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挽歌看到云嵘走进地牢的那一刻,顾挽歌心里暗道不妙。
“我真是愚不可及,竟然真的以为你能牵制他们两个人,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任凭丢弃的垃圾,谁也不会在乎你。”云嵘的脸尽是嗜血的疯狂,“没想到云峥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我真是太佩服他了!和父王一起对付我,真是好计谋啊!”
“等等,王兄,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要叫我王兄,真是让我感到恶心!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留着也没用,就应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云嵘几乎癫狂的状态,让顾挽歌不寒而栗。
谁能来救救她?谁可以来救救她?为什么?他不来...
“大王子,咱们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孟达见云嵘还与顾挽歌纠缠,不由出声提醒道。
云嵘置若罔闻,一步步走近顾挽歌,危险的气息也正向她慢慢靠近。云嵘似乎有着要将她摧毁掉的意图,而她无法反抗。
“别靠近我!”顾挽歌惊怔地吼道。无奈四肢的锁链将她狠狠地牵制住了,她的身子紧贴墙壁,无路可退。
“顾挽歌,我会让你痛苦一辈子!”云嵘狠厉地说道。在他眼里,顾挽歌已然成为了他失败的罪魁祸首,他得不到好,顾挽歌也就别想好过。
“云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顾挽歌禁不住扯着嗓子喊道,“你平白无故把我抓了起来,现在你的好事到头了就来怪我吗?我凭什么让你辱骂?斗不过云峥那是因为你技不如人没那本事,怪不得别人!”顾挽歌不知道她的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云嵘,云嵘愤然转身,夺过孟达手中的剑。
顾挽歌惊悚不安,心脏皱缩狂烈地跳动。他...要杀了她?
她又要开口说的话被云嵘强有力的一掌堵在了胸口,随即口腔就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将胸腔溢出来的鲜血吐了出来。她倒在了地上,脑袋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正当她意识模糊忘记挣扎的短暂几秒,套在她四肢的锁链全部被剑挥砍而断裂了。
手链没有了......太好了......她要站起来与云嵘一搏。可是就在下一秒,地牢响起了撕心裂肺的痛喊声——血肉模糊的伤口,止不住抽搐发抖的身体,弥漫在空气中挥散不去的血腥和惨痛......
顾挽歌面色苍白,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双眼空洞无光。她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四肢筋脉尽数被挑断,鲜血汩汩地往外流,而她果真就像云嵘所说的那样,像条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顾挽歌,你就等着残废度过余生吧!”云嵘狂妄邪肆地大笑,充满了惨绝人寰的狠绝。
孟达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呕吐了,他的大王子竟然......毒辣!竟然对一个女子做到了如此地步,又是寒魄丹,又是挑断四肢筋脉,这比死还要痛苦万倍,简直是生不如死。
“孟达,我们走。”云嵘收敛起笑容,冷冰冰地说道。
孟达吞了吞口水,把心中的恐惧压下去,战战兢兢地跟在云嵘的身后,从地牢所设的暗道逃离了,孟达临走前匆匆瞥了顾挽歌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孟达这个大男人险些落泪。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地说着无声的话——“救我。”
顾挽歌经不住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也不知这一闭眼何时才能够再睁眼。
——“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任凭丢弃的垃圾,谁也不会在乎你。”
这句话深深埋入了她的脑海里再也无法抹去,原来她只是一个垃圾,连棋子都不如的垃圾,她的心已然崩塌撕裂,她再也不会去相信他,他的花言巧语,他的温柔贴心,从头到尾只有冷血无情才是真的......才是真的......
