段公子与你什么相干,也不怕人笑话!”苏吟风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只顾着满嘴吃糕点。苏夫人见她羞而不语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苏家是苏州的一名门望族,书香世家,垄断着苏州的绸缎生意,也有致力于珍奇古玩上的生意来往。苏老爷急急的走了进来,后来跟着管家,只听得管家一路劝道:“老爷,可别伤了身子,与那起子小人生气,不值当啊!老爷。”苏夫人察言观色的屏退了下人,让一丫鬟上了一杯茶。“老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苏夫人递上茶,苏老爷喝了便重重的摔了,气气的道:“段家的绸缎染料居然出了问题,害的新老顾客都抱怨着退货!那段老头到底在干什么?!”苏老爷一通发泄,苏吟风请了安,刚要退下,只听得到苏老爷说道:“原本还要将我们家风儿配给段少爷,两家结亲,想想也是一段好姻缘,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倒要重新考虑下风儿的亲事了!”
  苏吟风听了心下一沉,好像落入了冰窟里,虽然穿的暖,但却是一阵阵刺骨的冷,忍不住道:“爹,段家的染料出问题与段哥哥何干,为什么要改变主意?!”苏吟风这么一问,可把苏老爷子气着了,现在说什么无疑是火上浇油。
  果然,苏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指着苏吟风:“你这女儿,心都不知道向着自己家,总之我不会把你嫁去段家的了!你好自为之,一姑娘家自己理直气壮的出来说亲事,羞也不羞?!知不知耻?!”苏吟风两行泪簌簌流下,恨恨的说:“爹,女儿心仪段哥哥已久,今日爹为了生意要断送女儿幸福,女儿不服!”说完就跑回房了。
  “二小姐,别哭了,您让小晴怎么好啊?”小晴是苏吟风从小到大的丫鬟,看着苏吟风哭丧着跑进来,一头栽倒在床上,什么都不说不做,只是哭。等到哭声渐渐的弱下去,苏吟风慢慢的起身,两眼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小晴贴心的用手帕帮苏吟风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说道:“二小姐,您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苏吟风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小晴,我喜欢段哥哥,你是知道的,可是今日爹说原本要把我许配给段哥哥,可是因为生意上的失误,就断了这样的念想,原本我是不敢有什么期待的,可是如今,我发现我好喜欢段哥哥!”“二小姐,这个,老爷今日也许是一时气急了才会如此啊!”
  “不!爹今日很是决绝,我知道再也不可能了!”苏吟风陷入深深的绝望,那年正是莺飞燕舞,柳絮飘飞的时节,自己随哥哥出门郊游,遇见段哥哥,白衣飘飘,站在水岸边,黑亮的长辫子随风慢慢的动着。自己和哥哥刚站在他的身后,他便若有察觉的回过头来,刹那间她的心里只有他那日的俊颜和翩翩的风度,后来,后来听哥哥说去西洋了,自己失落了许久。
  想了许久,苏吟风决定要自己去寻找哥哥,说不定也能见到段哥哥一面。是夜,还是北风夹杂着雪花疯狂的在街上肆虐,苏吟风偷偷的背着一个包袱,溜出了苏家大门,那娇嫩的小脸霎时冻得青紫。“二小姐,我们这样出去,就算到了京城,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少爷啊?”小晴瑟瑟抖着,两手互插在袖筒里,哆嗦着开口道。
  “慢慢找,一定会找到的!我相信啊!我可不想过两天被爹给随便的订了出去!”苏吟风远远的瞥了一眼自己家的大门,果断的和小晴走了,夜里雇不到马车,二人只好徒步走着。
  天终于亮了,二人在一户农家院子的门口醒来,已经冻得不省人事。这户农家的老人出来将二人双双扶到了屋内,老人还将早上刚煮的热粥盛了两碗给二人,二人很是感激的吹着热气腾腾的粥,喝了,渐渐的全身开始转暖,面色红润起来,试图说话,苏吟风无力的说:“谢谢大娘,老爹。”
  “姑娘,这么寒冷的天气,二位怎么会在此处?”
  “我们二人去京城投奔亲戚,不想山高路长,又遇上风雪天气,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打扰你们了,真是抱歉!”
