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临把顾挽歌带回了皇宫,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各个都猜测顾挽歌的来历和身份,但有个别明眼人就明白,皇上抱回来的女人可是两个月前被先皇册封的长歌公主。长歌公主为什么会被皇上抱回来?长歌公主不是应该呆在大郦国吗?
慌慌张张地进了乾阳宫,闻声赶来的太医即刻为顾挽歌诊断。过了一刻钟,太医如实回道:“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风寒,容微臣给姑娘开几副药服用即可。”
“只是受了点风寒?”李君临质疑道。她好歹也是练过武功的,虽然是女子,但也不至于受了点风寒就会倒下。
“还有就是,这位姑娘的四肢筋脉曾受过重创,给身体带来极大的损伤,身体大不如从前那样健康无碍。”太医继而解释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君临听后愣是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太医说的话。
太医被李君临这么一喝,直接下跪了,声音都在打着颤,“这位姑娘的四肢筋脉曾受过重创......”
“为什么会受到重创?!”李君临此刻化身为冷面神,一字一句足以把人给凌迟了。
“微臣不知......”太医哆哆嗦嗦地回道。
“滚!”李君临胸口堵着一股怒火无法宣泄,被斥骂的太医匆匆退出乾阳宫。
望着躺在床上的顾挽歌,李君临的心脏没由来地抽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月前,她受落入云嵘之手,而他以为一己之私放弃了救她,如今再看到她平安无事原来是个假象。怎么可能会无事呢?两个月不见,四肢筋脉受到重创,受了点风寒就会倒下的体质......决定不可能“无事”!
恰好此时,李兰初没经过通报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乾阳宫,李君临见状不禁皱眉,李兰初何时变得这么冒失没有了规矩?
李兰初见到躺在床上的顾挽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重重地喘了口气。
“这丫头刚苏醒没几日就不见人影,没想到是回来了......”
“兰初,挽歌这事你打算瞒朕多久?”
“大哥,我这不是...唉。”李兰初在私下依旧称李君临为“大哥”。
“挽歌在大郦国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君临略过李兰初的话直接问道。
李兰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前想后知道也瞒不了李君临,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了一遍。李君临听完后,脸色惊变,内心更是五味杂陈,为什么她承受的是那样的沉重?
“大哥,找个时间把挽歌送回大郦国吧。”李兰初把斟酌了良久然后说道。
“为什么?”李君临很不赞同李兰初的提议。
“挽歌现在的身份是大郦国的王后,留在华朝太久会落人话柄。”李兰初对于李君临的反应已有不好的预感。
“她只能留在朕的身边。”李君临面色平淡,目光深邃悠远,口气不容置喙。
“大哥,这事非同小可,云峥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以我的认知,他很在乎顾挽歌。云嵘那样是伤害挽歌,下场是挫骨扬灰、尸骨无存!”李兰初格外的失态激动,生怕李君临会因为顾挽歌从而与云峥闹不和。要知道,李君临和云峥两个都是一朝之君,一旦惹起了争端,后果不堪设想。
“那又如何?莫不是你以为今日的华朝还要忌惮大郦国不成?”李君临不屑一顾地嗤笑道。
李君临走到床边坐下,端详着顾挽歌的睡容,眼里满是柔情和心疼,声音不容忽视的坚决,“朕要把她留在身边,只有这样朕的心才不会是空虚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朕是活的。”
话虽这么说,但李兰初深知,要让顾挽歌留在身边,那肯定是难事,再则若是让顾挽歌知道了十年前朝顾我,山庄的灭门仇人是李君临,顾挽歌会是什么反应?难道还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留下来吗?依照顾挽歌的性子绝不会那么简单......
顾挽歌醒来后,乾阳宫除了她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她知道这是乾阳宫,自然也明白了是李君临带她回来的。她晕倒了吗?在徐府上,那一股莫名而来的寒意究竟是从何而来,顾挽歌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最主要的应该是离开这里。
意外的,乾阳宫并没有什么侍卫把守,所以顾挽歌很顺利地离开了乾阳宫。但是身在皇宫的她仅仅只是走出了一个宫室罢了,想要开皇宫那还得有一段距离,而且对于皇宫的路况,顾挽歌全然不知晓,不小心就误入了百花深处的御花园。
一声声呼喊不绝于耳,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九公主,不要乱跑!九公主,小心点!九公主,您慢点!”
九公主?顾挽歌微怔,据她所知李钟期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那便是九公主李元香,而且还是李元新的亲妹妹!
