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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连遇高手
  虬髯大汉神采奕奕,大笑道:“好!好小子!”笑声中,但见他单拐点地,身影已在丈外。
  独目少妇柔情款款地看了小浪一眼,欲言又止,俯身抱起爱女,赶了上去。
  天真的小女孩身在其母怀中不时向小浪做个鬼脸,一脸的调皮。
  小浪抢步上前,大声疾呼:“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伴随着虬髯大汉爽朗的笑声,一家三口已在街尾,几个起落,已在众人视线中消失。
  虬髯大汉失去踪影,众人这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万里云跨步上前。道:“这位少侠武功绝顶,胆识过人,竟在三招之内将那恶人骇走,着实让人佩服。”
  小浪苦笑道:“总镖头有所不知,如非人家手下留情,在下此时焉有命在?”
  万里云满面狐疑:“明明是少侠胜了,若非如此,这等狂人又岂能将人留下?”
  小浪手指前胸道:“总镖头请看。”
  万里云顺指望去,小浪的胸口衣衫上赫然多了一个圆圆的小孔,显然是钢拐戳过后留下的。
  小浪道:“在下怀里藏有异物是以躲过了此劫。”
  华服少年笑道:“此人用拐点破你的衣衫,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不曾想少侠用怀中之物化去此招,他三招之内取不了少侠的性命自然是败了。”
  小浪摇头道:“在下虽有异物挡身,但其内力深厚要取在下的性命,如探囊取物。”
  众人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石槽,不约而同地点头称是。
  万里云道:“此人武功之高,内力之深,放眼武林鲜有人能敌,倒是此人的来历让人颇费猜疑。”
  华服少年叹道:“其人出手皆是武学中普通的招式,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在下闻所未闻,今日如非亲见,当真难以置信。要想在武功招式找出其师承来历,当真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对虬髯大汉的来历议论之际,忽听耳边传来桀桀怪笑之声,笑声自四面八方传入耳内,说不出的生涩刺耳。
  众人尚未辩出声音来自何处,店外已闪进一人。
  来人扑入店来,单脚扫过,便将躺在地上的黑衣汉子挑起,一手一人提在了手里。
  怪笑之人奔至众人面前,众人这才看清,乃是一个鸠衣葛结,蓬头散发的老年乞丐。这乞丐少说已在七旬开外,瘦骨嶙峋,目露凶光。鸠衣腰身缠了一条陈旧的白额虎皮,虎皮年岁已久,早已破烂不堪。虎皮内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些什么东西。
  鸠衣乞丐闯进店来一言不发,抄起二人,转身就走。
  二人乃是小浪用性命夺回,又岂能让其这般带走?
  小浪见鸠衣恶丐抢走黑衣人,暗叫声“该死”,不及细想,箭一般地窜了过去。小浪的反应不谓不快,饶是如此,依旧晚了半步,二人早已被恶丐提在了手里。
  小浪赶至,口中叫声“看招”,手中铁尺向恶丐的后心拍去。
  万里云已知恶丐所持之人乃是朝庭官员,二人如若在他的地盘失踪,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也是舍身扑了上来。
  鸠衣恶丐背对小浪,小浪不想背后出手是以出声示警。
  鸠衣恶丐虽知高手在侧,不曾想小浪来的如此之快,心中暗惊。无奈双手提人,对方又是背后来袭,一时无法出招。好在其武功已臻入化,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斜刺里猛然跨步,小浪的铁尺擦着他的衣角走空。
  小浪还没来得及换招再攻,只听“哧”的声响,有物携着一股腥风扑面射来。对方身手竟然这般高明,小浪心中一紧,危忙中身子后仰,此物擦着他的鼻尖向后疾射。
  小浪急奔的身形因此而缓,鸠衣恶丐已在丈外。
  小浪怎肯放弃?大喝一声,展开轻功,大步直追。
  万里云的身形方自展开,忽觉有物疾射而来,大骇之下,来不及躲避,“啪”的一声响,正中眉心。万里云顿感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待他昏头昏脑地从地上爬起,伸手触处,此物甚是滑腻,尚自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定眼细看,乃是一堆黄白的浓痰。
  原来,鸠衣恶丐见小浪来势凶猛,跨步、侧身、转首一气合成,吐出此物意图阻住小浪如影附形的身法,却被小浪避开,万里云的功夫与小浪相比又差了许多,是以挨个正着。
  万里云心中狂怒,忍不住破口大骂,眼前哪还有小浪与恶丐的影子?
