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师机灵地找了个借口,先自退避了。
此时,只剩了飞雪、雨燕与那个刘大人共同在此避雨。彼此只是初识,碍于各自的身份差别,也没什么可说之话。唯有尴尬地晾在了那里。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似乎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猎猎的凉风,不断地在亭子这开放的空间里来回地穿梭吹拂。雨燕看得出,飞雪感到冷了,加上刚才淋了些雨,想必是要着凉了。可是这雨大路滑,又实在不方便行走,便先行告退,要回去拿件披风来给她披上。
飞雪原本想着随雨燕一起回去是了,雨燕却偏偏不可,“小姐,雨这么大,路这么滑,我自己一个人走还好,再是搀扶着你,回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还是先在这里等等是了,我速去速回!还请刘大人能帮忙照料下小姐!”
见推辞不过,飞雪也只有由着雨燕去了。
现在,这亭子里就只剩了他们俩个。刚刚雨燕在的时候,总还有个说话的,此时,更是无话可说了。闲极无聊,便拨弄起了搁在桌子上的古琴。毫无心绪,也弹不成个调,只是随随便便地消遣罢了。
那边的刘大人,见这边小姐弹了起来,就竖起洞箫,幽幽咽咽地吹了起来。原本也只是随意地吹着,心里没想着什么曲调。这边的小姐见他吹起,便停下了手里的拨弄。透过浓浓的雨幕,看着外面的世界大千。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迷离淡婉的闲情别绪。
他吹着吹着,却想起了昨晚还有那未完成的一支尾声,就奏了起来。这边,听到这熟悉的曲调,心里也有了主意,于是起手配合。
待到雨燕回来的时候,雨渐渐地小了许多,丝竹声越来越弱,几近于无。雨燕看了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吹箫,一个弹琴,好似一瞬间什么都懂了。却又不敢耽误,便催着飞雪,赶紧披上风衣,收拾起古琴,拉着飞雪要回去了。
“多谢刘大人刚刚的照顾!小姐,我们该回宫了!这雨好不容易小了许多,看样子今天也是不会停了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高处不胜寒’,再在这吹风,怕你这病就更不容易好了!”
“小女子先告辞了······”飞雪还想说点什么,可雨燕偏要急着回去,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也就只好作罢了。
“小姐······”还没听到他想说些什么,她们便隐身在了重重叠叠的假山之中。
回去的路上,雨燕只顾催促着飞雪快些走,飞雪却不知何故,只是按着平时的速度,慢慢地迈着步子。
“小姐,我们走得快些吧!”
“雨燕,为何这般着急?”
“小姐,你先别问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为何?”
“回去再说吧,现在不方便。”
“好吧,既是如此。”
两人便各自揣着心事,急急地往回走着。
好不容易刚刚回到了飞雪的房间,雨燕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来到门口,左右看看确定了没人,把门关上,来到了飞雪的跟前。
“雨燕,怎么了?”
“小姐,你刚刚可是闯了大祸了!”
“大祸?”
“对呀。”
“怎么说?”
“就是刚刚那个刘大人!”
“刘大人?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就是因为他的关系!”
“到底怎么了,你说呀?这么半吐半露地,把我绕得云里雾里,我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
“哎,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那些小姐们见雨小了些,也都往回返了。路上只听到她们到处都在谈论着你呢!”
“我有什么好谈论的?我又没做什么!”
“刚刚你可是和那个刘大人合奏了?”
“恩。”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她们也都听到了。那琴明摆的是你弹的,可是那箫,她们不用看,光用想的就知道是个男人吹的。”
“恩。”
“你也知道嬷嬷们在小姐们初进宫之时,便嘱咐千万不可随便同宫中男子往来,这可是不守妇道的大罪过啊!”
“这事,我倒给忘了!”
“这可怎么能给忘了呢?这不是一个极好的把柄,就白白让她们抓住了!”
“雨燕呀,这事你不用担心的。”
“不用担心?怎么会呢?”
“别急嘛,听我慢慢解释呀。”
“小姐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好好好,我说。你可知道那个男子是谁?”
“那画师不是叫他‘刘大人’吗?”
“是,那画师是这么叫的。可是,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怪?怪在哪里呀?”
“那画师一上来就喊他‘六’,喊了两遍还是‘六’,最后说叫他‘刘大人’是谁说的呀?”
“是那‘刘大人’自己!”
“对呀,问题就在这里。画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刘大人’呢,既然一见面就喊他‘六’,想必是知道他身份的。可是喊了两声还是迟疑不决,不知该叫他什么,还是等他自己来解围,说叫他‘刘大人’,想必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刘大人’了!”
“哦,这倒是!可是‘六’,‘六’什么呢?”
“你想想宫里你知道有个‘六’什么!”
“‘六’、‘六’、‘六’,哦,”,雨燕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六王······”还未等她说完,飞雪便急急地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两人心领神会地使了个眼色,就把手放下了。
“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我也只是猜想罢了。不过想想,谁能在皇上的御花园里这样随便地游走呢?自然都是些娘娘王爷、公主王子罢了!”
“小姐说的是!”
“早就听说他为人乖戾,这般举动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他苦心安排这次作画,就是想看看各位秀女的表现罢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才可看出一个人的真实表现。”
“是,大家都急急地避雨去了,唯有小姐一人,卓尔不群,自然就鹤立鸡群了!”
“原本我便猜着,他这么费事折腾一番,总会躲在哪里查看自己的收获,只是没想到,他会躲在这高山上的亭子里。”
“这便是缘分啊!众人都没有找到这里,只有小姐找到了,还与他合奏了一曲!”
“雨燕,你又取笑我了!”
“雨燕哪里敢取笑小姐?只是替小姐高兴罢了!”
“高兴?有何可替我高兴的?”
“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恩?”
“这人若是六王子,便是你的夫婿。同时呢,他又是你夜夜奏曲谈心之人,这可不正是天作之合?”
“哎呀,雨燕,你这小蹄子,又来这么取笑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便把手伸向雨燕的脸蛋,想要拧那凝脂梨腮,雨燕却偏不让拧,就拼命地躲着,两人就缠作了一团。
第十五章 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