正当出神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扑进了顾挽歌的怀里,她低头一看,正是她出神想着的九公主李元香。顾挽歌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悬在半空中的双手不知往哪搁才好。
“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李元香,我的三哥叫李元新......”李元香见到生面孔很是兴奋。
“小女顾挽歌......”顾挽歌一愣一愣的,差点儿回不过神,没想到九公主这么不怕生啊!
“挽歌姐姐,你是挽歌姐姐对不对?!”听着李元香的口气,好似认识她。
“九公主认识我吗?”顾挽歌索性蹲下身,微微仰着头看着李元香,这小丫头长得活泼可爱,着实令人喜欢。
“两个月前,元香生病躺在床上,三哥很少时间照顾我,有一次我问三哥去哪,他说他要去照看挽歌姑娘,你就是三哥说的挽歌姑娘,挽歌姐姐!元香没有说错吧!”小丫头的嘴一刻也停不下来,巴拉巴拉地讲着,顾挽歌有些晕头转向。
“挽歌姐姐,你救救三哥好不好?三哥人很好的,他是不会做坏事的,你救救三哥好不好?”李元香突然话锋一转,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顾挽歌。
顾挽歌胸口一堵,救?李元新出事了吗?
追赶上来的宫女见到顾挽歌似乎也认出了顾挽歌,所以也没有上前打扰,但当李元香屡次提及李元新,宫女的脸色变得苍白,想要开口阻拦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多月前三哥还在照顾生病的我,突然冲进一群侍卫说三哥是孽种遗祸,混淆皇室血脉,要把三哥抓起来关进天牢。”李元香回想一个多月前的经历就觉得悲伤惆怅,“挽歌姐姐,为什么他们要说三哥是孽种疑惑?三哥是元香的亲哥哥,同是母妃所生的啊......父皇和母妃在一个多月前也离开元香了呢,元香只有三哥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挽歌听着李元香说的的种种让她的心神为之一惊,一个多月前,那时的她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个时候华朝皇宫就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君临他,不也是那个时候登基为皇的吗?
“长歌公主,求求你救救三皇子吧,三皇子罪不至死啊!”在一旁的宫女终于按捺不住,跪在顾挽歌的跟前乞求道。
听宫女喊出“长歌公主”的名号,她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她是华朝的长歌公主,亦是大郦国的王后,她这样瞒着云峥离开,云峥会不会生气呢?
“先起来,有话好好说。”顾挽歌不得不起身,顺带把宫女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婢名叫双儿,是三皇子安排在九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双儿自幼父母双亡,险些落入青楼,所幸被三皇子所救带回宫中。三皇子是双儿的恩人,双儿明白三皇子纵然不是皇室血脉,可三皇子他罪不致死啊!求长歌公主救救三皇子!”宫女忍住近日来的担惊受怕,终于找到了顾挽歌这样的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地说道。
李元新......不是皇室血脉?顾挽歌被这一消息吓得不轻,好端端怎么就变成了孽种遗祸,不是皇室血脉?难道是......李君临?!他为了皇位当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顾挽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片段,零零散散的有着李元新的模样。
“挽歌。”一个清雅温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令在场的三人不由得头皮发麻,这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李君临。
“参见皇上!”双儿连忙下跪行礼。
李元香则害怕似的躲在顾挽歌身后,顾挽歌深感李元香的害怕,因为她的衣摆正被李元香紧紧地攥在手里怎么也不肯松开。而顾挽歌也下意识地抬起手将李元香护在身后,殊不知这个景象让李君临蓦然觉得,顾挽歌宛然是个母亲正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
“元香,挽歌受了风寒,身体有恙,不要打扰挽歌。”李君临示意双儿起身,对顾挽歌身后的李元香说道。
“不......”李元香弱弱地回了一个字,身体禁不住颤栗,引得顾挽歌一阵疼惜,这丫头真是怕到了极点,不然不会这样发抖害怕。
“李君临,元香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你的妹妹,你再怎么冷血无情也不该对她下手。”顾挽歌言辞义正,生生揭发数落着李君临的“罪行”。
李君临自然不明白顾挽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他对李元香下手?下的什么手?何时下的手?他不得不解释道,“挽歌,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么,元新的事情又怎么解释?”顾挽歌突然觉得李君临生的好看,却有一张令人厌恶的嘴脸,什么他是这种人?而她却一张没有发现?
