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一所宅院的地下室中,四周灯火通明,寂静冷肃。地下室总共有四人:李君临、徐墨、薛沐芸以及常霖。
当薛沐芸见到常霖的那一刻起,决堤的泪水夺眶而出,像是要把多年来的思念全都释放出来,眼中怎么掩藏不了彻骨的爱恋。可是常霖却是别过头不去看薛沐芸,表情冷淡仿佛视她为陌生人。
“常霖......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不相信你已经死了,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假死离开的对吗?常霖,常霖......”薛沐芸走上前想要抱住常霖,可常霖大手一挥把薛沐芸甩到了一边。
“薛贵妃,请你自重。”常霖冷言冷语,丝毫没有半点儿情意。常霖的态度让薛沐芸无法接受,她扯住常霖的衣袖,苦苦哀求。
“常霖,常霖......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不惜为他生下了女儿......你不能这样对我啊!”薛沐芸始终不敢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这般无情决绝。
常霖扯回自己的衣袖,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什么当年你要生下那个孽种?若不是因为你执意要生下那个孽种,我需要假死逃离二十多年吗?若不是因为你执意要生下那个孽种,又怎么会是今天这番模样?”
孽种......他竟然说她的儿子是孽种?
“常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元新可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薛沐芸失声痛哭。
“我真是后悔当初与你有过一番痴缠,说是我的儿子却冠以李家人的姓!”常霖愤不择言,斥骂薛沐芸。
这就是她多年来如此深爱的男人吗?这就是她惦念不忘的男人吗?这就是她苦寻多年的男人吗?为什么阔别了二十年,重逢后竟是这样不堪的后果......“
常霖瞥了已然落魄至极的薛沐芸一眼,然后看向李君临、徐墨二人说道:“大皇子,徐权公,你们关押了我那么久,恐怕不止是为了让我和她见个面那么简单吧?”
“我要你出面指证薛沐芸当年的罪行。”李君临不可置否地淡漠一笑。
“那不也把我自己扯了进去吗?大皇子应该晓得通奸私媾会是怎样的一个刑罚,倒不如干脆把我解决了吧。”常霖怒了努嘴,似抗议地说道。
李君临听了但笑不语,徐墨则是挑了挑他的俊眉,嗤笑道:“你觉得你有拒绝的余地吗?我记得常统领的老母亲上个月去世了,家里仅剩一个尚未出阁的亲妹妹,听说人长得水灵标致的,名字叫常雪......”
“别对她动手,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听到自己亲妹妹的名字,常霖就没由来的激动。
二十六年前他假死过着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生活,家里的老父母也都知道。常雪是父母老来得女,比常霖小了整整二十岁,因为一直要照顾父母打点家庭的一切,始终没有出阁嫁人。父亲去世的时候,常霖没能回家送父亲,是他一大遗憾。所以上个月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他便回了一趟家乡,也正是这一次的返乡暴露了他的行踪。
“所以,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要么出面指证薛沐芸,要么让你的亲妹妹常雪做陪葬,你自己选择吧。”徐墨口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一样。
“放过常雪,我——愿意出面。”常霖闭上眼,认命般地说道。他宁愿自己背负“奸夫”的罪名受到惩罚,也不愿常雪发生意外。
恍然回神的薛沐芸泪眼婆娑地望着常霖,绝望地哭喊着,“常霖你当真这般无情,元新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不念父子之情?”
“亲生儿子,呵...你不也正是利用他争权夺位吗?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现在又凭什么和我谈父子之情?”常霖冷笑,止不住地嘲讽。
薛沐芸经不住打击,身体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嘴里喃喃出声,“输了......输了......一切都没有了......”
