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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催云掌
  虬髯大汉已被话套住,孔雀心中窃喜,道:“此事千真万确,二十年前此子与家师……”
  一直没有说话的独目少妇忽然截口道:“道长一口一个家师,不知师承何人?”
  孔雀眉毛一扬,面露得色道:“家师便是江湖人称一品真仙的巴山道长。”
  话音未落,便听虬髯大汉仰天一阵大笑:“巴山老妖是尔等师父,好极好极!”
  四道听他笑声不善,不知又在那里得罪了这个煞星,一时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四道先前旁若无人的架势自这虬髯大汉插手后便即荡然无存,虬髯大汉不用出手,气势上已压制了对方。
  四道身手不凡,在这残疾汉子面前竟已弱了下来,在场众人暗自纳闷,愈加留意来历不明的残疾夫妇。
  虬髯大汉目光斜睨,冷冷地道:“你这牛鼻子对武林各家之长熟知的很,相必已有博古通今之能,如能猜得出本座师承来历,你那牛鼻子师父丢失的东西包在本座身上,如果猜不出,就他妈的立刻给我滚蛋。”
  孔雀面露喜色,方待答话,便听虬髯大汉道:“看清楚了。”只见他长袖一挥,单掌倏然拍出。
  孔雀顿感劲风扑面,下意识地挥掌迎上。他不招架尚不打紧,这一出手便觉对方的掌力如排山倒海之势涌来,大惊之下,缩身急退,不曾想这掌力如影附形,层叠而至!
  叶鹤见势不妙,双掌挥动直抵孔雀后背,饶是如此,孔雀后退身形丝毫不见迟缓,常雕、唐鹰随后加入,却不知这掌力遇强更强。
  众人耳畔又传来一阵“噼哩叭啦”的响声,却是四道暴退的身子撞坏了无数桌椅板凳。四道最终退无可退,惊叫声中,仰面跌翻在地。
  这一交比万里云跌得又是狼狈万分。最惨的是压在最下面的唐鹰,整个人受力最多,被压得呲牙咧嘴,痛苦不堪。
  小女孩见此情景,甚觉好玩,情不自禁地拍手欢叫。
  万里云惊骇之极,因为虬髯大汉所用手法竟是他的成名绝技推云掌。
  “好!好个推云掌。”拍手叫好的是那华服少年。
  孔雀四道面红耳赤地从地上爬起,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推云掌原是万里云的成名绝艺,你总不能说万里云便是这虬髯大汉的师父。
  孔雀目光落在虬髯大汉的钢拐上,不死心地道:“不知前辈与八仙门的铁拐仙是何称呼?”
  虬髯大汉喝道:“李铁拐又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突听他发出一声断喝:“哪里走!”
  喝声中,斜倚在桌边的钢拐凭空跃起,“咣”地一声插在地上,铺在地面的青石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炸了开来。
  众人眼前石屑迷漫,慌忙中四下跃开,待石灰散尽,只见自钢拐以下到窗口邻桌的这段距离,青石铺成的地面硬生生地开出了一道石槽,石槽两边光滑齐整,竟如刀削一般!
  在方桌进食的两个黑衣汉子,皆是灰头土脸。一个前脚跨出猫腰欲窜,一个提着袍角蹑手蹑脚,都做出出其不意逃跑的样子。
  此时已被人点了穴道,呆若木鸡,神态甚是滑稽。
  虬髯大汉举手之间露了一份惊世骇俗的内功修为,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孔雀额头冒汗,更是骇得说不出话来。
  唐鹰跨步上前施礼道:“既然前辈强行出头,吾等无话可说,只望前辈留下万儿,贫道也好向家师交待。”
  虬髯汉子目光斜睨,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本座名号?回去转告你那牛鼻子师父,就说本家不久便即造访,到时与他算一笔旧帐。”
  四道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其师何处惹来如此历害的仇家,听其辱及家师,脸上变色,只是碍于对方武功奇高,强行出头空自受辱,无奈之下,跺脚出声恨恨而去。
  独目少妇含笑道:“不曾想浩哥内力精进如斯,到让奴家眼红了。”
  虬髯大汉笑道:“可儿伤势见好,吾的心愿已了,近日勤练内功,与往日相比自觉进步不少。”
  独目少妇柔情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悠悠地道:“高公子的再造之恩吾等无以为报,总得为人家做点什么才好。”
  虬髯大汉颌首道:“夫人放心就是,吾家自有打算。”
  可儿摸摸嘴巴脆生生地道:“娘亲、爹爹可儿吃饱了。”
  独目少妇微笑道:“好孩子。”
  虬髯大汉取过拐杖,起身道:“走吧。”
  一家三口不再理会在场众人异样的目光,携手向外便走。说也奇怪,那两个黑衣汉子目光茫然地尾随三人身后,恰似行尸走肉一般。
  一家三口尚未走出店门,便听黑衣少年叫道:“前辈请留步。”
  虬髯大汉颇觉诧异,施施然回过头来,冷冷地盯着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上前施礼道:“小可有一事相请,不知前辈……”
  虬髯大汉沉声喝道:“讲!”