元新?他什么时候跟李元新这般亲热可以直呼其名了?李君临略感烦躁,他看了李元香一眼说道:“双儿,带九公主回昭阳宫。”双儿不敢怠慢,牵着李元香的手离开,而李元香则是一步三回头,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李君临......”
“挽歌,叫朕的名字。”李君临生生打住了她的话,可是一个自称的“朕”字直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皇上,既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放过元新吧,他毕竟是你的三弟。”顾挽歌以为所谓的“孽种遗祸”是李君临的手段,却不料——
“李元新是薛沐芸和常霖所生的孽种,又怎么回会是朕的三弟?”
这下,轮到顾挽歌惊怔了,李元新他......真的不是皇室血脉?怎么可能?......那么,李元香呢?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这种真相。
“元香确实是皇室血脉,但,李元新与皇室是没有半点关系。”
不...不可能!李元新不可能不是皇室血脉!那么不可一世、孤傲邪佞的李元新,怎么可以不是皇室血脉?多年来,他一直与李君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多年后才发现他所有的对付和计谋,统统是个笑话!他连皇室血脉都没有,他根本不是李家人,他拿什么跟李君临争?他凭什么跟李君临争?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顾挽歌抓住李君临的衣袖,禁不住地失声喊道。如果他不是皇室五血脉,那么他便不是三皇子,更不会是太子,而他的下场是显而易见的,绝对不会安好......
李君临深深地看了顾挽歌一眼,他觉得顾挽歌的反应无不说明她在意李元新。什么时候她的“在意”要分给其他人?而他又是什么时候跟其他人分享她的“在意”?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一朝之君,想要的一切更是没办法轻易地从他手中逃脱。
“好,朕带你去见他。”
天牢。弥漫腐臭的气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中,唯有牢房上方的小铁窗透进来的光亮,而这一点光亮是不足以照亮牢房的,能够照亮牢房的只有数不清的火炬和烛火。
“参见皇上!”天牢里响起嘹亮的呼声。
顾挽歌看见其中一间牢房中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冲上前攀附在牢门上,盯着牢房内的人。
粗布麻衣,发丝凌乱,身上和脸上随处可见的血痕和伤疤。他倚坐在墙边,右手随意搭在右膝上,微微仰着下颚迎视顾挽歌,表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的害怕和紧张,嘴角噙着丝丝笑意。即使平民打扮的李元新,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发的摄人气息,他怎么可能不是皇室血脉呢?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李元新直接忽略顾挽歌身后的李君临,朝顾挽歌勾了勾嘴角。
在李君临的眼神示意下,狱卒走上前将牢门打开,顾挽歌快步走了进去,她在李元新面前蹲下打量他的伤情,应该没有什么严重的。
“太子......”顾挽歌在李元新面前依旧习惯称呼他为“太子”,无论是初次见面亦或是后来的接触相识,在她的认知里,他是华朝太子,唯一的华朝太子。
“挽歌啊,难道皇上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世吗?只是母妃和其他男人所生的孽种,并不是皇室血脉,更不是什么太子啊?”李元新每一句话说的轻巧,好似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可是顾挽歌听了心里感到甚是酸楚。
顾挽歌一下子哽住了喉,她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切尽在不言中”。李元新掠过顾挽歌,直视站在牢房外的李君临,蓦地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李君临好似领悟到什么,皱了皱眉,随即转身离开。
少了李君临,两人谈话就少了拘谨和约束。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你失踪之后云峥曾来找过我,可惜我回答不出你的下落,我想云峥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李元新拾起一根草秆儿,捏在手里把玩着。
“云峥他对我确实很好,可是我不能凭借他的好去伤害他,所以我选择离开.....云峥可以救你吗?”放个试探性地问道。
“挽歌,你还真是没有变,天真而又善良,李君临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其实自从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绝望了,不堪的身世真是令我作呕。没想到到头来输的不是能力,而是命运,我没有皇室血脉的命,所以我输了,心服口服,反正我也从来没有赢过他啊......”李元新好似陷入了回忆,声音飘忽不定,让顾挽歌把握不住。
斗了这么多年,结果竟是这样完败收场。
“你的妹妹元香很可爱,特别招人喜欢。”顾挽歌不想再谈这些伤感的话,便转移了话题。据他她所知,李元新很是疼爱李元香这个亲妹妹。
李元新一怔,恢复了精神,他好不得意的笑说道“那丫头就一大特点,不怕生,见谁都可以闹的起来。小时候她刚学会走路就整天追着我跑,像只小尾巴一样怎么也甩不掉......”李元新说起李元香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若论作以前顾挽歌或许会觉得高兴,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了忧伤,这样匆忙繁多的话就像临终前最后的遗言。
说了很多关于李元香的话,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顾挽歌,眼眶已经不知不觉中泛红了,他苦笑道,“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元香,她是我唯一的牵挂。”
看着昔日那不可一世、孤傲邪佞的李元新,如今这番模样,顾挽歌止不住心中的酸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难道就不能大家都完好无事吗?