看着薛沐芸和常霖的对戏,李君临依旧保持着淡漠疏离的笑容,他侧过脸说道:“薛沐芸,这一切都是你应该承受的。”至于常霖,李君临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面带嘲讽。
人啊,之所以脆弱是因为有了软肋,在乎着比自己还重要的人。
“大皇子,求求你放过元新!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元新无关!求求你放过他!”薛沐芸朝李君临磕起了响头。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后的保护。
“经历这等事,我忽然觉得三弟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啊,如你所说,我会放过他暂且留住他的性命。”李君临勾了勾唇角,不明会意地说道。
看似“仁慈”的他却是无比的冷血无情。
李君临返回皇宫,杜伊一见到李君临就犹如获得大赦一样,差点儿没抱着李君临的大腿感天动地一番。李君临见杜伊一惊一乍的,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杜伊赶忙递给他一封书信。
信封上写着“李君临亲启”的字样,李君临不由挑眉,问了句,“这是哪来的信?”
“大郦国大王子派人送来的。”杜伊回道。
李君临刚想拆开书信的动作停了下来,大郦国的大王子云嵘?他为何要给他写信?杜伊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君临手中的书信,像是要看穿了一样。
“你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如你来拆?”李君临提出“美好”建议,杜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拆开信封,扯出里边的信纸,展开来看——李君临的脸色立马不对劲了,杜伊站在一边不敢看去信的内容,心里边好奇死了。
李君临,不要慌,不要乱,只不过是一个顾挽歌而已,凭什么让你着急?云嵘抓了顾挽歌又如何?关他什么事?云嵘凭什么拿顾挽歌作筹码来威胁他?
“该死!”李君临低咒了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了地上。
杜伊的身子抖了一下,大皇子是生气了吗?
不可能,顾挽歌怎么会在云嵘的手上?她不是跟凤言天在一起,被凤家保护得好好的吗?云嵘在玩什么小把戏,这样子就想糊弄他吗?威胁他帮助夺取大郦君主的王位?哈,他自己的事都还来不及完成,怎么会因为一个顾挽歌劳神费心?我不信你在他的手上,顾挽歌,我不信......
“大皇子,大皇子!皇上他......病危了!”一个前来通报的太监匆匆赶来。
李君临凝眉不语,病危了吗......好像比他预料之中来得更快了一些。他转身迈步走去,杜伊紧跟其后。
太和宫。.\
守在龙榻旁的太医摇了摇头,捋着那花白的胡子,叹息道:“皇上这病来得突然,身子承载不了病痛的负荷,又好像是因为某种原因......唉......”
“什么原因?”李君临淡漠一笑。
“老臣无能实在治不了皇上的病,至今也未能明白皇上的病因。”太医心力交瘁,近日为了李钟期的病没少忧劳伤神。
“哦?连太医也查不出的病因?”李君临不可置否地说道。
“老臣实在无能为力。”太医收拾了一下,向李君临作揖道:“老臣先下去为皇上配药了,先行告退。”
李钟期突然病倒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是李兰初暗里在李钟期平日所饮用的茶水中下了毒,不过李兰初下的毒并不伤身,只是李钟期喜欢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点着熏香以缓解疲劳,李兰初下的毒与长期的熏香融合在一起,便产生了致命的伤害,而一伤害已根深蒂固,无法医治。
龙榻上的李钟期睁开浑浊的眼,看见站在龙榻边的李君临,就忍不住发抖颤栗,指着李君临咒骂道:“孽障,是你......你就该死在外边永远都不要回来......”
“父皇,你一直都想儿臣死呢。”李君临轻松似的笑说道:“可惜,上天待我不薄让我活了下来。”
“孽障......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父皇,你口口声声说儿臣是孽障,可你又是否知道儿臣才是你真正的亲生儿子呢?”李君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钟期,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
“......什么?”
“父皇器重的常统领,宠爱的薛贵妃才是背叛你的两人,而你却自以为是、固执己见地认为母后是背叛你的人,令母后黯然神伤、心智不清,害得母后自刎于凤华宫。父皇啊,你太过愚昧,太过无情了......”
“怎么......可能......”
