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了,雨小了下去。蒋文庸的司机就等在公司的门口。而蒋文庸因为一桩工程的投标事宜,还在跟秘书研究着。
偏偏这时,电话响起来了,拿起电话,居然是文嫂的声音,这让蒋文庸大为惊奇。
“文嫂啊,有事吗?”
“蒋总,薇薇姑娘出了点状况,李姐姐叫你早点回来!”
“哦,什么大不了的事?云珊不是在家吗?”
“姐姐出去了,临走时特意嘱咐,要你早点回来呢!”
“哦,知道了!”蒋文庸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电话,他对秘书说:“你再跟副总研究一下,我得先回去了!”说完,抓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在公司的大门口,他对司机说:“老王,不用你送了,下班吧,我自己开车回去了!”
开车行驶在雨雾迷离的黄昏里,闪烁的灯火,如同未知世界里精灵的眼神,魅惑地眨动着。
蒋文庸的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文嫂说:女儿出了一点状况。是什么状况?肯定不是生病?那又会是什么?联想到,前些天,云珊说,薇薇把她的儿子带回家,心里再次咯噔一下,莫非薇薇这个小丫头,真的恋爱了?
蒋文庸属于那种即顾家,又有开拓事业能力的熊猫版的好男人。
每天除了在公司忙碌,他的心里就只有妻儿两个人。
十四年前,他深爱的妻子,撒手而去。
与云珊结缡后,他的心里除了对寒烟的怀念,剩下的就只有云珊娘俩了。
当年,站在寒烟的墓碑旁,他曾经郑重承诺:寒烟,我打不过病魔,让他夺走了你。以后,我会用我的怀抱好好保护我身边的两个唯一的亲人!寒烟,你要保佑我们啊!
想着,心里越发地焦急,不觉拿出手机,拨打女儿的电话号码。但是,女儿的电话关机了。
蒋文庸舒了一口气,转而拨打云珊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云珊,出什么事了?”
“老蒋,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了,我们回去再说吧!下雨,路滑,你好好开车!嗯!”
“你也是,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断电话,云珊叹息了一声。眼前又现出刚刚在方迪家的那一幕。
离开那个家已经整整十四年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站在那个客厅里了。
可是没想到,当自己重新站在那里,自己亲生的儿子,居然如仇人一般怒目相向。往昔,多少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一声伤心的叹息。
方迪,方迪,你真的是一位失败的父亲,不但但只是心量狭小,十几年的光阴,你没有教会孩子去爱,反而教会了仇恨。
真是懊悔当初,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人。
心念至此,云珊眼前迷蒙的雨雾,被雨刷一下子涂抹干净,现出一副亮丽的天空,天空下,一对年轻人,在青绿的草地上,放风筝。
两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在蓝空下,翩翩飞舞。
而那两位年轻人,是当年的自己跟方迪。
“珊,你看,红色的蝴蝶是你,粉色的蝴蝶是我,我们俩现在正在天空下自由地飞翔!飞翔!”
方迪年轻的脸上,浮漾着兴奋甜蜜的红潮,抖动着风筝线,轻捷地奔跑着。
云珊看着他的身影,笑起来,一边跟着他奔跑,一边大声地叫:“你想飞,也只能在我的掌心里飞,不然我会把线拉紧的。”
方迪忽而停下脚步,等待着云珊跑近了,才一脸郑重地说:“珊,我答应你,这一辈子,都会围着你飞,绝不飞远!”
……
誓言犹在耳畔回响,可说出誓言的人,却已远在天涯!
心念至此,云珊忽觉心头又是一阵绞痛袭来,那痛竟是来的那样猛烈,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冷汗如同初春时节供出地皮儿的嫩芽,涔涔而出,很快聚满额头,再顺着额头漫流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想先把车停下来,到包包里拿点药吃,这个念头刚起,车速就慢下来。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她觉得自己的车,就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轻轻飘移起来,然后一股剧烈的震动,传来,她的意识就模糊了……
第六十九章: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