“也许,我这要求很唐突,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而我也曾照看过你,你便答应我了吧。”李元新淡淡一笑。
“什、什么?”顾挽歌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替我好好照顾元香,不要让她受了欺负。”李元新抬眸注视顾挽歌,迫切希望得到顾挽歌的允诺。
“我...会的。”这个要求他本无法拒绝,而她此时没发觉,照顾李元香势必要留在皇宫,与李君临生活在同一座宫城里。
“突然觉得认识你真是我人生一大幸事。”李元新伸过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似真似假地开着玩笑。
顾挽歌觉得这一刻是她难以体会到的感触。以李君临那样阴狠无情的个性,他会打算放过李元新吗?可若真的的念旧情,李元新又怎么会被关在天牢里呢?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最后以最令人意外的结果收场了。李君临得到了皇位登基为皇,李元新贬为平民沦为阶下囚,多么讽刺啊!
顾挽歌走出天牢,就看见背对站立的李君临,顾挽歌不禁哑然,难道他一直站在这里等候?
一身皇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英明神武,皇袍上的五爪游龙狂傲地盘旋,以一种威慑的姿态俯视天下众生,这样的他不愧于帝王世家的人,不愧于这身皇袍,就像是天生为他而存在的象征却染上了刺眼的鲜血。这使她下意识抬起手虚遮住自己的眼,太过刺眼以至于不忍直视。
“挽歌,我们好好谈谈。”忽地,李君临转过身,凝视眼前的人,启唇说道。
转念一想是该好好谈谈了,最主要的是李元香的成长。虽然李元香是华朝九公主,但在李钟期在世时并不受宠,在皇宫里并没有什么地位。加之李元香的生母是薛沐芸,而薛沐芸曾是陷害过上官莲华的人,因此,李元香并不受到李君临的正视,同样的,李兰初自然也不会正视了。所以,李元香的地位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李元新的担忧并无道理。
“你说你要照顾元香,必然留在她身边,换个说法,你必然留在皇宫。”李君临把话挑明,而且没有什么迂回的境地。
“我会留下来的,希望皇上成全。”顾挽歌低头垂眸,拍出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这令李君临着实不快,以前的她可不会计较身份,对他又吼又叫又指点,如今怎么变了?
“准奏。”
昭阳宫。
李元香得知顾挽歌要留下来陪伴她、照顾她,整个人高兴得活蹦乱跳,欢声笑语充斥了整个朝阳宫感染了不少人,最受感动的当数一直以来照顾打点李元香各个方面的王嬷嬷和贴身婢女双儿,差点没把顾挽歌当神一样供奉了起来。
王嬷嬷和双儿知道顾挽歌是先皇册封的长歌公主,也知道当今皇帝李君临对其重视,所以有了顾挽歌的陪伴和照顾,就不会再有人敢来欺负李元香了。
顾挽歌听王嬷嬷和双儿两人轮番哭诉,才知道李元香这个九公主有多么的不堪。明明是一朝公主,但除了王嬷嬷和双儿之外其他人都选择忽视她,甚至见到她从不行礼,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最该死的是,自从皇后一次在御花园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跟李元香相撞,导致皇后心存芥蒂,对李元香产生了不满,令李元香在皇宫的地位更是不堪。
当李元新还是华朝太子的时候,皇宫的人就仰仗他,当他的身世公布于众沦为阶下囚之后,没有人再去仰仗他,李元香年幼无知不谙世事,不知其中的黑暗,这叫李云心怎能心安?
虽然她不能永远陪在李元香的身边,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应该去照顾好李元香,而她实在没办法拒绝李元新的要求,单凭李元香这般不堪的处境就足够令她留下来。
但是,留在皇宫势必与李君临有所接触,而她自然是不想见到李君临了,顾挽歌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怎么办?顺其自然吧!堂堂华朝皇帝总不可能处处与她“作对”吧?