“莫不然你以为常统领假死逃离二十六年是为了什么?父皇,你真要将皇位传给一个不是李家人的外人吗?”
“闭...嘴...不要再说了......”李钟期呼呼喘着口气,浑身冒着冷汗。
“父皇,为了不让华朝天下落入外人的手中,儿臣不得不用了点手段,希望父皇你成全。”李君临淡笑,从衣袖间取出一道诏书。
李钟期看见了,失声道:“你......你要篡改朕的诏书?!”
“这不是篡改,儿臣只是取回原本就属于自己东西,华朝天下本就该由我去坐拥。”
大郦国,奉郦,某处暗无天日的地牢。
“什么,李君临竟然没有回复?”一道尖锐愤懑的吼声响起。
“大王子......李君临他好像不相信咱们手上有这个女人。”
云嵘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侍从孟达,恶狠狠地说道:“你确定没有打听错消息?李君临真的在意这个女人?”
“没......没错啊,听说李君临出征边平的时候还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呢。”孟达吞了口唾沫,生怕云嵘一不小心迁怒了自己。
“我真不明白,云峥指名这个女人和亲的时候,李君临怎么一点犹豫都没有?李君临真的在意这个女人?”云嵘看着还躺在地牢草堆上昏迷不醒的顾挽歌,不解地说道。
“要不,咱们把这消息告诉二王子?没准儿二王子比李君临还要在意这个女人呢。”孟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不行,云峥那边先缓缓,暂时不要放出消息,现在还拿不准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重要。”云嵘摆了摆手,余光瞟到桌面上的玄天剑,“往这剑上弄点血迹,派人送给李君临,我倒要看看他是否还能做到心如止水。”
孟达偷偷瞄了还在昏睡中的顾挽歌一眼,嘴上应承道:“小的这就去办。”
顾挽歌不见的事被李元新知道了,起初以为顾挽歌是跑去哪儿玩了,而后细想一算就发现事情非同小可。
正当李元新苦苦找寻之际,李君临却受到了意外之物。当李君临看到玄天剑上刺眼的血迹,他的心一阵抽痛,似有滔天骇浪在胸腔里翻腾,怎么也抑制不下来。
玄天剑...这是她的佩剑,为什么会由云嵘送来?为什么剑上会有血迹?云嵘当真劫持了她......
杜伊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大皇子,还有一封信......”话音刚落便被李君临夺去。
手指近乎颤抖地拆开信封,扯住信纸,浏览纸上的内容。手指紧紧地攥住信纸,手背暴突起青筋,隐忍着怒意,脸上的表情凝重至极,眉宇间含着杀气。
好一个云嵘,威胁他在这多事之秋的时候帮助他去对付云峥,难道云嵘不知道他现在也是迫在眉睫吗?处理掉李元新,澄清自己的身份,以及......篡改传位诏书。李钟期当真是想要把皇位传给李元新!
李君临又在会不明白,在大郦国,云峥的优势比云嵘要多得多,云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夺得君主之位了。而云嵘不甘心放弃,势必要夺回王位。云嵘找李君临帮忙并不是没有道理,一是李君临有足够的能力与云峥抗衡,二是李君临有自己的软肋,可这一软肋究竟是不是顾挽歌,云嵘暂时还不敢下结论。但若李君临不愿出力帮助他,他便毁掉顾挽歌;但若李君临愿意帮助他,就要与云峥为敌相斗,彼时,大郦和华朝避免不了战乱,致使李君临的计划不得已周全。
李君临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他究竟是要她还是天下?
天下,他梦寐的天下,等着他去坐拥。而她,等着他去搭救。也许,他可以推迟计划的进行,反正天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可是,只要一天没有真正地掌权,他便觉得不真实。也许,李元新会有料想不到的计划?也许,李元新会抢占先机夺得皇位?不,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自古以来,果然江山美人不可兼得。本来他想着将来他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她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陪一同看天下盛世繁华,如今他却又不得不放下她。
这么多年,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机关算尽用心良苦就是为了这一天下。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放弃这天下?华朝天下等着他去坐拥,他怎么能够允许威胁到他登基为皇的机会存在?