  “姑娘来我们这样的农庄,还请姑娘莫要嫌弃才好,怎是打扰,姑娘若是不方便且安心休养,过些日子,等风雪过去了,暖和些了再去找人吧。”说着,大娘将一个陈旧的暖手袋放入苏吟风的手中,老头憨憨一笑,端着几个玉米棒在那里捻,把玉米粒捻下来放在碗里。苏吟风也想帮忙,结果手指磨破了皮。
  “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小晴紧张的过来看看苏吟风的手指,一边拿着身上包袱里携带的纱布缠裹着,一边心疼的说道。“小晴,我们住在人家这里,总要有点回报啊!”苏吟风眉头一紧又瞬间释然的松开了。
  “可是二小姐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不然小晴如何跟老爷夫人,跟少爷交代啊!”小晴忧心道。“姑娘,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老两口来做吧,你们去屋里歇歇!”大娘出来说道,顺道便和老头一起捻玉米了。
  多日以后,苏吟风带着小晴继续上京城寻找苏瑾诺和段池延。风雪骤停之后,整个京城冰天雪地,银装素裹,北京城的屋檐羞涩的露出些角,弯弯朝上,街上只有三两个扫雪的。待到阳光将冷了一夜的寒气暖化,才有些小贩出来叫卖,推着个小车,吆喝着养家糊口。苏瑾诺懒懒的依在门口,看着段池延单手一卷书,临窗就读,时不时吟上几句。渐渐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严冬依然挡不住人们对大街的热情,人气顿时旺了起来,更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堆着未消融尽的夜雪。
  “博之,这几日一直大雪不断,许久未见那锦翊姑娘了。”段池延只是不作声,依旧翻过一页书卷,时而凝眉,时而蹙睫。苏瑾诺不死心,还紧凑上去,一脸媚笑,碰上段池延冰冷犀利的眼神直射过来,苏瑾诺嘿嘿一笑又远远的躲开了一段距离,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
  窗外的楼下又上演了一出戏,一个日本浪人横冲直撞的走过去撞了出门的紫沅,苏瑾诺的心提了一提,不知她会如何应对,想着要不要去救他,段池延察觉到苏瑾诺眼波浮动,也向着窗外望去,看明白了什么事儿之后,缓缓开口道:“子卿。”
  “博之,你看她能不能自保?”苏瑾诺担心却淡定的道。
  “这,要看她想不想暴露身份了,作为一个杀手,若是为了身份而牺牲自己倒也是无不可能的,”段池延停顿了下又道:“子卿,我从未见你如今日一般为一女子这样挂心,若是你用情已深,大可不必考虑其他,现在想必是她最难抉择的时候了,若你肯,你便能帮她解忧。”
  紫沅看着那浪人眼里的贪婪和蠢蠢欲动的淫欲,心里着实的恶心了一把,自己要是公然在大街上出手,自己一个花魁头牌居然身怀绝技,大街上的人会传的沸沸扬扬从而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自己暗人的身份也就惹人怀疑了。
  忽而一抹熟悉的面庞从她的眼角映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来更加迷人,惹得那个浪人心生痒痒,于是刚要出手对紫沅不轨的时候,苏瑾诺以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速度,用折扇将那只爪子打开,一袭白袍闪花了众人的眼,那魅惑众生的皮相瞬间冰冻了三尺之寒,让人不寒而栗,浪人的手受到剧烈的疼痛,猛地收了回去,更加发狠,一口生硬的汉语大声的说道:“你哪里来的,敢破坏我的好事?!”瞪着双眼,一脸煞气。
  苏瑾诺二话不说,和他动起手来,只见白袍飞舞之间,尽是潇洒,一招一式都是那么利落干脆,打得那浪人节节败退,挥舞着武士刀在那里发狂,二人过招许久,那浪人还是丝毫占不得苏瑾诺半点便宜,连根毛发都未伤着,紫沅看着为她拼命的苏瑾诺,内心似乎被什么深深的牵动了一下,忽而又冷了下来,清澈的双眸却离不开苏瑾诺,看着他用一把纸骨扇就将拿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打得毫无招架还手之力,很是欣赏,苏瑾诺的武功倒是不错的。
  终于,在百姓的一片叫好的浪潮中,日本浪人面露凶色,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很是无奈的逃离街市,残留狼狈的戏码还在众人口中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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