从暗道里出来的云嵘和孟达已然到了王宫后山郊外,就在暗道出口到外边已有一支军马在等候了。领头的一个将领见到云嵘出现后,立即下马向他行礼。
云嵘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冷漠地说了一句,“率领全军,攻入王宫。”
彼时收到云嵘的叛军攻入王宫消息的云峥,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你真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要得了所谓的王位了吗?可惜啊可惜,你最好不要伤害挽歌分毫,莫不然我定让你尸骨无存。
就在叛军入侵王宫的第二次,一支军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奉郦,云嵘被杀个措手不及,不清楚这支军队从何而来的。
王宫所到之处,尸体遍地血流成河,悲壮惨烈至极。云峥紧皱眉头避过一道道关卡和叛军的防守,身轻如燕,步伐轻盈闪进了云嵘的宫殿。听凤言天所说的话,顾挽歌极有可能被关在云嵘宫殿中的某一处密室。
经过一番折腾探索,终于找到藏匿在书柜后的密室,就在书柜的后边有一条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通向底部的石阶。
云峥眯了眯眼,云嵘为了打造这个密室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吧。想罢,他吹了一支火折子,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借助火折子的光亮摸索前进的方向,从黑暗处传来微弱的光线,越是靠近越是明亮。突然,面前隔了一扇铁栅门,上边的锁已然打开,铁栅门并未完全合上。云峥思忖了一下,推开铁栅栏继续深入探索。
走过铁栅门就是一条石阶铺成的路,此时火折子的光亮已经是微不足道了,走下最后的石阶,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四处设有烛台,墙壁挂有火把的地牢,非常明亮刺眼。
定眼一看,地牢中央趴着一个人,头发散乱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模样,她的四肢被利器割伤,流出的鲜血已然凝结,开始结痂。这样的惨状让云峥手中的火折子瞬间掉落在地,他的瞳孔骤缩然后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东西,他的脚犹如灌了铅水一样艰难地向她走去。
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他蹲下身抱起她,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忍不住就红了,积聚成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挽歌......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云峥一瞬间感觉到万念俱灰,不知道如何是好,云嵘他怎么可以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听着他濒死微弱的气息,云峥横抱起奄奄一息的顾挽歌冲出了地牢。走出宫殿的时候,他彷徨失措,不知该去哪找大夫给她治疗。
这时候,兵戎相见的厮杀声由远到近地传来,云峥生怕是云嵘的叛军,不得不赶紧先行离开。纵然他轻功了得,可多了顾挽歌一人的重量难免有些吃力。待他离开了王宫,急于找大夫给他治疗时,蒙丹及时找到了他。
“二王子......王...王妃?!”蒙丹正打算向云峥禀报事务,见到云峥怀里的顾挽歌惊呼了一声。
“立刻找大夫治疗!马上!”云峥心急如焚,额头渗出了滴滴汗水。
“是!”蒙丹当即应道,突然想起自己要禀报的事,“二王子,华朝二皇子已到达奉郦,正于悦郦客栈等您。”
“什么?你再说一遍!”云峥的表情有了动容,好似喜出望外。
“华朝二皇子正于悦郦客栈等您......”
“快,快去悦郦客栈!”
蒙丹先是一愣,然后猛然点头说道:“是!”
赶到悦郦客栈的时候,正见李兰初坐在一楼最显眼的地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李兰初,快,快救她!”云峥心急口快,直呼了李兰初的名字。
李兰初闻声抬头,就看到了云峥怀里的顾挽歌,神情霎时一变,他真是来对了吗......眼下也顾不得其它,先救了顾挽歌再说。
几个人匆匆忙忙回到房间,听李兰初的指示,蒙丹忙前忙后,云峥站在一旁不能帮上什么,只能干着急。经过几个时辰的救治,李兰初虽然放心顾挽歌的性命无忧,但考虑到将来,他不由蹙眉难受。
李兰初叫蒙丹去拜托客栈老板娘找个姑娘上来给顾挽歌擦身更衣。在顾挽歌擦身更衣期间,李兰初和云峥以及蒙丹都出了房间,他们站在房门外相互对视了几眼,云峥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挽歌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性命危险,怕是对她下毒手的人只想着她身患残疾,所以下手很有分寸,力道和深度都有把握,不足以夺人性命。只是......”李兰初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她再也不能用武了。”
云峥一怔说不出话来,不能用武了,那不就是武功尽失沦为常人了吗?这对顾挽歌是怎样的打击?她苦练十年功,将血海深仇都倾注于这武功之中,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可是现在甚至是以后,她都不能再用武了,这对于她是身体上的摧残,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云嵘......我绝不会轻饶你。”云峥咬牙切齿,狠厉无比。
李兰初惊怔,竟然是云嵘下的毒手,伤害了顾挽歌他能得到什么?李君临纵然是自私冷血无情,但心底终归是放不下顾挽歌,便命他前往大郦国找云峥商量此事。起初他是不愿意的,认为李君临既然想着放弃顾挽歌,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担心她?但最终还是随了李君临的意思,来大郦国找云峥,没想到他一来,等到的却是被折磨不堪的顾挽歌......
