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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等候
  飞雪刚看着凯茵将芍药戴在了头上,远远地听到那边有大队人马过来的声响,看样子应该是画师们来了吧。雨燕进亭子拿起了古琴,便跟在飞雪后边,随着凯茵一行朝着古华轩的方向走去了。
  原来众人早已等候在此,只有她俩个迟迟未到。管事的公公见人来齐了,就照本宣科地读了一卷圣旨,提醒了各人注意的事项,吩咐了画师们一番要尽力展现出各位秀女的美貌,就急急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望望这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只是,猜也猜不透,就唯有耐心等候了。
  按照提前的分配安排,各人找到自己的画师,便在御花园里找了个角落,静静地作画去了。
  飞雪便偕同画师一起,来到了刚刚的那个亭子,想着在亭子里坐着弹琴,让画师作画就好。可是来了亭子里,却瞧见凯茵已经优雅娴静地坐在了那里,想想也是算了。就在亭子周围找了一块巨大的青石,背后丛丛栀子盛开,想着将琴摆在石上,自己在此坐着弹奏就好了。雨燕就去亭子里搬了个石墩过来,将飞雪安排坐定,作画终于可以开始了。
  一开始的天气是极为晴好的,想着今天也不会下雨了。
  可是,刚过了一个时辰,就断断续续地刮起了阵阵冷风,雨滴也时不时地洒下几个。可是作画至少也得两三个时辰才能完成,眼瞧这一场大雨就要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雨燕便过去问着画师,还需要多久才能画好。画师答道,怎么说,至少也得再一个时辰吧。眼看着雨就要下起来了,其他的秀女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朝着就近的亭子、楼阁走去。飞雪的画师也在问,“是否先避避雨来着?”
  飞雪想了想,便说:“还是等等吧。作画最讲究的就是心境,画了一半,要是因为一场大雨来袭,急急地去躲上个把时辰再急急地回来继续画,想必心情也是不一样了,这前后定是存在差异不同的。既然这场雨是不可避免的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好了,现在趁着雨还没下先安心地画着,一会真下了下来,找人替画师和飞雪撑着伞就是了。”
  那画师原本还想分辩几句,只是看着飞雪拿定了主意,想着之前珍妃娘娘的命令吩咐,也只有顺从了她的意思,继续画了起来。
  那四处躲雨的人,看着唯独飞雪一个还在那里静静地坐定画着,不禁躁动了起来。借着往来的风声,飞雪也听到了一些难听的话语:
  “什么人嘛?马上要下雨了,还非要在那坐着,一会又把自己弄病了,指望谁去疼你爱你呀?”
  “哼,就是矫情!真把自己当成第一美人啦啊?她也配!”
  “人家不过拿个扇子或是手帕摆摆姿势罢了,非她拿出个古琴在那弹着,就好像我们都不会弹琴似的,有什么好炫耀的!”
  虽然那画师还有雨燕都听到了这些冷嘲热讽,可是却因着飞雪一句话也没说,各自心里也就想着自己的主意。
  雨滴渐渐地越下越大,越下越快。终于,瓢泼了下来。
  飞雪拖在地上的裙摆慢慢地被雨浸透浸湿了,她手里的琴弦却依旧灵越地跳动着。依旧是《梅花三弄》,这次却只她一个人。少了一个人的配合,弹出来的效果总是有些单薄,却是因着可以随性而至,又异常地潇洒舒放。
  那随风而来的阵阵酸言酸语,还在继续着。飞雪却浑似全无听见似的,陶醉在自己的乐调之中。画师也在忙忙地画着,想着尽快地画完,好早早了事。
  或许也是这举动太过罕见,借着风声雨势,好似整个宫里也都传得沸沸又扬扬。许多的太监宫女也都躲在了各处的亭台郎阁中,窃窃私语地谈论着眼前的这个不一样的秀女。
  飞雪却兀自弹得流水行云、物我两忘。低低絮絮、潺潺涟涟,委婉曲折、心声流淌。一弄、二弄,连着三弄、尾声,就这般一气呵成,三日绕梁。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趋势。画工的画却做得差不多了。微雨新蕊、抚琴弄筝,也是一件十分风雅的美事。那画作也捕捉到了几分灵动的神采、韵致。原本画工想着素笔勾勒完后再细细图上五色艳彩,飞雪却说,“算了吧。我倒觉得这淡笔水墨就很好,氤氲馥郁的水气让这上好的宣纸,可以慢慢地沁透滋蕴,更契合了这梅雨天气的朦胧迷离之感。”
  “小姐眼光果然独到,其他的秀女穿着艳抹浓妆,定是为了上色时色彩斑斓缤纷,唯独小姐素雅清淡,配上这浅淡深邃的墨迹累累,定能脱颖而出、一举夺魁!”
  “希望能借着先生的吉言!刚刚真是辛苦先生了,让先生冒雨为我作画,飞雪心中真是有愧!雨燕,待雨过天晴后好好送送先生。”
  “是,小姐。”
  “看这些亭台楼阁也都是挤满了人的,我们要去哪里避雨呢?对了,看那假山上,还有一个亭子,好像还没人。来雨燕,我们先去那亭子里避避雨的。先帮先生收拾好画具。”
  “是,小姐。”
  将画具匆匆收好,一行人便向着那假山上的亭子走去。画师起首,飞雪雨燕随后。刚刚踏着那水渍斑斑的石阶,登上这高处凉亭,那画师却惊慌地说道:
  “微臣,微臣拜见六······”
  “王画师,何必这么多礼?”
  “回六······”
  “六什么六呀,刘大人,都不认识了?”说着便向那画师使眼色。
  “是是是,刘大人。不知大人在此·······”
  “我也是瞧着这雨来得毫无征兆,一时间也找不到个避雨的地方,看到这假山上有个亭子便躲了进来,谁承想还会在这······”说着,便拿眼瞧着画师后面的飞雪。
  “哦,这位是飞雪姑娘。这位是刘大人。”
  “飞雪拜见刘大人,不知大人在此,才唐突了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姑娘何必这么客气,早知姑娘要来此避雨,还是我当先避让了才是!”
  “大人客气了!”说着,飞雪又行礼致意,眼光从下往上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大人”,却看到他手里赫然地拿着一管洞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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