他为了天下,本就该冷血无情。
云嵘等了好几天,始终得不到李君临的回复,让他一度认为李君临是不是压根没受到消息?把孟达叫到跟前问了情况,结果让他勃然一怒。李君临不仅收到了玄天剑,而且还看了书信,可就是一副毫不关己的模样,对顾挽歌的生死选择了忽视。
因为李君临的姿态着实让云嵘失望,孟达不幸地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充当宣泄。孟达很委屈,他打听的消息难道是错的?李君临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女人?
地牢中的顾挽歌已经醒来好几天了,当她得知自己被人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心里真是叫苦连天。正所谓叫天不灵,叫地不应。除了每日饭菜有个哑巴来给她送食,她就没再见过其他人了。
顾挽歌想逃,纯属白费力气。她的四肢都套上了铁锁链,没有钥匙也没有武器傍身根本没法解开,她稍稍动一下,锁链随之碰撞发出声响回荡在这地牢之中。她实在不明白,会是谁抓了她把她关押了起来,抓了她也不见见她?就算是让她死,也该让她死得明白吧?
正当顾挽歌连连叹息,百般无聊地扯着锁链,有人走进地牢了。顾挽歌立马提起了精神,她午饭刚结束没多久呢,这会儿肯定不是来送食的,那么就应该是......
孟达走进地牢时,看见顾挽歌满怀期待的模样注视着自己,让他一下子以为自己眼瞎了。这个女人被关在地牢几天了,不仅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还很淡定,一脸期待的样子,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这位爷,你是不是抓错人了?”顾挽歌碍于锁链的牵制,没能靠近孟达,她只好从草堆上站起来。
抓错人?孟达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这个女人说的话还真是天真至极啊。想想大郦国的大王子,闲着没事干抓她关地牢吗?换做是谁都应该明白这是预谋算计好的吧?她竟然问“是不是抓错人了”?
“主子说了,本不想伤害你,可是华朝大皇子不识抬举不肯就范,所以决定给你吃一点苦头。”孟达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
主子?是谁?华朝大皇子?李君临?他为什么要抓她?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说李君临不肯就范就要给她吃苦头?
“等等,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你们不是对付李君临吗?”顾挽歌疑窦丛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本想着抓了你以作筹码与大皇子谈判,没想到大皇子不识趣,弃你而不顾。”孟达撇了撇嘴,从白瓷小瓶里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向顾挽歌逼近。
“喂为,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要吃!”顾挽歌一个劲儿地往后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墙根。
“这是寒魄丹,主子说了,先让你尝尝。”孟达攫住顾挽歌的下颚。
换做平时,顾挽歌肯定拳脚顽抗了,可这会儿四肢都被锁链牵制住了,完全做不了反抗。任孟达捏住下颚,强迫张开了嘴巴,药丸直接被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即使顾挽歌想要吐出来也不可能了,孟达粗暴的动作使得顾挽歌咳嗽不止。
“姑娘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反抗呢?这寒魄丹可是要连续吃上七日,服下七颗呢,希望姑娘不要白费力气挣扎了,这样也不会让自己太难受。”孟达将白瓷小瓶放回自己的怀里,好心地提醒道。
“这是...毒药?”顾挽歌缓过气,摸摸自己的喉咙,感到丝丝凉意,并没有所谓的难受或不舒服。
“姑娘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孟达也好奇寒魄丹的功效是什么,云嵘只交代他要给顾挽歌每日服下一颗寒魄丹,连续七日不能间断。
“凉凉的感觉,有点像......薄荷......”顾挽歌咽了咽口水。
孟达懵了,薄...薄荷?这寒魄丹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孟达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哎哎,这位爷,你的主子到底是谁啊?抓我究竟是要干什么?就算让我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吧?”顾挽歌见孟达要走了,连忙喊道。
这让孟达差点儿摔倒,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如此淡定地面对这种生死难料的境地。她当真不怕死吗?孟达甩了甩脑袋,走出地牢。
顾挽歌低咒一声,踢了踢脚,使劲扯了扯束缚手腕的锁链。到底是谁抓了她?是谁要对付李君临?以她作筹码与李君临谈判是什么意思?
