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法凝看着被施鹰摔在茶几上的遥控器,许久没说出话来。他感觉很疲惫、很压抑。目前对方所提供的所有信息,都是一面之词。他作为一个律师的直觉和职业习惯,在不断得提醒他要警觉、要怀疑。
“你的…调查能力很强。”裴法凝开始投石问路。
“当你急于保命的时候,发挥出怎样的行动力都不足为奇。”疲劳果然是人类维持思维效率和准确性的最大天敌。“保命”这一细节的泄露,迫使施鹰表现出瞬间的惴惴。
“保命?保谁的命?……你的?有人要杀你?”裴法凝步步紧逼,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施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做回答,仿佛是在希望他能放弃这个提问。
“事到如今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不管现在还有谁,在协助你应对这个局面。你选择把这些信息透露给我,是觉得我这个人能在这方面发挥作用。电视台找记者也好,公安局查流氓也罢,我都可以去想办法。但你必须给我一个信号,这件事到底牵扯到哪个层次。……查到什么地方,必须绕着走。我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裴法凝这时的言辞,已经算是激烈了。一是因为他真的有些愤怒,二是为造势向对方施压。
施鹰还是定在那,看得出来那是由于专注的思考所导致的肢体凝固。
“你需要去看看案发现场。还有现场调查记录,是雇佣专业人士做的。可以供你研究,但不能带出这个房间。”剧烈的思想斗争后,施鹰说了这样一句话,有几分妥协,有几分引蛇出洞。
“案发现场?是指第三座高层前面,已经用警戒线围起来的那个范围?”裴法凝很是疑惑的看着施鹰。因为他只是一个律师,不是搞刑侦的,能从案发现场看出什么呢?不过他倒是对施鹰所说的现场调查记录很感兴趣,他也相信施鹰有能力雇来专业人员,完成这些动作。
“不是那,是另外一个地方。那五个人的死因也不是你之前听到的那样。”施鹰闭着眼睛说。
到目前为止,这次事件对外公布的事故原因是:一捆直径约两米的钢筋,在被吊车从施工楼的二十六层往顶层提调时,绑钢筋的绳子发生单侧断裂,导致整捆钢筋发生剧烈摆动,并将五名工人推下楼去。五人当中有一个是在坠落过程中被楼体上的突出物刺中重要器官,因内部大出血死亡。其余四个则是直接摔死。
现如今看来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了。这五个人的死,还另有隐情。
裴法凝注视了施鹰良久。他不愿意相信施鹰说的是实话,因为这太匪夷所思了。虽然是故发生在早上不到七点的时候,但是要瞒过所有现场工人,制造一场五人命案,难度之大不可想象。这还是其次,关键是后来的各种现场调查又如何应付。他施鹰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混过那么多双专业的眼睛。
“你是说,你伪造了事发现场。那五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么死得?……这不可能。你做不到…”裴法凝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施鹰低着头,阴沉的回答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有什么做不到。……更何况,是在你需要保命的时候。”
第十九章 伪造的死亡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