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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医出高徒
  想当年,独脚大盗就因作案时突然走火入魔,才被官兵捉住。孙向名武功虽强,但是几十年来,一直受练功的后遗症拖累,身体每况愈下,最近几日尤甚。白天全身抽蓄,每到晚上半身不遂,实在苦不堪言。这种只有他心知肚明的病状却被高兴丝毫不错地说出,他怎能不吃惊?
  孙向名马背上坐直身子,和颜悦色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兴这番叫骂,瞬间收到奇效,心中大喜。老秀才说话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而觉的不太自在,期期艾艾的道:“我骂了你,你也不必客气。我叫高兴,高兴的高,高兴的兴。”
  高兴对自己的病根说的头头是道,猜测高兴有救治之方,哪里还敢托大?愈加和气的道:“你师父是谁?”
  孙向名的手下自然想不到他们的老香主已存了私心,见孙向名对高兴如此客气,无不啧啧称奇。
  高兴将孙向名全身上下打量一遍道:“你是不是武林中人?”
  孙向名一怔,笑道:“你看呢?”
  高兴道:“我看也是。我师父武林人称天下第一神医。”
  孙向名全身猛地一颤,双手倏然从衣袖里抽出,失声道:“风神医是你师父?”
  高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了一跳,小心的道:“我……我师父就是风神医。”话音未落,高兴只觉眼前白色物事一闪,双臂已被老秀才捉住。还没等高兴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倏然腾空而起,脚下的人影越来越小,已在半空之中。
  高兴无暇去想这位将死的老人哪里来的力道,已慢吓得面如土色,惊叫不止。向氏女子眼睁睁地看着高兴被老秀才抛上半空,惊叫一声,昏了过去。向庄主也是身子一软,委顿倒地。
  老秀才突然间露了这手功夫,登时引发了周遭黑衣汉子轰天价的叫好。
  高兴半空下坠,其势之疾,竟也不同凡响。高兴人连叫几声“我命休矣”,闭目待死。
  眼见高兴就要跌成肉泥,老秀才身上的貂皮大衣“嗖”地一声,抛了出去。疾速下坠中的高兴,噗地一声,跌在了貂皮大衣之上。高兴顿觉有股雄浑的力道从大衣上传了上来,下坠的颓势立缓。
  高兴先是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凭空接住,转而又似跌入棉絮之中,腾云驾雾般的舒适无比。
  高兴脚未落地,腰际已被两只大手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嗖”地一声,身子又被抛上了半空。
  高兴见到老秀才因过度兴备而涨红的脸,已知对方并无恶意。这一次远没有先前害怕,反而好玩有趣,禁不住手舞足蹈。待高兴落地之前,老秀才如法炮制,又用貂皮大衣将高兴托住,如此这般连番五次,高兴有惊无险,毫发无伤。
  老秀才露了这手功夫,引起黑衣汉子的震天价地阵阵喝彩。
  待高兴双足着地,老秀才这才抱拳道:“小老儿不知公子乃是风神医高足,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高兴惊魂稍定,道:“老丈识得家师?”
  老秀才干笑道:“风神医仙踪不定,老夫慕名已久,早想一睹天颜,只恨无缘一见。”
  高兴忖道:“原来老秀才不认识家师,只是慕名罢了。而我只是师父他老人家的一个不成器的弟子,老秀也是这般兴备,又是为的哪般?”
  高兴万万没想到,老秀才苦练奇功走火入魔,眼见大限将至,突遇风神医的徒弟,总能不欣喜若狂?
