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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鬼秀才
  二人奔至众人近前,啸声嘎然而止。
  忽听矮道士道:“大师,这里有这么多好马,我们何必如此花费脚力?”
  红袍和尚闻言骤然止步,脚下由于惯性铲起尘土飞扬,往身后看,赫然多出一条长达丈许的足痕,举止之间,竟然露了一手上乘的武功。红袍和尚止住狂奔的身形,不怒而威的眼光扫了众人一眼。
  孙向名见二人狂奔中说停就停,步不乱,气不喘,心中暗暗吃惊。高兴对武功知之甚少,但见二人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更感骇异。红袍和尚的目光落在高兴的脸上,神色为之一变,目不转睛地在高兴身上打量。
  孙向名的手下已知来人意图夺马,众人打个呼哨,顷刻间将二人围了起来。红袍和尚见黑衣之众人马步伐齐整,井然有序,不禁皱了皱眉。
  矮道人一声冷笑,倏地长身而起,向最近的一个黑衣大汉挥掌拍去。黑衣大汉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矮道人已近身前,大骇之下不急细想,斩马刀挟着一股劲风向矮道人劈去,由于矮道人的身手太快,这完全是黑衣大汉本能的一个反应。
  咦?
  黑衣大汉竟然还能出招,矮道人也不禁吃了一惊。
  矮道人身形甫动,黑衣众人策马抢上,手中斩马刀编织成一层刀网向矮道人罩去。矮道人原以为众人只是寻常马贼,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是以空手与黑衣汉子过招。意图以声东击西之计,抢上骏马,没想到众人反应如此之快,更是暗暗吃惊。
  矮道人心存轻敌之念,身处险地,一掌拍出,身形一滞,避开这一刀,背后的斩马刀砍到,危急之中不及细想,单足在黑衣大汉胯下乌锥马首一点,整个人已如神鸢,一飞冲天。
  矮道人尚在半空,众人打个呼哨,骏马急退,圈内空出人佑大场地,矮道人甫一落地,众人策马涌上,又将矮道人围在圈内。
  矮道人不再敢托大,半空中抄剑在手,揉身与众人战在一起。一时间,场内人喊马嘶,好不壮观。
  黑衣诸众身在马上趋退自如,所围成的阵形,颇具声势。矮道人剑术虽高,被众人围在阵内,却也不能施展。如不是青衣道人身材矮小,众人马上击他,需俯腰探身,马阵固然厉害,一时也伤他不得。
  老秀才见手下与青衣道人相斗,不落下风,凝神戒备尚未出手的红袍僧人。红袍僧人只是默默的站着,捉摸不定的眼光从高兴瞟到了孙向名的身上,矮道人在场内激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孙向名见他神色有异,猜不透红袍和尚在想什么,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忽听红袍僧人道:“阿弥陀佛,这位莫非是武林人称鬼秀才的孙施主?”
  孙向名捋捋山羊胡,打个哈哈道:“恕小老儿眼拙,不知大师何处修行?”
  红袍僧人道:“既然是孙施主,这些人大概就是塞外风云三十六骑了。”不待孙向名答话,红袍僧人业已“啧啧”连声:“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不同凡响。”
  孙向名眼光一亮,笑道:“风云三十六骑能与名噪武林的巴山道长一决高下,当也不亏了道长的英名。他们群手过招,让大师见笑了。”
  红袍僧人不置可否地笑笑,目光瞥向高兴道:“这位小施主与贫僧的一位旧友相貌极似,敢问令尊何人?”
  高兴道:“小可高兴,家父高天觉。”
  此语一出,老秀才与红袍僧人齐齐“咦”了一声。
  红袍僧人叹道:“果然是将门虎子,不知高大人身子安好?”
  高兴苦苦一笑道:“小可下山就是为了寻找家父下落,大师如果知道根由,还望详告。”
  红袍僧人眼珠翻转,目光落在老秀才身上,道:“公子与鬼秀才为武,可是大大不妥。”
  高兴一怔,道:“有何不妥?”
  红袍僧人道:“孙施主在武林中人称鬼秀才,可是个众所周知的心狠手辣之徒,公子与此人为武,岂不是大大丢了令尊飞天神鹰的颜面?”
