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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荒凉
  北方的秋末四处荒凉,八面透着难以接受的冰冷,风从北面吹过来,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和想法。除了松柏几乎所有的树枝已经光秃,伸长了枝桠触摸着寂寞的空气,仿佛要抓什么入怀又徒劳一场;除了白色的菊花独自争艳,其它花已凋谢,落在枯草丛中的花瓣等待死亡的洗礼。
  苍岩孤零零地漫步在校园,校园里行人很少。他搞不清楚这样的季节为何如此残酷,更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情,难道他真的在意婉留沙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真的牵扯着自己的神经?苍岩痛苦地低头瞎逛。残留在马路上的落叶随风翻飞,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被风控制着自由。苍岩的多愁善感症越来越严重,对环境的感触和伤怀越来越敏感,这是他最痛苦的事情。婉留沙好似一只多彩的蝴蝶,无言地勾住了他的心,他越来越关注她的举动,但是他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苍岩喜欢婉留沙的新闻悄悄地在班里传开了,赵树青每天带着讽刺的眼神看着苍岩的懦弱模样,在赵树青的眼里他注定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种子,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是一只软弱的绵羊。一厢情愿总会被对方察觉,单相思也会迟早被对方耳闻。当婉留沙得知这一消息后惊慌失措,面对日复一日消沉的苍岩心如刀绞却无奈地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一处相思,两处痛苦,感情这东西真不是个好东西!
  苍岩渐渐地不再认真听课,昼夜的相思与痛苦让这个年轻人备受煎熬,导致上课精神恍惚、思想走岔道,课间迷迷糊糊地睡觉,班里的学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婉留沙开始故意躲避苍岩,凡是与苍岩有关的一切事情她都不闻不问而且拒之千里。苍岩感觉到了婉留沙的突变,她的冷漠伤透了苍岩的心,深深地打击着这个初恋的小男生。魏子桐劝过苍岩好多回,可是他不听,依然我行我素,闹到如此尴尬的境地让彼此难堪,更让他自己无法抉择。也许苍岩即将失去一个好朋友,失去一个红颜知己,那些一起说词研诗的美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在劲龙与白玉儿成功恋爱的带动及影响下班里开始泛滥处对象,一对一对地双出双进影响了学生的正常学习,虽然班长向小白脸反应过好多回,但无济于事,翅膀尚未丰羽的小青年开始一步步地堕落,坠入无法复蹈的深渊。金巧儿眼明心亮,看着朋友迷失自我想方设法帮忙,于是找了个周末时间约苍岩去喝下午茶。金巧儿早早地来到了预定的酒吧,梦幻酒吧在爱莲大街是出了名的酒吧,平素光顾的人不少。苍岩像个小老头似的如约到来,两个人在曼妙的轻音乐创造的舒服的环境里交流。
  “最近沧桑多了,苍岩!不值得,真的不值得!”金巧儿轻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
  “我——也许不应该,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真的爱上她了。”苍岩一脸痛苦的表情让人心疼。
  “我虽然没有真正地谈过恋爱,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那是折磨人的磨盘,会活活把你磨出血来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及求学的关键时刻是不合适的。”金巧儿苦口婆心地劝阻,可是她业已陷入单相思的泥沼不能自拔。
  “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给我住嘴!你是班里公认的才子,而且是公认的理智的人,为什么要拿一场无聊的感情游戏折磨自己?为什么要自己消灭自己?你看现在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笑话!”金巧儿重重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因为生气几乎吼了出来。
  金巧儿的反常举止让苍岩始料不及,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从那一双如水似玉的眸子里看见了怒火与疼爱。苍岩的心“咯”地绞了一下,他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会如此关心自己,她的关心超越了魏子桐那样的好朋友,这让他深深地不停地揣摩金巧儿的想法——这正是他多愁善感的特点。金巧儿面对苍岩目不转睛的审视吃了一惊,赶忙提起水壶往茶杯里添水,倒水时深深地埋着头,用垂在脸颊上的长发掩饰着双颊的绯红。但是这一切都被苍岩看在眼里,这让他不得不多忧多思,以至于他自己都讨厌有这样的想法。
  谈话再没有正常进行,两个人相视而坐,不自在地喝着茶水,不安地看一下对方又急忙地将目光移走。酒吧818号包厢里的空气停止了运动,凝固得让人窒息。约摸冷场了十多分钟,金巧儿一句冷不丁的话使苍岩无言以对,她问:“你真的爱她?”等话出口后金巧儿才发现失言了,紧张之余慌乱地用右手打翻了茶杯,幸好杯子完好无损。苍岩腾地站起帮忙,两个人在取抽纸时手碰在了一起,相互看了一眼尴尬地同时把手收了回去。金巧儿意识到场面已经难以掌控,如果再持续下去彼此会更加尴尬,于是她聪明地找到了离开的借口:“李莲妹失踪了,你知道吧,我答应白玉儿今晚早些回去找她商议,不然我们……”“好吧,真的不早了,我们走吧。”苍岩抬起左手腕看了看用20块钱买来的手表,不自然地笑了笑。
  当踏入女生1号公寓楼的大门时金巧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怦怦乱跳的心几乎要蹦了出来,这让她紧张地手心渗出了汗。金巧儿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径直去找白玉儿。白玉儿放下手中的小说愉快地迎接金巧儿的光临,待金巧儿坐定大家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听说她跟高子然去兰州了。”许姗姗诡秘地说。
  “嗯,是的,我也听说了。”婉留沙附和道。
  “难道真的要出事了?”一向不多言语的秦岚一脸担心地问。
  “别瞎说,李莲妹不会干那样的事的。”金巧儿有点生气地埋怨秦岚胡言乱语。
  “哎,说不清道不明,这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突然消失了,该怎么办啊?”白玉儿愁眉紧锁。
  “没事,没事,兴许她玩腻了过几天就回来了。”许姗姗开导白玉儿。
  宿舍里几个女生神神叨叨了将近一个钟头才结束了关于李莲妹的话题,时针已指向午夜十二点,大家离开的离开睡觉的睡觉。金巧儿在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时“唉!”了一声,同时又奇怪地笑了几声,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早晨的阳光来得格外迟,从云之罅隙中射下来的阳光淡淡地照在楼顶上和窗户上,婉留沙看着窗台上柔弱的阳光发愁。苍岩从女生1号公寓楼下走过,抬头望了望,发现金巧儿宿舍的窗帘还未拉开,于是怏怏地提着暖瓶打水去了。婉留沙已经下了楼,她头一回在周末起了个大早,这让白玉儿夸赞了半晌。打开水的人不多,苍岩接满四个暖瓶准备离开开水房时转身撞上了猛然抬头的婉留沙,两个人愣了许久,彼此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尴尬在那一刻陡然升级。婉留沙突破常规先说了话:“打水啊,早啊。”“哦,你也是。”苍岩略显紧张地回答,“我先走了,你打水去。”婉留沙“嗯”了一声两个人背向而行。一个夜晚改变了一个人的心,不论时间长短,改变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苍岩沉重的心如四个暖瓶一样拖累着他,虽然他的血液几度沸腾但始终没有机会灌溉那朵带刺的玫瑰。他的心开始偏向另一个移动的轨迹。
  云层越来越厚,彻底地遮住了阳光,一场特大风沙即将上演它的凶狠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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