  孙向名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既然高兴在何愁找不到风神医?只要找着风神医,不但自己性命无忧,还立下大功一件。不谙人情世故的高兴哪里猜到老秀才心中想法?只当老秀才对风神医推崇辈至,也是暗暗替师父高兴。
  老秀才携着高兴的手,扬声道:“这位公子乃是天下第一神医的高足,我等只需将这位公子带回,小主人八成有救了。”
  黑衣汉子个个喜形于色,欢呼雀跃,良久不歇。
  高兴不明所以,忙问究竟。
  原来,这群人乃是奉了其主人之命,不远千里地从祁连山追到此处,为的是向庄主随身携带的百年灵芝,高兴问起其主人名讳,老秀子顾左右而言其他。老秀才不讲,高兴也不便追问。
  老秀才要拜揭风神医,但听说去风风谷还要数天路程,想到他仅剩三天活头,心中揣揣。
  老秀才却没想到,高兴之所以说他只有三天活头,是为了救护向氏父女的情急之言。而老秀才数日来倍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认准了高兴所言不假。当听说风神医业已隐居,不希望外人打扰,更是大失所望。
  向氏女子昏迷中醒来,见高兴与老秀才四手相握,有说有笑,心中狐疑。又见老秀才听到风神医隐居之事后,面上阴晴不定,更是忐忑不安。
  涉世不深的高兴未曾留意老秀才神色有异,只顾要求老秀才把向氏父女放了。
  老秀才已知无缘与风神医相见,不禁对先前的鲁莽举动暗自懊悔,正自犹豫不决,忽听向庄主道:“适才老夫受创严重,经这位小哥出手相救现已无碍,这位小哥的救人手法当真天下少有,相必已得风神医的真传。”
  向庄主之所以现身说法,顾然有高兴救人的手法不凡之处,却是完全出于一片私心。他见老秀才不能与风神医相会神色不善,已知今日能否脱险,完全依赖高兴,这才壮着胆子说出这番话来。
  高兴道:“向庄主太过抬举小可,小可只不过学了点皮毛而已。”
  老秀才心中一动,暗道:“老夫就是找到风神医,说不定已死在路上。这小子说不定真有两下子,眼下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心念至此,试探的道:“不知这位公子可否与老夫一同西去,为我家小主人救治。”
  高兴还没答话,向庄主忙道:“这位公子宅心仁厚,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向庄主此话实乃一语双关,表面上是指高兴救的是老秀才的小主人,暗地里指的是他父女二人。
  高兴瞥见向氏父女哀求的目光,叹口气道:“老丈只要放了向家父女,小可愿意随前辈前去救人。”
  老秀才闻言大喜,即令手下给向庄主准备了银两,放父女二人走了。
  向氏父女脱此大难,对高兴感激涕零不必细说。就这样,高兴随着老秀才等人踏上了西去的路程。
  一路上,高兴给老秀才开方捉药,尽心医治。每到夜里,老秀才恶疾发作的时候,就用金针渡穴的法子给他治疗。起初还不见有什么效果,三天过后,老秀才病疾发作时的痛楚大减,对高兴更是大为钦佩。待众人进入甘肃境内,老秀才的貂皮大衣已弃之不穿。
  陕西、甘肃连年干旱,沿途所见一副凄凉景象。
  众人正在行走之际,忽听身后传来骏马嘶鸣,一匹脱缰的野马飞驰而至。
  贴木扎勒住骏马,不避不让,准备出手制住野马,突听老秀才大声叫道:“让开!”话音未落,脱缰的野马已冲了过来。
  贴木扎的骑术甚精,刻不容缓之际,策马退开了数步。就在双马交叉的当口,贴木扎忽觉一股极其凌厉的劲风向胸口袭来。大骇之下不急细想,扬掌向这股劲风击去。
  “嘭”地一声响,双掌相交,贴木扎觉得胸口恰似被大铁锤重重地击了一下,口里发甜,“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贴木扎虽说内功不弱,却也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又极其霸道的掌力,强壮的身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跌了出去。
  老秀才一声沉喝,身子腾空而起,贴木扎的身子没等落地,已稳稳地落在了老秀才的怀里。贴木扎叫了一声“师父”,又吐了一口鲜血,好在他身子硬朗,不至于就此昏迷过去。
  事发突兀,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野马已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
  “贴木扎受伤了。”
  “谁干的?”
  “马上有人。”
  “是个驼子。”
  “像只乌龟。”
  众人议论纷纷,说出了藏身马背上的偷袭之人。
  高兴心中一震,暗道:“难道是那个乌龟人?”
  见贴木扎伤的严重,众人骂声一片。
  老秀才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贴木扎擦去嘴角鲜血,用生硬的汉语道:“一点内伤,没有大碍。”
  老秀才皱眉道:“算你反应的快,与他对了一掌,否则你的小命就丢在这里了。”
  贴木扎苦笑道:“要不是这厮偷袭,徒儿未必能够受伤。”
  高兴忍不住道:“你们这人认识?”
  贴木扎叹口气道:“他不是人,是一个恶鬼。”
  “恶鬼?”高兴大奇。
  “不错。穷山恶鬼。”
  高兴正欲追问,忽听远处传来阵阵长啸之声,啸声高亢激昂,渐渐逼近。
  众人循声望去,远处狂奔来了一高一矮两人。二人并肩疾奔,眨眼间到了众人近前。
  高个子是一个身材魁梧、须发如银的老和尚,一身火红色的僧袍,被他迅疾娇健的步子舞的猎猎生风,宛如地平线上飞来的一团火球,十分眩目。
  矮个子却是一个背插长剑的青衣老道,剑穗与道冠上的飘带在急奔之中,被风吹的笔直。
  二人都已有六旬年纪,青衣老道士比红袍和尚矮了半截,但身形步法却比红袍和尚显得潇洒了许多。长啸之声发自矮道人之口,经久不歇,足见内功深厚。红袍和尚轻功虽不及青衣道士华丽,但他气定神闲,似是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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