  高兴动容道:“孙前辈,你……你……”
  孙向名由于对大明朝庭恨之入骨,的确做了许多违背江湖道义的事,加上练功时走火入魔,内息不得发泄,确有无数无辜之人命丧其手,鬼秀才的外号就是由此而来。
  孙向名见对方开口就来指责自己的是非过失,心头火起,怒道:“何方妖僧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红袍僧人面上的煞气稍纵即逝,冷冷地道:“贫僧与飞天神鹰高大人素有旧识,自然不能容忍其后人落入匪人之手。”说罢,大红僧袍一闪,人已凌空向孙向名扑来,口中叫道:“老纳不才,向孙施主讨教几招鬼技上的功夫。”
  孙向名见他红袍鼓胀,已知他要发难,虽说早有准备,却也不敢大意。冷哼一声,挥掌迎上。
  孙向名自受高兴调治之后,心口的烦恶感已去,内息顺畅,内功竟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不少,早想找个人一试身手。今日乍逢高手,精神倍长,瞅准红袍僧人胸前空当,一掌拍了过去,另一掌化掌为指,急点红袍僧的腋下穴。这一招名为“藏巧露拙”,是孙向名鬼爪手中的一记杀着,出招迅疾,端地凶狠。
  红袍僧哈哈一笑,叫一声“来的好”,大红僧袍飞扬,挟着一股劲风向孙向名的手掌罩去,只听“嘭”地一声响,二人双掌相交,孙向名身子一晃,连退数步,那招藏巧露拙仅出半招就被红袍僧人的雄浑掌力逼退。
  孙向名招式施老,化指为掌,斜斜地向红袍僧人劈去,双腿一点地,揉身扑上,连环三踢,正是孙向名鬼爪手中的另一记杀着“一气化三清”。
  红袍僧人见他手足并用,出招怪异,禁不住“咦”了一声。红袍僧人虽惊不乱,长袍飞扬,双掌疾挥,直拍出去,二人拳来脚往斗在一起。
  孙向名出手顾然诡异,但受对方深厚的掌力所迫,往往无功而返。红袍僧人功力虽然雄厚,却又被孙向名出奇不意招式逼的有些手忙脚乱。
  高兴看到惊险之处,忍不住失声叫喝,一双手过度紧张,紧紧地抓住了马鬃。马儿吃痛,不禁呼呼喘气。
  二人斗了十余招,又听“嘭”地一声响,孙向名被红袍僧人逼退数步。孙向名揉身再攻,眼前已失去了红袍僧人的影子。
  红袍僧人借力向后激荡,孙向名虽不知红袍僧场面占优却为何败退,脚尖点地,身子似一只脱弓的利箭,紧追不放,双腿在半空中化出层出不穷的腿影向红袍僧人连环踢去。
  红袍僧空中喝彩:“好一招幻影随形。”
  孙向名追的快,红袍僧退的更快。
  高兴正自看的目瞪口呆,忽听耳边传来孙向名的一声惊叫:“高公子小心!”
  高兴眼前红影一闪,红袍僧已欺到近前,耳边传来红袍僧人的笑声:“老纳与高大侠素有机缘,还望高公子给予引见。”
  高兴愕神之际,红袍僧的大手已向胸口抓来。
  原来,红袍僧人用声东击西之计引开孙向名,实为图谋高兴。眼见高兴就要落在红袍僧的手中,突听马前传来“呔”地一声怪叫,高兴眼前尘土飞扬,土里窜出一个人来,来人头小背陀,赫然是高兴救过的乌龟人。
  乌龟人从地里钻出来,扬掌向红袍僧拍去,出招疾迅,呼呼声风,也是一流高手。
  乌龟人来的突然,高兴胯下战马“唏律律”的一声惊叫,前蹄倏然腾空,好在高兴双手紧握马鬃,才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饶是如此,还是把高兴吓的面如土色。
  战马怒嘶,扬开四蹄,风驰电掣地向前疾奔,高兴控制不住,只顾大声惊叫。
  乌龟人出招太快,红袍僧不得不回掌自救,转瞬间连换三招,待二人身形错开,受惊的战马驮着高兴绝尘已去。
  孙向名顾不上对付红袍僧,飞身跃上的战马,向手下打个呼哨,一马当先朝高兴的战马追了下去。
  高兴胯下战马乃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良驹,受惊后的速度更是骇人。高兴只觉两耳呼啸生风,身侧的树木利箭般的向后疾射。高兴惊心之际双手紧紧抓着马鬃,哪里还敢动弹分毫?
  如此这般狂奔了约有一个多时辰,马速渐渐慢了下来,高兴瞅准机会,勒住战马,惊魂稍定,细细打量四周。眼前是一片树林,远处则是一望无边、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也不知来路是哪个方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胯下乌云驹大汗淋淋,呼呼喘着粗气,显然劳累过度,高兴怜悯之心大起,翻身下马,牵着马儿信步行走,不知不觉来到林边。忽听林内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折断了树枝,接着传来一阵谩骂。
  高兴听到人声,心头大喜,抢步入林,林内已经悄然无声,却见不少的树杈从树上断开,断口甚新,刚折不久。
  高兴诧异之际,又听远处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高兴循声走去,眼前的一棵大树上吊着一个大胖子。
  这胖子头大体肥,圆圆的脑袋下方套在一条白绫,脖子下方的肌肉凸起,比脑袋尚大了许多,大胖子唯有将头努力探出,白绫堪堪套住。由于大胖子体重身肥,粗大的树干被他压的弯成了弓形,吊在树上忽悠摇荡,构成一道奇特的风景,既好笑滑稽又诡异。
  高兴一路所见的断裂树干,皆是被这大胖子肥胖的身子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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