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丹努力的想在裴法凝的眼神里找到些什么，但是她失望了，那双漂亮到有些女性化的眼睛里，除了平静的温和，就是温和的平静。暖意洋洋的怀抱里，白丹感觉自己在飘。
　　裴法凝的一只手臂揽在白丹的背后，另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她细小的脖颈。他似乎对女人的脖子有着特殊的偏好，再往下便是胸口，这是白丹的底线，每当他进行到这里，都会被某种慌张打扰。今天也一样，在胸口的部位，他又听到了慌乱的心跳。
　　“她依然没准备好……但是她下了决心，她愿意……我该怎么确定？”裴法凝暗想着这些问题，开始分心。他松开一直很乖的白丹，拉着，一起进了卧室。
　　裴法凝让白丹坐在床上，自己则半蹲半跪在对面。他抓起白丹的手，按在自己手心里，说道：“你问过我，黑色的嫁衣，我喜不喜欢？”
　　白丹抿着嘴点点头，她特别喜欢裴法凝这种细致、温厚的样子。
　　“为什么嫁给我要穿黑纱裙？”
　　“因为我喜欢黑色……黑色暗淡、隐蔽，我不喜欢太亮、太多光。我的心，不想拿出来给别人看。”
　　裴法凝不确定这个姑娘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听上去更像是她自言自语。这是一种放任意识的说话方式，只有在一个人彻底放弃思维修饰的时候，才会说出这样几近意识流的话语。这种状态，裴法凝并不陌生，这让他回忆起初和程北松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多时候，他都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想什么说什么，根本不管说的话能不能和程北松对上。所以他知道，这种状态代表着一种彻底放松、彻底信任。
　　“我可以吻你吗？”
　　白丹不说话……
　　裴法凝站起身，轻轻的吻过去，把她揽在怀里，彻底将她放平。一只手按着她略微起伏的胸口，问：“心，乱吗？”
　　“乱……”
　　“怕吗？”
　　“有一点……”
　　“愿意交给我？”
　　“……”
　　裴法凝把白丹重新拉起来，说：“丫头，这有杯酒。先告诉你，我在里面放了一种药，它可以让人感觉到放松。”
　　白丹咬着下嘴唇，看着高脚杯里殷红的液体，感觉就像一杯鲜血。她把杯子拿过来，静静的喝了一口，然后舔着嘴唇问：“喝多少才会不紧张。”
　　裴法凝此时的心情是很难形容的，他没有想到一直给人感觉有些软弱的白丹，会愿意这么做。
　　“喝到我不紧张为止。”说完话，裴法凝就着白丹的手也喝了一口这种配过药的酒。
　　一杯饮尽，裴法凝眼里的白丹开始有些坐不住，两只支撑在身后的胳膊越来越酸软无力。终于支不住了，快要倒在床上的时候，被裴法凝搂住脖子，彻底淹没在他身体里。他的气息，他的气味，他的心跳，他用肢体传达出来的所有信号。
　　“丫头，我再问你一次。”
　　已经半晕的白丹，一偏头便是裴法凝的耳跟。那一句弱丝游语，但却十分清晰。
　　“我爱你。”
　　话一出口，白丹就觉得她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之前的大费周章，都只为这一遭，她就是想要来到裴法凝面前，亲口告诉他这三个字。迷幻之余，她有种伤感，为什么把爱说出来会这么难？不过还好，她做到了。不管以后怎样，至少她现在对自己有了交代，至于裴法凝此时的感受，她似乎都已经顾不上在意了。
　　白丹接下来的周身五感都被裴法凝占据。她很顺从的等，等待二人共同大脑空白的那一刻。
　　此刻的裴法凝说不上是如获至宝，但也算是至情至爱。他终于找到一个自己爱，且同时爱自己的女人。两情长久这个话题太复杂，只争朝夕的节奏他已经厌烦，如今这个不温不火最是他想要的。当然如果能，他也愿意两情长久。
　　女人的身体，他已经熟悉到快要无感的地步。白丹的青涩、绵软只让他觉得顺意，这身体只是等待，她还不知道如何读解自己的欲望。
　　裴法凝尽兴之余，还若有一丝担心白丹是否能承受这些。她是有些吃力，本来就擦过粉的小脸，现在更是白。侧脸的样子，凸显着高高的鼻梁。长眼线翘起的尾巴，勾勒出和气质不符的妩媚。
　　“不应该是这个脸色……丫头？”裴法凝轻声叫了一下。
　　“等等……等会儿”白丹回话的时候眼睛依然闭着。
　　裴法凝微微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好，我等。”
　　白丹就这样静静的睡去了，是酒、是药，谁也说不清楚。
　　裴法凝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却把窗帘拉开了。他重新回到床上，把熟睡的白丹抱起来，盖好被子。融融月光下，他将一缕长发挑起，在指尖弯转，嗅亦沉香。出神，空空，玄静安顿，长久的凝望着窗外，他似心若定，莫嗟若泣。
　　“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能有多长久，万不可是一朝一夕。”想到这里，裴法凝觉得自己很可怜，留不住的清梦，绕不开的为难。
　　怀里偶尔有惊动，他又想起白丹给他描述的那个梦。
　　“她也是不安的，天生的轻魂弱魄。须是宽厚方可养，我是吗？”裴法凝任由心思乱飞，没有约束，体会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空渺。
　　看着星星散去，看着晨光浮起，雕塑一般的身躯再一次衬着朝霞显出标致的轮廓。臂弯里熟睡的姑娘越发的恬静，昨晚留在身体里酒和药已经代谢了吧，现在只是熟睡的样子。
　　“丫头……”裴法凝轻轻唤一声。白丹没有醒来的意思，反而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他索性从床头抽过一本书，一边读，一边不自觉的抚摸着白丹的肩膀。
　　“你一夜都不睡觉。”一个有点撒娇的声音。
　　“你醒啦？阳光晃眼吗？”裴法凝用手里的书遮在白丹头顶。
　　白丹坐起身，把头放在裴法凝胸口，说：“我都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迷迷糊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呢？头疼不疼？”裴法凝一手捧住白丹的脸。她摇了一下头，肉嘟嘟的小嘴又弯成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