“啪!”一声响亮的掴掌声响起,李君临的脸被扇到侧了过去,而他却没有半点儿感觉。
“混账!混账!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玄玑怒不可遏,气得脸红脖子粗,胸腔积郁的闷气无法释放。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像云嵘那样诡异多端的人抓了挽歌,难道我听了他的要求他就会放了挽歌吗?怕是让他有机可趁,得寸进尺罢了。”李君临摩挲着自己被打的左脸,口气平淡地陈述着他的观点。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明白吗?你利用那丫头的仇恨,为你杀掉李钟期助一臂之力,误导她以为朝顾山庄的灭门仇人就是李钟期,当年你杀了他爹如今你还想害她不成吗?”玄玑觉得眼前的李君临根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为什么上官莲华的孩子,他曾经的学生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师,十年前朝顾山庄姑且算是一场意外吧,你也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去灭门,都是因为我的父皇啊。”李君临不是没想过自己会与玄玑见面,只是玄机突然找上门来让他颇为受惊,而且找他的原因是因为顾挽歌。
玄玑愤然甩袖,表情却显得无可奈何和悲凉,对于李君临的话,他竟一时间无法反驳。此次与玄玑同行的丽娘瞧见了李君临的态度,也是不由得蹙起了秀眉,怎么师姐的孩子竟如此阴狠?
“大皇子,再怎么说师父也是你幼年时期的老师,并且是师姐的师父,你应该尊重他。”丽娘来到玄玑的身边,抚了抚玄玑的后背给他顺顺气。
李君临看见丽娘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简单,没想到是个与自己颇有关系的人物。
“母后去世,这世上我最尊重的人就是老师,但并不代表我事事都要顺着老师的意思去做。如果要把责任全部算到我头上未免说不过去了,老师明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却还要隐瞒挽歌,传授挽歌武艺且让她下山,难道老师就没有错吗?”李君临顿了顿,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想偏袒我的同时又想了结挽歌的仇怨,可是天底下又怎有两全之事?”
被李君临一语中的的玄玑,脸色一变,他板起了一张脸不容置喙地说道,“无论如何这次我要带她离开,永远不会再踏进京城。”
听到玄玑说要把顾挽歌带离京城,心里莫名产生了一股惧意,那不就是表明他永远都不能见到顾挽歌了吗?
“老师,现在说这话还为之过急了,挽歌目前尚在大郦国情况不明,也许你带不走她呢。”李君临压下心中不明而来的惧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玄玑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怒火被这句话又挑了起来,本想发作被丽娘先行一步拦了下来,玄玑对李君临可谓失望透顶。
“别的我也不说了,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忧国爱民的好皇帝。”玄机再也没有看李君临一眼,由丽娘在一旁搀扶下离开了乾阳宫。
玄玑和丽娘离开了,乾阳宫陷入一片寂静,李君临垂眸,眼睛盯着自己的双手,他竟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双手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又是毁了多少人?为的是生存,为的是皇权。到最后他究竟得了什么?
“杜伊。”李君临唤了一声。
在外边守候的杜伊听到李君临的传声便走了进去,等待李君临的吩咐。
“去徐府找徐权公,以我之名告诉他,按计划行事。”李君临淡淡地说了一句。
杜伊离开没过多久,杨熙媛就来了,李君临见到杨熙媛的第一句话就是,“杨都尉的军队可安置好了?”
“已经安置好了,随时可以行动。”杨熙媛中规中矩地回答道。
李君临“嗯”了一声,见杨熙媛还没有离开,似乎有话要讲,李君临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事吗?”
杨熙媛惴惴不安,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李君临,想说的话每次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她觉得李君临离成功越来越近了,而且多了一个顾挽歌,她感到非常不安,她怕李君临答应她的事情无法兑现。
“大皇子...”杨熙媛犹豫了良久,终于开了口,“你说要立熙媛为后的事情......还算数吗?”
这下,轮到李君临不说话了,杨熙媛紧张而又不安,难道不算数了吗?