  鸠衣恶丐手携二人在前狂奔,小浪紧随其后,纵身急追,几个起落,便已追出城来。
  两个黑衣汉子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三百斤的重量,被这鸠衣恶丐提在手里浑若无物,在小浪的急追之下,尚未落了下乘。又是奔出这么长的距离,其内力之深,轻功之高当真骇人听闻。
  紧追其后的小浪大为叹服,一日之内连遇高手,激起他无比豪气,大吼一声,追的更加急了。
  眼见前方丛林郁郁葱葱,鸠衣恶丐似是早有所备,直向林中扑去。
  自古有训:逢林莫入。
  小浪心中大急,猛然一声沉喝,但见他身形暴长,二人的距离凭空缩短丈许!
  鸠衣恶丐手中总归有几百斤的重量,时候见长,渐落下风,小浪速度突增,鸠衣恶丐触手可及!
  就在小浪欲出招的刹那,忽觉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向袭来。
  小浪情不自禁地心中一紧,狂奔的脚步嘎然骤止!身躯因惯性依然向前滑出数尺,地上的黄土铲起,一时间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鸠衣恶丐早已窜入林中,没了踪影。
  小浪屏心静气,冷眼细看。
  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公子依在林边的一棵大树之下,手持一柄薄薄的小刀剔着手指,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一身的青衣与树木枝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阳光映在小刀发出的光芒,根本看不出有个人依在那儿。
  青衣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靠在树上,小浪感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逼人杀气。
  铁尺插入腰中,小浪弹了弹身上的尘土,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青衣人。
  简单的动作使小浪好似换了个人,方才还是鲁莽、火爆、张狂的小浪不见了。清澈透明的眼珠因充血而变成腥红色,黝黑的脸膛涨成了酱紫色,太阳穴两侧的青筋凸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凶残的猛兽随时准备撕裂入侵的敌人。
  青衣青年明显感到了小浪身上充斥的冷酷、野蛮、凶残之气。手中剔指的刀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二人就这般一言不发地僵持着,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时间也似已经凝结,归巢的小鸟路过此间发出一声凄历的尖叫直纵入云。
  刮起的风似乎经受不住窒息的煎熬,发出阵阵的怒吼。天空跟着一片灰暗,伴随划破苍穹的那道闪电,响过震耳欲聋的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强风、暴雨、闪电、雷鸣丝毫改变不了二人的动作及神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终于传来一声软弱无力叹息,叹息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际挂起一道彩虹,阳光透过树林射在了小浪的身上,小浪缓缓转身,身子靠在了树干上,腥红的眼色消失了,眼神已变得暗淡无光,使他看上去显得异常疲惫和憔悴。
  小浪靠在树上约有半个时辰,方从树上滑开,长长地吁了口气,抖落头上的水珠,抹把脸辩清方向,往来路走了回去。
  ……
  这是一间残砖断瓦,狼籍一片的破庙,庙里供奉的菩萨半截身子已经毁去,已看不出这是一个什么菩萨。
  不知是为了躲避方才的暴风雨,还是搞什么聚会,庙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有僧有道,有乞丐有富家公子,也有江湖豪士。
  一位四旬开外的中年人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样子非常焦急。
  中年人的脚步停在一位高大伟岸的白眉僧人面前,不无担忧地道:“大师,怎么样?”
  白眉僧人一身麻衣,红光满面,微闭双目,正给一位脸色煞白,似是受伤的青衣少年把脉,听到中年人的询问,双目微睁道:“宫庄主不必担心,宫少主只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会没事。”
  中年人正是藏剑山庄的现任庄主一剑追魂宫求傲。
  宫求傲的脸色渐缓,转首对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年道士冷冷地道:“巴山道兄,这又作何解释?”
  老年道士正襟危坐,气度轩宇,俨然一派宗师的样子。
  此道不是别人,正是以天鹤唳闻名天下的一品真仙巴山道长。
  巴山道长冷哼一声道:“贫道倒希望宫庄主做出解释。”
  宫求傲道:“本座若非接到道长的飞鸽传书,事情也不会糟糕到如此地步。”
  巴山道人冷笑道:“如非宫大庄主飞鸽传书说高天觉的传人在藏剑山庄现身,贫道岂能不远万里地从祁连山赶到江南?”
  宫求傲喝道:“难道你想推卸责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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