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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苦难人生
  思旺叔心里乱糟糟的,难道那一个晚上孙小秋怀孕了,那咋能确定是我的孩子呢,她和李老二不也在一起吗。思旺叔心里满是不解。他想,假如英俊真是自己的儿子,那他真是罪孽大了,不仅没有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还让李老二死不瞑目,戴了绿帽子不说,还养了旁人的儿子,这缺德事儿干大了,思旺叔的心犹如撕裂了一般,他后悔、自责、痛苦、矛盾、难受、五味俱全,他没有一点自己了!
  思旺叔赶到丹阳镇医院的时候,孙小秋还在检查,她对英俊说:“既然来了,那就查查吧,老是胃疼,说疼疼的要命,也不知道是咋了。”
  “那就做个全面检查吧!”英俊交代医生,检查仔细一点。他心里毛躁躁的,一团心事儿,却不知道怎么问他妈。
  镇上医院设备有限,医生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有检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医生说:“没啥大病,胃溃疡,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吃吧!”
  孙小秋连声说好,胃溃疡不是啥大病。唉,不检查心里不安,检查了没大病又花钱,真是不划算。
  但是医生又把英俊单独叫了过去,问他:“你是病人家属吗?”
  “嗯,那是我妈。”英俊回答。
  “据我们检查,病人病得不轻,有可能是肿瘤,但也不一定,咱镇上设备不中,建议你们去县里检查一下。尽量先瞒着病人,确诊了之后再说,免得影响病人情绪。”
  英俊大吃一惊,抓住医生的手,急切地问:“那咋办!”
  “先去检查,确诊了再说,如果是早期赶紧手术,化疗,如果晚期,怕是熬不了多久,先去确诊吧。”
  英俊脑袋懵了一般,医生这么说,估计是有一定的把握了,他该咋给他妈说,咋去县里医院检查呢?英俊脑袋像过电一样。他心神不安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咋说哩?”魏芷盈姐妹和晓燕都赶过来问他。
  “没事儿。”英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那就好。”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儿。魏芷盈和晓燕扶起孙小秋正要上拖拉机。这个时候,中华带着思旺叔进来了,郑叶儿的摩托也随后赶到。孙小秋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在家里说漏嘴了,事儿怕是再也瞒不下去了。
  还没等思旺叔开口说话。孙小秋异常坚定地说:“英俊,找个僻静地方,能说话儿就行,原本想着我死了这个事儿也就了了,谁知道死不了。唉,冤孽!”
  孙小秋娘家在丹阳镇东北大概二十里路,和丹阳镇不是很远,却属于内乡县。但是离内乡县城有七八十里路,是内乡县的偏远村子。地处山区,交通不便,光景相对来说更是不易。他们家兄妹多,三个哥和她。哥哥们有的念几天书,有的学堂门都没进过。
  物以稀为贵,她一个女子,家里稀罕,又是老小。她想上学,于是一家人咬紧裤带供她读书。她便有幸读到了初中,那年代人们读书晚,二十来岁读初中很正常。思旺结婚了以后还读三个月呢。他老婆怀孕他才不读了。
  文革期间,在学校的宣传队里。孙小秋很活跃,她演的李铁梅得到所有人的夸奖。在不断的演出中和李玉和好上了。李玉和真名徐铮,和她家不远,但却是淅川县人。两个人舞台上演得惟妙惟肖,可生活中却苦不堪然,还没等徐铮托媒人来提亲的时候,她爹妈收了丹江边上郑家庄李家的彩礼,五百斤红薯干,一百斤苞谷,一袋子小麦,两版粗布,还特地给她扯了两身灯草绒,这可是一大笔彩礼啊。她爹妈用这些彩礼给她换回来两个半嫂子。他大哥年岁大,年轻的女孩子不好找,找了个寡妇,死了男人的,带着个孩子,这算是半个囫囵人。
  她哭得委屈。她爹妈也难受,穷啊,眼看着她大哥二哥已经三十来岁了,还没有老婆,香火断了咋整。不得已,接受了村里一家人的托媒,那家人和李家是远方亲戚,托他们给李老二说一方亲事。彩礼不怕多,正好孙小秋爹妈正在发愁儿子们的婚事。她三个哥哥看旁人有老婆娃子,也生闷气。无奈之下,她爹妈应承了李家的婚事,让她大哥把她从学校找回来。姑娘家能念这么多书在农村已经是罕见了。
  孙小秋一瞅这光景,知道婚事根本退不了。徐铮家境不比她家好,也拿不出这么多彩礼。她蒙着被子哭了一天一夜,想通了,爹妈和哥哥们供她读这么多书已经不容易了,于情于理,她得为父母和哥哥们做点事儿,以一抵三啊,这多划算,嫁出去她一个人,屋里能进三口人,住房子都紧张了,爹妈没处住,搭个茅草屋住在山墙边。一间屋子扎个芭蕃,前后住两家。
  收到彩礼没几天,孙小秋就嫁给了李老二。而她家,送出去一份彩礼领回来一个媳妇,山里人缺吃少穿,一袋红薯干就能换回一个老婆。三个哥哥都有老婆了,家里没钱待客了,她穿上那身灯草绒,上了一辆木板车,嫁到郑家庄。她家的三个嫂子全是走路来的,说真的,孙小秋嫁得风光呢!
  出嫁的前一天,徐铮来找她,在村子前边的山坡上,两个人默默无语。野菊花开得灿烂,一簇一簇,往日感觉素雅的黄花,今日却无限萧条,“……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她莫名的想起这句词,也把自己比作眼前的黄花。她不怨父母,也不怪哥哥们,她恨命,命运让她不能和徐铮走到一起,她抹一把眼泪,在衣裳上擦擦,哼一把鼻涕在树上抹抹,对徐铮说:“这辈子无缘,但愿下辈子能遇到一起。”然后哭着走开了。
  徐铮看着她的北影,捶着树呜呜地哭。
  嫁给李老二后,她便认命了。女人菜籽命,撒到哪里是哪里吧!孙小秋读书多,对男女之事懂得一些。和所有的新婚女人一样,等待新婚的第一夜。可是那夜李老二喝醉了,像猪一样被人们搀到屋里,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李老二又喝多了,还是像猪一样打着呼噜,她不免失望,产生极大的空虚和孤独感。
  尽管李家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多多少少还私藏有黄货,队里分的红薯干和苞谷积攒了不少。那年月,李老太精打细算,日子虽然也紧吧,相对村里人来说,顿顿还能吃半饱!
  李老太为这个好吃懒做的二儿子讨回一个媳妇。老太太知道李老二的臭名声在方圆周边难找媳妇,就托远方亲戚在外县山里找了一个闺女,花了不少彩礼,家里还置备了点物件,买了一个小立柜,一个抽屉桌上面搁着一口箱子,这些都是新家具。孙小秋看着满屋子的新鲜,心里全是伤心!
  第三天,李老二终于没有喝酒,他没有理由喝酒了,客散人闲,他天一擦黑儿就进了里屋。他终于像个男人一样急慌慌地脱了衣服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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