与李元香相处久了,顾挽歌愈发喜欢疼爱李元香,李元香本就讨人喜欢,嘴巴又甜,性格活泼乖巧,跟李元香在一起,顾挽歌就感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妹妹。李元香也非常喜欢顾挽歌,她觉得自己除了李元新这个疼爱她的三哥,又有了一个疼爱她的姐姐。
但是,当李元香问顾挽歌,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李元新。一刹间,顾挽歌竟是无语凝噎,险些掉泪,如此天真无邪的九岁孩童,为什么她的经历要这般辛酸?错生帝王世家,注定悲苦吗?
这天,李元香闹着要吃桂花糕,恰巧双儿随同王嬷嬷因事出宫,顾挽歌只好“不辱使命”自个儿奔向御膳房拿桂花糕,哪知到了御膳房后被告知,桂花糕都拿去皇后的寝宫了。顾挽歌问能否再做一份桂花糕给她,哪知遭了白眼说没空,然后将顾挽歌赶出了御膳房。
顾挽歌气归气,但也无济于事,只能挫败地返回昭阳宫。一路上在想着要怎么哄李元香这个小丫头,想着想着就忘记看路,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堵人墙,令她不由自主地嚷了一句,“哪个混......”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眼睛出神发愣,一时间忘记了疼痛,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她撞到的人是他?
“走路要看前边,怎么了,是不是疼了?”李君临伸过手想要抚上她的鼻子,她一个激灵向后退了几步,她的反映让李君临的心深受打击,眸光黯淡了下来。
“我...没事,先行告退......”顾挽歌急匆匆地说完话,转身迈腿就想走,可脚还没踏出去一步,腰身就被一道力量环抱住,随后整个身子被搂入怀中。
“挽歌,不要躲着朕,天大地大朕都会找到你,更何况是在皇宫里。”李君临低下头,将下颚抵在她的肩上,对她呵气如兰,一如既往的深情。
“放开我,既然知道这里是皇宫,就不要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举动。”顾挽歌挣扎似的说道。
“误会?朕抱着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有什么可误会的?”李君临低笑一声,更是用力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人儿,嗅着来自她身上的芬芳。
心爱的女人......顾挽歌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心爱的女人?是她吗?她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他爱她,怎么可能?他爱的是他自己,是华朝天下......
“挽歌,朕一生没有爱过人,但若是爱上了,那个人只能是你,你可懂?”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普通男子正向自己心爱的女子倾诉爱意。
顾挽歌怎么也料想不到李君临怕会突然向自己表白,而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或许她应该问,既然你爱我,为什么当初将我送去和亲,为什么当初要不顾我性命射杀李元新,为什么她受困于云嵘他却见死不救?为什么......伤过了痛过了,你才说爱我?难道爱是这样的吗?那么,等到下一次利用我的时候你又可以惜之如宝,妨碍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
“对不起,皇上的爱,我承受不起。”说罢,她硬生生地将环抱住她腰身的手臂扯开。
她再也不要受伤,再也不要这种卑微的爱。
“除了朕,你还能爱谁?”一时间,他又恢复了帝王的身份,浑身充斥着一种凛冽的气息,强烈的目光盯住她的背影,似要看穿她整个人心。
“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爱你。”这句话是她第二次说了,第一次是违心而说,第二次......应该也是吧。
“呵呵。”身后传来李君临愉悦的低笑声,顾挽歌一时间迷糊了,他为什么会笑?而且笑得那么愉悦?
顾挽歌转回身,眼前竟是李君临那张放大的面孔,唇瓣传来丝丝的凉意和异样的触感——
“挽歌,天下男人定然不会死绝,而你是爱着朕的。”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细细舔舐,勾画着她的唇形,似媚惑,似诱惑。他的声音清雅温润如清风袭人沁人心脾,好看的俊容定是风华绝代,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人喜欢爱上。
她忍不住想沉沦其中,沉浸在这一美好,永远都不要清醒......
两人亲吻相拥的场景是那样美好,但在杨熙媛眼里完全是不堪入目,她站在花圃后,看着回廊中的两人,心底的妒火和怒火陡然升起。又是顾挽歌,她消失了两个月为何又回来?李君临果真是兑现了诺言封她为后,可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自从有了顾挽歌就再也没有碰过她,就连目光也吝于给她,她完完全全被冷落丢弃,徒有皇后这一名号。即使她痴情绝对,无怨无悔地付出,也敌不过一个顾挽歌!
第二十章 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