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留沙期待演讲赛的开始,迫切的心宛如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渴望一场约会。
演讲赛在学校礼堂如期举行,各个班级按编号和顺序入场,对号入座,礼堂里一片嘈杂。苍岩穿着陈旧的藏蓝色西装,因为白色的衬衣胸口处有些泛黄,便借来魏子桐的马甲穿上遮挡,由于马甲过大,使他浑身难受。台下观众虽然已经就位,但喧闹声仍然放肆地冲击着礼堂四壁,平日寂寞的大礼堂顿时热得非同一般。等待是一场残酷的心理考验,随着演讲时间的迫近,苍岩愈加紧张,来来回回地在幕后的准备室里踱步,手心里攥出了细微的汗珠。过了不久,礼堂里音乐响了起来,掩盖了肆无忌惮的嘈杂声,评委老师有条不紊地入座,台下原来旁观或者聊天的保卫部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秩序。演讲赛即将举行。
校党委书记上台讲话,音乐骤然停了下来,台下嗡声嗡气的学生如波浪逐水般消了嘈杂声。校党委书记的讲话非常短暂,引来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随后校团委书记上台宣布演讲赛比赛规则及评分办法,宣读完毕宣布比赛开始。苍岩抽的是10号,这让他多少有些庆幸,他最怕抽到1号或者末尾的号码。1号注定是枪靶,永远是个受害者;末尾号码让人焦虑,在等待中耗费精神,注定是个失败者。苍岩虽然表情自然,但内心仍然紧张。1号参赛者演讲完毕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随着2号参赛者的上场掌声又一次响起,苍岩在这种震耳的掌声里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忐忑不安。当报幕员报出有请10号参赛同学上台时他的心跳失去了节奏,乱得七上八下,几乎没看一眼台下便乱着脚步走到了话筒前。整个礼堂突然安静了下来,苍岩更加紧张,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黑色马甲让他越来越不舒服。他绞尽脑汁记忆准备好的台词,约摸半分钟才挤着吐了出来。他无暇顾及台下的反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背好的演讲词当着众人的面给背出来,流利地背出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对此他心存侥幸,认为自己或许有胜利的希望。万事开头难,当苍岩干涩地开了头后便不再那么紧张,顺着背好的自己写好的稿子往下朗诵——对,是朗诵,不是演讲,他只是靠着记忆干念稿子。整个朗诵过程没有任何掌声呼应,倒是张雅擎托着腮帮子在评委席看得认真听得专注,苍岩是她看好的学生之一,她期待他的出色表现。伴随一声“谢谢”苍岩仓皇而逃,快步走进幕后的准备室,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张雅擎多少有些安慰,面带微笑地在评分单上给了7分。收单员迅速地收走了她的单子,演讲赛继续进行。
苍岩沿着礼堂墙角溜到他们班的方阵,找了个空位挨着婉留沙坐了下来。婉留沙扭头给了苍岩一个微笑,并对他的表现赞扬了一番。劲龙正好坐在婉留沙的正后面的座位上,伸出左手敲了一下苍岩的后背,苍岩转过头迎来了一句:“丢了一段话”。他使劲回想演讲的整个过程,但丝毫记不起来,只记住了自己当时木偶般的状态。他想劲龙肯定没说错,因为劲龙看过他的稿子,虽然劲龙有些嫉妒他的文采,但是胆大在一些场合是发挥不了作用的,劲龙没有这个能力,他只能带着一些怨恨与苍岩交往。婉留沙不再多看一眼,也不和他悄悄地交流,这让苍岩更加难受。演讲赛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张雅擎是第一个发表评委意见的人。她先总评演讲赛的总体水平,给出了一个较为满意的答案,并为脱稿者进行了表扬。之后,她针对学生会会员吴桐雨的演讲作了重要点评,对其自写的稿子进行了大力称赞,并详细地列举了稿子出色和亮点之处,不得不让听者佩服。吴桐雨其名早已响彻了整个校园,虽然苍岩没有见过,但在校刊上早已拜读过她的文章,干净利落的文字让苍岩深深地折服。见其人如见其文,她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她的才华更让她备受瞩目。吴桐雨理所当然地得了演讲赛第一名,这更让在台上手捧文稿激情飞扬的苗条的高个子女孩名声大噪。苍岩的最终名次定格在第16名,只得了个参与奖,领了份纪念品,随着流散的人潮回到了宿舍。
