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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腐蚀恐惧
  程北松河畔的别墅里,空调很周到的温暖着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
  裴法凝接过杯子,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关于我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把你勾搭出来。”程北松调侃。
  “我都快被整死了,你还开玩笑。”
  “这才到哪?各路金刚罗汉还没发功呢!……唉,我说你小子够阴,赵平宇的照片是你发的吧。”程北松挑着眉毛,斜眼看着也同样一脸诡疑的裴法凝。
  “不能怨我,是他先不仁义……电话里他列出来那些人,你听见啦?”
  程北松点点头。
  “他让我去查那帮人的底细,那不等于让我去趟一条暗器密布的死路吗?……北松,我有种预感,我最后会死的很惨!”
  “你可能会很惨,但你不会死。”
  裴法凝品品程北松这句话,反问道:“这两种结果的区别在于什么?”
  “在于你还活着……你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会很郁闷,有时甚至很难堪。”
  “是。”
  “你准备好了么?
  “现在还能由得了我吗?”
  “我指你的家人,还有……准家人。”
  “家人无妨,准家人已经遣出国外。”
  “呵呵,有效率,是个做大事人。”
  程北松把胳膊肘架在裴法凝肩上,触碰着悸动迷漾。
  “大事,就算了。只求活过这一劫。”
  “你不会有事的。”
  “很惨的活着?”
  “有我在,你惨不到哪里去。”
  裴法凝侧脸便是程北松半个背影、半个侧身,他续惯性的伸出手,但又停在半空。程北松朝他的方向扫视,但却没看他。架着的胳膊伸直,搂着肩膀。两个不算老,但各自沧桑的男人终究是在寻找把心安放的地方,也许是你的臂弯,也许是我的肩头。
  “你说我这算不算出轨?”裴法凝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你说呢?”
  “你们俩……我自己都说不清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
  “角色……在我世界里的角色。”
  “你把心给那丫头了,但是你把魂落到我这了。”
  “何以见得?”
  “你选择和她分享快乐,却选择和我分享恐惧……”
  裴法凝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两只手握住了程北松的胳膊,悠悠的说道:“我们……你和我的快乐是什么?”
  “是我放肆了,你选择跟着我一起放肆。”
  程北松将裴法凝拉到互相面对的角度,问:“法凝,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裴法凝低着头,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情绪淹没。
  “说话!”程北松有点急了。
  “北松,你说我爱过谁吗?为什么我觉得心是空的、人是空的……这种感觉不是白丹来了,就没有了,只是淡了……我跟你说句混蛋的话,喝醉的时候我会分不清白丹和赵平宇……我没接纳过她,但我了解她,尤其是她最卑微的那一面……我总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啪!”还没等裴法凝说完,程北松一个耳光扇到他脸上。
  “我再跟你说一遍,那女人是咎由自取,她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她死了,以后跟你就更没有关系……以后再不要流露出这样的态度,小心老汪利用你这一点内疚。”程北松皱着眉,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裴法凝摇摇头,说:“对!走吧,把你的酒都喝完。也许放肆才是良药。”
  程北松迎着压力倒下的时候,感觉不到裴法凝的欲望,而只是如困兽般的急躁。
  “孤独的人没有心跳。”程北松淡淡的说。
  “心跳?她心跳的我都不敢接近。”
  “她?……”
  裴法凝无法解释这种错乱的关系,他用一个无限长的吻夺走了程北松的呼吸。缺氧,屏蔽思考的最佳途径。裴法凝骨子里是有野性的,也许只有同样强壮的躯体才能般配他的释放。没有接受,又全是接受。
  “我懂了,她是虚的,你是实的。”
  “随你怎么想。”
  “你说如果我们三个在一起……会怎样?”裴法凝瘫软的趴在床上,领悟着什么是为失控埋单。
  “你是真疯了。”程北松坐在他身边抽烟。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我就让她彻底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程北松看着脸朝下满嘴胡话的裴法凝,直接把烟头捻在他背上。
  然而裴法凝没动,更没说话。
  程北松是折腾到凌晨才睡着的,听着轻轻的鼾声,裴法凝侧躺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
  别墅外的长河上已有船舶经过,汽笛声悠长,裴法凝再无睡意便起身下床。穿衣服的时候听程北松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回老汪那?”
  “回去,我不能躲他。”
  “他让你查,你就查。你不会有事的。”
  程北松说完话,翻身又睡着了。裴法凝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去单位之前,裴法凝往老汪家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人接。于是他直接到了单位。机关里和往常一样,只是人们都惊讶于老汪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汪部这可够尽职的啊,前天火化,今儿就来上班了!”裴法凝一进电梯,就有人这么跟他说。
  “嗯!都没通知我……我早上去接都没接着。”裴法凝应对。
  走过老汪办公室的时候,裴法凝站在门口停了一下,不想被老汪看到。一招手,就把他叫进办公室。
  “待会省国土资源局那有个会,你去一下。材料我给你放到桌子上了。”老汪一边批文件,一边说。
  “好的。”裴法凝见老汪在无话说,便往出退。
  “昨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一夜憔悴,老汪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我会尽力的。”裴法凝也只能这么说。
  老汪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裴法凝往省政务国土资源局去的路上,就接到好几个电话,多是打听这次会议的内容,大家都有不好的预感。他倒是不意外,应该是在他昨晚离开之后,老汪就开始活动了。
  从学校用地划拨下来到现在可是有一年了,不管是盖真正的校区,还是卖出去挪作他用,开发商的钱可都砸进去了,其中一部分已经开始大面积施工。如果这个时候开会做出决定要停顿检查,所造成的损失着实难以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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