等等,为什么她感到倦意如浪潮般向她袭来,似乎是脚底就陡然升起的寒气把她包围住...下一刻,她倒在了草堆上,昏睡过去......
“怎么,给她服下寒魄丹了吗?”悠闲自得的云嵘啄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已经让她服下了。”孟达回答道。
“嗯,连续七日不可间断,知道吗?”云嵘反而是没有之前的急躁了,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这让孟达疑惑了。
“大王子,小的斗胆问一句,这寒魄丹究竟有什么用处?”孟达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云嵘放下酒杯,脸上印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寒魄丹,连续七日服下七颗便可在体内根植寒毒,此生再也无法摆脱寒毒带来的折磨和苦痛。”
“那女人岂不是...”孟达惊讶极了,原来寒魄丹竟有如此厉害的地方啊。
“不急,那女人练过武功,以她的体质和功底不会死的太早,至少撑得过三五年。”
孟达听得心头一颤一颤,只觉得这手法着实阴险狠辣。
接下来对日子,孟达照云嵘所说的,每日给顾挽歌服下寒魄丹,起初顾挽歌仍是反抗,但无济于事,索性乖乖顺从般地服下寒魄丹。她自认为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除了偶尔的昏睡以及身体有些发冷。
顾挽歌失踪半月,李元新始终没有得到消息,所以特意走漏风声,把顾挽歌失踪的消息放了出去。柳絮知道后就催促徐墨去找人,凭徐墨的本事要找人不难,不出几天工夫就查到了顾挽歌被人带离华朝,而且这个人竟是大郦国的大王子云嵘。得知这个消息,徐墨也愣住了。顾挽歌不是和亲嫁入大郦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华朝?为什么云嵘要抓走顾挽歌?可是柳絮哪管那么多,直接扼令徐墨去大郦国搭救顾挽歌,第一时间被徐墨阻止了。说这其中关系到华朝和大郦国两国之间的关系,不容轻视不得不谨慎对待。顾挽歌作为和亲公主嫁入大郦国,按理来说,是云嵘的弟妹,好说歹说要唤云嵘一声王兄。突然去大郦国找云嵘要人,显然是不可理喻的和十分不明智,而且暂时还没有找到关押顾挽歌的地方,据调查所知,云嵘近段时间都待在宫里从没有出过宫。
柳絮就提出直接找云峥商量此事,云峥和云嵘从来都是针锋相对的,眼里容不下对方,相互视为敌人,顾挽歌被云嵘抓了,也许是因为云峥。柳絮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徐墨心底隐约觉得云嵘是冲李君临来的。
当晚,徐墨只身进宫找李君临说明情况,当徐墨见到玄天剑的那一秒,他就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云嵘抓走顾挽歌确实是冲李君临来的。
李君临毫不避讳地说出云嵘的用意,徐墨听了不由得愁眉紧锁。
“挽歌多待在云嵘身边一刻她就危险一分,这道理你应该清楚吧?”徐墨知道李君临的决心后,不禁说道。
“我清楚得很,只是我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受控于云嵘?云嵘以为顾挽歌是我在意的人,所以才这么胸有成竹地认为我会受他威胁,听命于他。其实不然,顾挽歌对我来说——本就是一枚棋子,有用惜之,不用弃之,这不也很正常的吗?”李君临扯了扯嘴角,云淡风轻地说道。
“可是......”徐墨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甩了甩衣袖无奈地说道,“我只希望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他日不要后悔。”说罢,转身离开。