白玉儿在宿舍兴奋地赞扬苍岩的演讲,并称赞他的文采;婉留沙坐在床沿上独自想着心事没有回应,白玉儿尴尬地出门打水。李莲妹脚伤已经恢复,最近一直非常神秘,除了上课及晚自习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踪影。有一回白玉儿听穆易花说李莲妹去了趟兰州,肯定找高子然去了。白玉儿半信半疑地观察李莲妹,但没有任何收获。又一个如水的夜晚降临,劲龙用宿舍的电话和白玉儿聊了40多分钟,绵绵情语惹来舍友一阵群攻,宿舍里开始了一场口水大战。白玉儿挂断电话瞅了瞅李莲妹的床铺,空荡荡的狡小的空间只有一只白色的北极熊玩具靠着床头的墙角蹲着,毛茸茸得让人忍不住想抱。白玉儿晚餐没吃饱,问大家再吃不吃零食,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人吃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下楼去买。白玉儿拉了拉婉留沙的胳膊,婉留沙懒洋洋地说:“你去吧,我不想下楼。”白玉儿只好一个人悻悻地跑到一楼的小卖铺,当她手捧两袋薯片走出小卖铺时正好看见李莲妹上楼,深更半夜回来让白玉儿相信了穆易花的猜测。回到宿舍,李莲妹刚刚躺在床上时白玉儿进来了,她神色慌张地向白玉儿打招呼:“怎么你也出去了?你约会去了吧?”“没有啊,我刚下楼买了点零食。你上哪儿去了?整晚上不见人。”“我——我到伙伴家里去了,我的一个朋友上月来远征开店,所以最近没事我就在她那里。”李莲妹说完慌张地钻进了被窝。“这样啊,有机会见见你的朋友呗。”“嗯嗯,没问题。我很累先睡了啊,你也早点休息。”李莲妹拥着北极熊给了白玉儿一个冷漠的后背让她猜测,白玉儿盯着她的后背想起了军训那段时光……
又一人美好的周末即将到来,校园里冷清多了,秋末的时光教人惆怅。
劲龙每到周末都约白玉儿走遍爱莲大街饱餐当地的美味佳肴,他的短期规划是吃遍当地的美食,玩遍当地可玩之地。羊羔肉是当地出了名的美食,几度垂现三尺今日终得甜果。劲龙父母给他卡里打了一些钱,听白玉儿给苍岩说过劲龙的父母在老家做生意,家境不错。手头宽裕的劲龙兴高采烈地拉着白玉儿的手冲进了盘旋路一家最出名的羊羔肉店。饭店大厅坐满了食客,虽叫大厅但只能同时容下20多个人,拥挤的空间让白玉儿犯晕,欲拉劲龙撤退。在服务员热烈的招待下劲龙拉着白玉儿坐在了东南墙角的方桌旁,在饭菜没有上桌前瞪大眼睛看着食客夸张的吃相一阵好笑。羊羔肉上了桌,鲜嫩的羊羔肉散发着诱人的美味,早已口水直流的劲龙抓起一块猛地往嘴里塞,惹得白玉儿咯咯咯地颤笑。他们吃到一半时白玉儿猛然一抬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她停下手中的筷子出神地望着,然后叫出了声:“高子然!高子然怎么会在这里?”顺着白玉儿惊讶的目光望去,那人已转过拐角,因为距离远没有看清。“你眼花了吧,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老帅哥呢?”“胡说什么啊!”白玉儿有些生气地说。过了一会儿,白玉儿抬起头又赶紧埋下头悄悄地不再作声,眼角的余光告诉她高子然又一次走过。劲龙这回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真的是高子然!他回来了?”劲龙张大嘴巴问白玉儿,迎来白玉儿一脸的茫然。
劲龙和白玉儿吃完饭去了新广场,碰上了苍岩、魏子桐、婉留沙和许珊珊,他们四个人正坐在石椅上闲聊。婉留沙坐在椅子的东头,魏子桐坐在椅子的西头,两个人依旧很少对话。劲龙和白玉儿也坐了下来,几个人聊天看日落。一抹夕阳即将西沉,熏红的云彩静然不动,一只鸟从广场上的喷泉上空飞过,无声地消失了。零零散散的游人逐渐散去,广场上越来越安静。突然劲龙惊叫了起来:“快看,你们快看那边。”顺着劲龙手指的方向,大家向广场的北角望去,那里的石椅上坐着一男一女。“高子然和李莲妹!”许姗姗惊叫道。真的是他们,原来真的是他们!白玉儿暗自嘀咕了两句。几个人惊讶了半晌,怕碰面了尴尬,于是折身回学校。一路上白玉儿几乎没有言语,突如其来的场景似乎打击到了她,同时打击到的不止她一个人。劲龙发现白玉儿魂不守舍的模样一阵呕气,气愤地与许姗姗开起了荤素搭配的玩笑,惊得婉留沙和苍岩怜惜地看着白玉儿。
李莲妹又一回晚归,宿舍里奇怪的气氛让她十分压抑,但她又猜不出具体原因,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她并和她开玩笑。白玉儿早已躺下,微弱的月光走窗入床,仿佛躺在一片淡白色的清雾里。晚秋的夜晚让人多愁善感,白玉儿的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半夜惊醒,除了她无人得知,而在李莲妹的梦境里却是大好春光一片,万里阳光灿烂。一样的夜晚不一样的境况,人心真的难测啊!
第十一章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