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寒江胧月索星宿，雪香偷，悻悻凭岸燃屐却无舟。
　　佛说八苦，其中有一项便是求不得。这种苦楚裴法凝知道，程北松更知道。也只有互晓心闷的人才可以坦然表露。
　　跟程北松的关系是裴法凝生活中最隐晦的部分，他甚至觉得那会是一个隐患。但不论怎样，现在给了他最可靠、最踏实的安慰。
　　裴法凝把程北松的胳膊拉下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程北松微笑着摇摇头。
　　裴法凝很想问程北松会不会介意自己如此在意白丹，但又觉得没法问。
　　“丫头是你选的，你是我选的……”就算不说，程北松也知道他想问什么，继续说道：“你别矫情，要不是我这几天身体不适，你以为你能逃的过去？”
　　“你这是风流鬼的气场，还一高兴就龙卷风。”裴法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程北松在拽他。可是力气不大，但是他还是顺势躺在人家胳膊上，其实这八天他也快累死了。
　　四目相对，不能把持，也不必把持的吸引，耳鬓厮磨间偶尔私语呢喃。
　　“我怎么觉得跟你最踏实呢？”
　　“因为你习惯我了。”
　　“那些女人又怎么解释？”
　　“做无常观想。”
　　“就你歪理多。”
　　“嘘，哪那么多话……”
　　在程北松的手伸进裴法凝下衣的时候，一声轻吟，索走了程北松最醇熟、最精致的吻。
　　这是两个人的事，但程北松却拒绝了。
　　“我今儿就算了，以后……以后的。你别上手呀，你不会……嘘，那是有穴位的，不骗你，呵呵……”
　　裴法凝无法预测自己的膨胀，他只能感觉到程北松的脸贴在他脖子上，也在发烫。也许这个时候，任何方位的标识都是多余的，窒息的眩晕让人更纯粹的感受生理，飞离、幻灭、妄。
　　裴法凝双腿蜷的很紧，人翻身对着程北松，把头低在程北松的胸前。
　　“去乌鲁木齐把她接回来吧。”程北松说。
　　“她没说，我就不能去……施鹰是个戒心很重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我更清楚……待会我给那丫头打电话，如果还是不接，我就通知学校去报警。”裴法凝的话让程北松很是不解，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一直非常担心这个女孩是裴法凝自己表象出来的，这个女孩子和施鹰有关也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程北松知道裴法凝和施鹰之间有些合作，经常来往，那在施鹰身边认识个女孩子，日久生情，发展关系，是很正常的事情。程北松不觉得裴法凝在施鹰知情的情况下，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友有什么不妥。除非这女孩子跟施鹰的关系不一般。
　　“你说的这个白丹和施鹰是什么关系？”程北松问。
　　“白丹放暑假的时候在他那当实习生。”裴法凝撒了个谎，没把白丹是施鹰干儿子李郎补课老师的事儿说出来。
　　“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么？……你别告诉我，是白丹投了份简历，就被录取了。干了一个暑假实习生，最后能混到跟老总一起出去旅游的份上？那你这个女朋友还真不简单！”程北松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是裴法凝一直从内心回避这个问题，何况他也没从白丹身上看到太复杂的东西，如果有他一定看得到。
　　“我以为她一个实习生，暑假之后，就会脱离那个环境……啧！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裴法凝越来越后悔，但到底后悔什么他也不清楚。
　　程北松点了一下头，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一个手机，说：“先用这个打，不接，再用你的手机打。”
　　如果陌生的号码接了，不接他裴法凝的，那不是白丹有问题，就是施鹰再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别人离白丹远一点。好在事情没有他俩想的那么不堪，在待接音响了三声之后，裴法凝听到白丹清澈，但有些虚弱的声音。他一激动竟然按下免提键，搞的程北松听也不是，不听又躲不开。
　　“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昨天和前天都不好好接电话？”裴法凝现在说话有点像训小孩，程北松在一边就忍不住开始乐。
　　“我在……在乌鲁木齐。我明天就回去了。”白丹头一次去一座名字这么长的城市。
　　“嗯，好吧，我让你气死了……你还跟同学在一起吗？”裴法凝问完这句话，就皱着眉头十分无奈的看向程北松。后者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
　　“……嗯。”白丹这个谎说的有多别扭，三个人应该都感觉到了。
　　“唉……几点到，我去接你。”裴法凝快憋屈死了，程北松继续按着他的肩膀，那感觉有点像孩子他妈强按着孩子他爸，别对孩子发火。
　　“我回学校以后去找你吧。”介于玖哥的反应，白丹当然不能再让施鹰的人看到裴法凝。
　　裴法凝有点怒了，再要开口之际，程北松跟他使手势，意思是让他别再问了，打着口型说：“先回来再说。”
　　“行吧……那我等你电话……记住，有事给我打电话！”裴法凝这心没操碎吧，也不能再折腾了。
　　两人结束通话，裴法凝突然觉得自己很空泛，他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原本到了晚上这个时间，程北松就会迷迷糊糊的开始准备休息，今天这么一折腾，他也不困了。空对着无比惆怅的裴法凝，他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说。白丹、裴法凝、他自己，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不好定义，实在找不到谈话的切入点。
　　程北松突然觉得白丹的介入，让他和裴法凝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更加值得捉摸。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真在乎这丫头……别愁，你俩的事你自己去解决。如果这里头还有别人掺乎，那就交给我去解决。”程北松说话的时候搂住了裴法凝，把自己头搭在对方肩头。
　　裴法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道：“不是，我……”
　　“嘘……还是那句话，丫头是你选的，你是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