后悔,我会后悔吗?挽歌,你说我会后悔吗?也许注定我不能两全,我从来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而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得知李君临的决心和无情,徐墨不得不打道回府,柳絮看见徐墨好就缠上去问他是不是去找李君临了。徐墨无奈地点头,但省略了其中的对话,甚至还说了谎,称李君临不知道此事。柳絮很是泄气,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搭救情况不明的顾挽歌,经过商量决定去找云峥帮忙,毕竟是大郦国的地盘,还是有云峥出面比较好办事。
云峥知道顾挽歌被云嵘抓了被关在大郦国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勃然大怒发了脾气,他私下找了李元新,李元新也是一副不知晓的模样。李元新告诉云峥,顾挽歌当天离开宅院说是要去徐府见柳絮,自己碍于和徐墨的关系就没跟去。至于顾挽歌失踪了他是知道的,但确实不知道是谁把顾挽歌抓走了,加之近段时间不见他的母妃薛沐芸很是疑惑,而且李元香患了伤风躺床养病一直照顾左右,无从忙暇其它事务。云峥撇开李元新,亲自上门造访徐府。
徐府,厅堂。
云峥一脸淡漠冷峻的表情,审视着其他人,柳絮被云峥的目光扫到,下意识往徐墨身后躲,徐墨不明会意地看着云峥,眼中似有防备。柳絮提出找云峥帮忙的时候,徐墨不是没顾虑过,云峥怎么说也是李君临的故友,虽然徐墨没有与“怀王”有过深交接触,但也知道李君临和“怀王”的友谊是无可厚非的,顾挽歌作为和亲公主嫁给了云峥,更是成为了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阻隔。
“你们说的是消息是真的吗?挽歌当真的云嵘抓了?”云峥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柳絮觉得云峥的口气充满了不信任很是气不过,欲要张口说话,被徐墨拦下了,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柳絮郁闷不满,但还是如了徐墨的意。
“二王子,我们实在没必要拿这件事开玩笑。”徐墨认真严肃。
云峥斜睨徐墨,不由得信服点头了,徐权公办事的效率可是出了名的快准。
“希望二王子能尽快返回大郦国,挽歌的关押之处极有可能就在大郦王宫里。”徐墨猜测道。
听了这话,云峥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墨,心里在考量徐墨说的话的真实性。顾挽歌就在大郦王宫,怎么可能,云嵘有那么大的本事藏匿一个人在王宫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看来是他太小看云嵘了。
“大事不好了!”随同云峥来华朝的侍从蒙丹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厅堂,神色紧张至极,“二王子,大事不好了,王宫发生动乱了,大王子他企图政变夺位!”
闻言,云峥眼睛微眯,云嵘是看准了他来华朝不在大郦国的时间才敢这样大肆行动的,华朝与大郦国之间的路程本就需要半个月,因为顾挽歌这件事情的严重,云峥连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就是把半个月的路程缩减了一半,现在又突然收到云嵘在大郦王宫动乱造反之事,无疑是又要赶着回大郦国了。
“二王子,事态紧急,赶紧返程吧!”蒙丹赶忙道。
旁人听了也为之动容,自己的王兄竟然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发动政变,企图谋权夺位。可云峥不急不慢的说道:“不急,先给他两天时间看看有什么动静。”
“二王子,眼下情况这番多端,不如先行返回大郦国吧!”徐墨见蒙丹跪在地上,焦急不安的样子,也站出来说了一句话。
“行,既然徐权公开口了,那就返程吧。”云峥淡淡地说到,脸上却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果然,就在云嵘发动宫廷政变的第五天,云霆竟意外地恢复了健康,重新掌握了政权。与此同时,云霆以谋逆篡位之罪下令捉拿云嵘,云嵘受到追捕捉拿,被迫走入自己宫殿所设置的密室,也正是关押顾挽歌的地牢。
第十七章 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