  黑衣少年手指虬髯大汉身后的二个黑衣人道:“小可想请前辈留下这二位,不知可否?”
  虬髯大汉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让本座做这做那?”
  黑衣少年沉声道:“在下小浪,滇南人氏。”
  虬髯大汉皱眉道:“没听说过。”
  小浪道;“小可名不见经传,前辈自然不曾耳闻。”
  虬髯大汉道:“阁下欲留二人,凭的是什么?”
  小浪道:“这二人乃是朝庭命犯,前辈如此这般将人带走,恐难……”
  虬髯大汉喝道:“朝庭命犯又待怎地?难道本座怕了不成?”
  小浪淡淡地道:“前辈自然不会害怕,如惹上衙门官司二位大可自保,只是这小姑娘恐怕会受连累。”
  虬髯大汉目注爱女一时语塞,显见这女孩在他们二人的心中份量极重。
  独目少妇看看小浪又看看爱女,柔声道:“浩哥,东西又不在他们身上,留下他们也没用,不如……”
  虬髯大汉虎目盯紧小浪,沉声道:“看尔小小年纪却也有几分胆识,让本座放过二人也无不可。只是你即已出头来管此事,就得露两手给本座瞧瞧。”
  小浪恭声道:“小可怎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样吧,你如能接下本座三招而侥幸不死,这两个狗东西随你带走,如何?”说罢,虎视眈眈地看着小浪,几欲从小浪的脸上找出丝毫怯意。
  小浪早有所备,平静地道:“既然如此,小可就不自量力接前辈三招。”此语一出,顿时引起全场一片大哗。
  虬髯大汉未使一招,举手之间将巴山四道治的服服帖帖,方才又露了一手惊世骇俗的内功,其武学修为当真高深莫测。而眼前少年其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即使在娘胎里练功也不过十几年的火候,竟敢接受对方三招的要求,这般胆识与勇气怎不令人吃惊。
  小浪说罢,即从腰际掏出一把黑黝黝的铁尺,蓄势以待。
  虬髯大汉目注小浪手中铁尺,眼中精光大盛,沉声道:“飞天神鹰高天觉是你何人?”
  小浪稍作犹豫,迟疑道:“小可幼时曾受高大人指点过招式。”
  小浪称飞天神鹰高天觉为高大人,言外之意是指他也是衙门里的人。
  虬髯大汉神色渐缓,道:“飞天神鹰高天觉尚不是本座敌手,你可要小心在意了。”
  小浪的神态变得愈加恭敬,道:“请赐教。”
  虬髯大汉大喝一声,道:“黑虎掏心!”
  叫声方出,众人暗中诧异。
  黑虎掏心是一般武人的入门招式,哪曾想虬髯大汉会用这等粗浅的招式来考较小浪?
  且不说众人如何疑惑,虬髯大汉手中钢拐携着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向小浪的心口戳去。
  突听“当”地一声,虬髯大汉的钢拐点在小浪的铁尺之上。小浪的身躯连退五步方才止住,虬髯大汉的身形只是稍微晃了一下,另一只钢拐却已入地半尺有余。
  虬髯大汉“噫”地一声,这一击竟激起他无比豪气,虎吼般地大叫一声“好”,钢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向小浪罩去。
  “太极推手!”
  太极推手乃是太极拳中的普通招式,他化拳为拐,以拐代步,比那拳掌使出来的效果凌厉何止百倍!
  太极拳讲究的是以慢打快,与这虬髯大汉的刚猛拐法显然并非一路,而虬髯大汉以刚带柔,刚柔相济,招式施全的效果更是不同凡响。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逼人,光环叠起,环环相扣,一拐荡出千层圈,光圈中哪儿还有小浪的身影?
  独目妇人眼现忧色。
  “黑虎掏心!”
  又是一招黑虎掏心!
  众人还没恍过神来,便听独目妇人一声低呼:“手下留情!”
  呼喝声中,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乍现,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再见时,少年小浪业已满头大汗地身立一旁,虬髯大汉的钢拐上赫然缠了一道白绫,白绫的另一端握在独目少妇的手里。
  虬髯大汉仰天一阵狂笑,笑声直震得众人耳鼓生痛,心口交恶。
  独目少妇满含柔情地瞪了虬髯大汉一眼,嗔道:“你这死人,竟骇了奴家一跳。”说着,手腕一抖,那缠在钢拐上的白绫游蛇一般地缩了回去,手掌翻动,那长余丈许的白绫便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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