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雨过天晴,飞雪醒了过来。
怔怔地盯着这满眼的陌生,好似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缓了一会儿,才突然明白了现在是何时何地。还有雨燕陪在身旁。
“小姐,你刚刚怎么了?”
“做恶梦了吧。”
“恶梦?好好地怎么会做恶梦了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最近太累了吧。”
“恩,或许是吧。小姐,刚刚我路过院子,看到满地淋漓的积水,昨晚可是下过一场大雨?”
“恩,急急地下了一阵,也就停了。”
“我懂了,昨晚定是打雷了,小姐最怕打雷的,所以才会做恶梦。”
“或许吧。”
“都怪我昨夜贪睡,打雷都没有听到,害得小姐担惊受怕。”
“不要自责了,雨燕。你最近想必也是累极了,才会没有察觉到。”
“小姐明明可以过来叫醒我的啊。昨晚没有睡好,今天还要好些事要应付,这病怕是又要重了些吧。”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既然老天要给我这些波折,我又能够躲到哪里?雷是可怕,总是我躲在屋子里,便没法伤到我。可是,其他,恐怕就是无处藏身了吧。”
“哎,小姐别这么悲观了。既然选定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是了,躲有何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人有心害你,恐怕天涯海角也是跑不掉的。”
“哎。”
“好了小姐,我们还是起床洗漱吧。天也不早了,还要好好梳妆准备准备呢。”
“恩。”
早早地还未到巳时,飞雪来到御花园,已经看到各位穿得花枝招展、宝气珠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看到飞雪来了,也只是暂停了一秒,看了看她的衣着打扮,便又继续起了各自的话题。
看了看凯茵还没过来,飞雪便捡了个僻静的亭子,独自坐了下来。
亭子前,矮矮地栽了丛丛栀子,花香恬淡清幽,心情也爽逸了许多。
闲来也是无事,飞雪站了起来,走进花丛之间,细细地游赏把玩。
“小姐,这栀子花开得极好,晶莹皎洁、芬芳清远,何不摘一朵插于鬓间?”
“算了吧,花的生命本就短暂,属于它的时间不过只是几个昼夜,我又怎么忍心让它年纪轻轻便断送了性命?”
“小姐,你今日的装束是太过朴素了,比起她们虽然显得纯洁优雅,可是太冰清玉洁,又是那么地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敢亲近呢!戴上一枝素雅的栀子,不仅没有破坏原本的格调,反而加上了天然的清香怡人,于仙气中添了一份人间的独有温婉舒切,一会再配上你的高超琴艺,可当真是不可方物了!”
“好啦好啦,也不知道你小脑子里哪来的这些词。既然让你说的这么好,我不戴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你看看哪朵开得好,随便摘一朵就好了。”
“小姐吩咐,雨燕听命。”
她正在花丛中仔细转着,想要摘朵开得最艳的,却听见远远地有人招呼着这边:
“呦,妹妹都病了,还来得这么早,可真是积极呀。想必是因为今天要作画,昨晚好好地吃了几剂药,一夜之间就神奇地都好了吧。”
“姐姐取笑了。只是因为今天是皇上派人来作画,飞雪岂敢因为自己的一点小病便拖沓迟延,姗姗来迟呢?倒是姐姐,平日里都是顶早的一个,今日却来得这么晚,想必是为了今日的作画用心梳妆修饰的吧。来让妹妹看看,果真是如神仙妃子一般,姐姐今日定能一枝独秀、出类拔萃的。”
“多谢妹妹谬赞了。今日人人都极力装扮,倒只是妹妹一个这般素朴淡雅,说不定才是别出心裁、另辟蹊径呢。我刚刚看到雨燕在花丛里转悠,想必是要摘花的吧。来,我看这朵就开得极好,全然盛放、香气凌人,就这朵最好。”
“多谢姐姐抬爱,既然姐姐这般用心为我挑了一朵最好的,那妹妹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姐姐投之以桃,我自然要报之以李了。看姐姐今日的装扮,华艳艳一身大红,其他的花也没什么能够配得上这般贵气的,自然是牡丹最好,可是如今过了花期,幸好芍药还开着,它与牡丹本是同属,又是花中之相,既有牡丹的雍容,又有梅花的清傲,配起姐姐来也是相称的。那就待妹妹过去挑一枝给姐姐戴在头上。”
凯茵还想分辩什么,飞雪却不容迟疑地走远了。雨燕急急地追了上去:
“小姐,你果真要去摘?”
“为何不呢?”
“明知道凯茵小姐头上已经插满珠钗,你再去给她一朵开得最盛的芍药,岂不是······”
“画蛇添足?”
“对。”
“哎,她早就有了异心,我又何苦一定执著呢?之前说话便是一直冷嘲热讽、拈酸带醋,昨晚还联合了其他人一起打压我,我又何必一直这般懦弱忍让呢?她说是摘的那朵花开得最艳,明明只是刚刚开苞初露罢了。这样一朵花,插在头上,极难找到合适的角度,她既然给我找个这么一个难题,我当然也要义不容辞地迎头一击了。”
“哦,我懂了。你正是看她头上钗环装饰早已各自安排好位置,就偏要挑多最大的打破她全盘布局,小姐这招真是高明,可是这也就明摆地相当于跟她宣战了,小姐可是想好了,以后要撕破脸了?”
“撕不撕破不是我说了算的。一直都是她咄咄逼人,我不过适时地给与回应罢了。真撕破脸,我想她这聪明人才不会这么干的。不过就是以后继续伪装或者冷冻处理罢了。她以后若想继续姐姐妹妹的称着,我也乐得跟她装下去,我可不能唱这个白脸,给人留了口实。她若冷冻,我便一样,不过当成个陌生人罢了。”
“小姐既然拿定了主意,便这样好了。”
“恩。姐姐,妹妹挑好了!”说着,飞雪便随手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芍药,擎起来,远远地朝着凯茵嚷着,向她走去。
第十三章 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