李君临走到书桌旁,看着桌上摆放的玄天剑,脸上划过一抹不堪的笑意,“你就安心地等着做皇后吧。”
允诺杨熙媛为后是在一次鱼水之欢温存时,李君临无意地答应了。那时候,杨熙媛躺在他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问他登基后可想着要立谁为皇后。杨熙媛本不敢有多余的想法,单纯地问立后之事,因为一朝皇后代表稳固后宫以及朝廷政权,是一件不容小觑的事情。可那时的李君临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觉得熙媛挺适合当这一皇后。”而后李君临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杨熙媛的身份做他的皇后有利无害,杨熙媛跟随他多年,是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一直以来,杨熙媛认为自己是李君临内定的皇后人选,可是顾挽歌的出现让她不得不紧张了起来,因为一次鱼水之欢无意被顾挽歌撞见,李君临不惜叫了她对顾挽歌撒谎做解释。她在心底不得不笑讽李君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衣衫不整神情慵懒,任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却要“多此一举”地解释,这无不证明他在意顾挽歌的看法。
李君临怎么说也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沾半点女色。杨熙媛多年来做李君临的床伴及手下,没有任何怨言,换作是块石头也该被杨熙媛这样的柔情和衷心给感动了,可是李君临的心竟是比石头还要硬。对于杨熙媛的爱意和痴情,李君临完全视而不见,杨熙媛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把握,结果又多出了一个让李君临做出如此反常举动的顾挽歌,她别提有多不安了。所以她下定决心鼓起勇气问李君临,当初许诺她册封皇后之事可还算数。李君临的回答是肯定的,皇后是她的,但是人和心呢?也许换做是以前,人是她的,但在以后,莫要说心了,连人都不再是她的了。
杨熙媛知道李君临对顾挽歌动真情了,可是这一份感情掺杂太多,无论结局怎样都不会有好结果,可是杨熙媛却无法去阻止。
得到李兰初救治的顾挽歌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李兰初说顾挽歌将是一场长久而无法预计的沉睡。云峥拜托李兰初照顾好顾挽歌,同时不要把顾挽歌的消息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李君临。李兰初看着昔日与李君临相知相交的故友,沉吟犹豫了很久,才应承了下来。
云峥几乎是怀着怒气冲进王宫的,云峥所掌握的军队大部分已被云峥提前安排好了部署,只要云嵘一发动叛军攻袭就立刻展开围剿。所以,当云峥重返王宫的时候,云嵘以及他的叛军也差不多被灭得七七八八了,还剩一两百的兵力如困兽争斗垂死挣扎。
当云峥一身黑紫色锦袍,驾着马匹出现在云嵘面前时,云嵘指着云峥破口大骂,他身上的血衣和云峥干净的锦袍形成鲜明的对比。等云嵘骂完后,云峥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把剩下的余党叛军全部剿杀。”
云嵘回首自己的一生时,竟发现是如此的短暂。当云峥手中的长剑刺穿他的胸膛,他的眼前尽是模糊的血光和惨淡的日光。他输了,输给了他的二弟。似乎从云峥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和云峥手足相残。他从没有正视过云峥,总是忌恨他,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会夺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时候云峥无力对抗,长大后他成为了强大的人,回来夺走了一切,成为了王者。可是,阴险诡谲的云嵘又怎么会因为一场死亡而害怕呢?
身体倒下的前一刻,云嵘突然笑得灿烂,他说着无情决绝的话,“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吗?我死了,顾挽歌也别想活得长久。”
云峥的唇角勾起了淡漠冷峻的笑容,不做留情地拔出刺穿云嵘胸膛的长剑,而后云嵘的身体轰然倒下,双眼没有阖上,似乎还有着对世间的留恋。
一个副军官走到云峥的身边,禀告道,“二王子,已将余党叛军全部杀掉,未留一人。”
“把大王子的尸体抬去火化了。”云峥绷着一张脸,清冷的声音仅剩最后一丝的亲情。
副军官抱拳作揖道:“是。”说罢,转身欲要离去,身后却传来云峥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话——
“把骨灰拿到城楼上撒了,别留残余。”
副军官的脑袋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转过身问云峥以确保他没有听错,云峥也很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把骨灰拿到城楼上撒了,别留残余。”副军官这才匆匆地离去。
十天后,大郦国的君主云霆宣布退位,传位于二王子云峥,此后云峥便是大郦国的君主。卓琪瑶被贬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她背后所代表的卓家实力全数尽毁。
太和宫。
躺在龙榻上的李钟期侧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常霖和薛沐芸,表情尤为凝重,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皇上,常霖有罪,请皇上降罪。”常霖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的恐惧。
“你...何罪之有?”李钟期咳嗽了几声,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带着久治未愈的病态。
常霖顿了顿,有着难以启齿的恨意。“与后宫妃子通奸私媾,扰乱皇宫纲伦,违背道德人伦,混淆皇室血脉,实乃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理应当诛。”
“咳咳——!!!”李钟期剧烈咳嗽,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指着常霖,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竟然背着我...咳咳...你们...朕竟如此眼瞎心盲...薛沐芸你真是...常霖,枉朕那么信任你...你却如此...”李钟期说话断断续续,“这么说...元新他...不是朕的孩子了...”
“皇上,元新没有错,所有罪都由臣妾一人承担,求求你了皇上,放过元新。”薛沐芸跪伏在地上,呈认罪而卑微的姿态。
“好啊...好啊...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来人,将李元新这个孽种抓起来,即日斩首示众!”李钟期龙颜大怒,气急攻心,猛咳出了血丝,“而你们两个奸夫淫妇都得死!”
“皇上皇上,求求你放过元新,看在元新喊了你二十六年的父皇就饶了他一命吧!元香是皇上你的女儿,元香不能没有哥哥啊!皇上,臣妾求求你放过元新!”薛沐芸响头磕得很是卖力,不出一会儿,额头就磕破出血了。
常霖在一旁看着薛沐芸救子心切,歇斯底里的样子,心弦不由得触动到了。李元新到底是他常霖的儿子,流着的是他常霖的血,即使从未见过李元新一面,可看着薛沐芸的举动就知道她有多爱这个儿子。而他却是这个儿子的亲生父亲。
既然难逃一死又何必让自己后悔呢?常霖苦笑,也跪伏在地,卑微而又恭敬的说道:“求皇上放过元新。”
薛沐芸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惊诧地看着常霖,他在为李元新求情?为自己的儿子求情?他承认李元新是他的儿子?
“笑话!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也一齐拖下去斩了!”李钟期的怒吼声真真是令人生怕。两个侍卫走了进来,直径走向常霖和薛沐芸。
怎料,一只手扬起阻止了侍卫的前行,李君临拦下了侍卫,淡淡地说了一句,“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你...你个孽障!竟然公开忤逆朕,挑战朕的权威!”李钟期此时被气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是非了,只觉得自己的胸腔积聚了一团瘴气,怎么也也宣泄不出来。
“呵,还是这么顽固。”李君临见李钟期犹如濒死动物做最后一番挣扎,不由冷笑。
他从自己的袖里抽出一把匕首,这样的举动令在场的人震惊了。常霖和薛沐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君临,而李钟期则是瞪大了双眼,惊恐不安地看着李君临,他要杀了他?
只见李君临执着匕首往自己的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鲜血沿着伤口淌出滴落在矮桌上的水盆里,这本是给李钟期准备擦拭身体用的清水,之前由于李钟期咳血,鲜血进入了水中,加上李君临的鲜血缓缓滴落于水中,与李钟期的血相溶在一起。
“父皇知道十三年前为什么儿臣与父皇的血液无法相溶吗?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儿臣的血液啊。”李君临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下去。
话到了这里,李钟期才明白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他一直以为上官莲华背叛了自己,嫁给自己的同时还与师兄顾允承有着来往。顾允承是什么人?不仅是上官莲华的师兄,还是上官莲华倾心已久的男人。李钟期追求上官莲华屡遭婉拒和失败的原因,无不因为顾允承。顾允承结婚,上官莲华死心,答应嫁给了自己。上官莲华嫁入后宫成为皇后,仍旧没有与顾允承断了来往,李钟期对此十分清楚,但他告诉自己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官莲华只是念着之间的师兄妹情意罢了。可是十三年前那一场薛沐芸所设下的陷阱,让李钟期彻底迷失了自己,陷了进去。
李君临,他的儿子,他与上官莲华的儿子,流着他的血脉的儿子......他竟想着不止一次杀掉这个儿子......他究竟做了什么?
庆元三十四年,初冬之际,皇帝李钟期驾崩,依据诏书所定,由大皇子李君临继承皇位。同时,薛贵妃与前任御林军统领常霖通奸私媾,扰乱宫廷秩序,淫乱宫廷风气,违背道德人,伦混淆皇室血脉。薛贵妃处以自饮鸩酒的死刑,常霖则处以斩首的死刑。二人所诞下的孽种李元新罢黜太子之位,贬为平民,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华朝天下一夕之间换了主人,似乎一点预兆也没有。而太子李元新竟是薛贵妃与其他男子所生的孽种,无不令华朝天下百姓为之震惊,以至于茶前饭后讨论的话题都离不开“私生子”之说。
九公主李元香被确认为李家皇室的血脉,保留其公主称号和身份,一同既往地享受公主的权利。二皇子李兰初封以兰王爷的身份和称号。立杨都尉侄女杨熙媛为后。至此,华朝天下开辟出另一个新时代,年号庆明。
第十八章 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