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巧巧顿时一脸“原来是他”的恍然表情。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谁啊谁啊!真是服了,原主叶苒的记忆本来就残缺不全,她对这个什么劳什子副将,真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这时,指间骤然一烫。
浮生戒:曾经的叛徒,你不用有印象。
舒巧巧下意识“哦”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惊道:“啥?!”
叛徒?
这一声把初雪吓了一跳:“主……主子?”
舒巧巧赶紧收敛神色:“没事,突然想到点事。你说那个陈副将在哪?”
“我刚在楼下大厅碰到他,他是来吃饭的,已经走了。不过,他约主子您明日在城西的茶馆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想亲自和您说,是关于君主的。”
关于叶苒她爹的?
“他是在瑞城定居了,还是……”
“不,他说是看见了奴婢留的叶国暗号,特地寻来的。”初雪眼里水光莹莹,竟还有些欣慰:“叶国虽然不在了,但咱们叶国人还是一条心,都很关心主子的。”
舒巧巧可没有初雪这么乐观。
国已亡,她也早不是什么公主。这个陈副将突然寻来,是福是祸还两说,更别提刚刚浮生戒那句话了。
“许是肚子里多了个人,特别容易饿。初雪,天还没黑呢,我就饿了,晚膳我想吃红烧狮子头。”舒巧巧话锋一转。
初雪立刻点头:“主子安心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
打发走初雪,舒巧巧回到自己屋里,反手关上门,这才重新问浮生戒。
“小浮,你刚什么意思?那个陈副将,真是叛徒?”
指间的戒指突然变得滚烫,烫得舒巧巧忍不住缩了下手。
这是……在生气?
浮生戒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冷。
“当年叶国都城的大门,就是他开的。”
什么?!
舒巧巧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听初雪说过,当年四国围攻,叶国虽然已是强弩之末,可若不是都城出了叛徒,主动打开城门引狼入室,叶苒的父母不会死得那般惨烈,她和叶衍也不会被迫走散,颠沛流离!
“这该死的陈副将,他竟然还敢来找叶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巧巧……”是楚煊亓的声音。
舒巧巧正满心杀意,听到这声音更是烦躁,冲着门外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舒掌柜睡了,有事明日再扰!”
说罢,便不再理会门外的人。
她的思绪重新回到那个叛徒身上。
“小浮,这个陈副将突然出现,难道……是为了叶国国宝?”
浮生戒:对,所以你明日你不能赴约。
舒巧巧摸着下巴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一个握拳:“不,明天我要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这个叛徒好看。”
占了叶冉的身体那么久,啥事也没为她干,既然如今这个叛徒送上门来,那她要是不收了他,她就是不是舒巧巧。
次日一早。
洗衣房里,初雪刚拧干最后一件衣裳,便听到舒巧巧屋里传来一些动静。
一怔,连忙放下湿衣,走到舒巧巧屋外,吉初已经立在屋檐下了。初学贴在在门上听了听:“主子?”
“嗯……”屋里传来气若游丝的回应。
片刻,初雪端着洗漱用具推门进去,舒巧巧正坐在床边,手无意识地抚着小腹,整个人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倦意。
“小姐,怎么了?”初雪放下东西,几步走到床边。
舒巧巧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你瞧,它又大了一圈。”
“啊?”初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我的主子诶,这里面可是有孩子啊,不大起来那才叫不对劲呢。”
“可她影响我睡觉啊!”舒巧巧撅着嘴,声音有些闷。她以前睡眠虽不算顶好,可也没像现在这样,一晚上反反复复醒,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睡着了多久。
初雪心头一酸。她以前听村里的婶子们说过,月份越大,女子就越累。照这样下去,主子哪里受得了?
“奴婢晚些去一趟言大夫那儿,给主子抓几副安神的安胎药。”初雪赶紧说道。
舒巧巧无声地仰头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活了两辈子,男女情事的那点欢愉没尝到,这怀孩子的苦头倒是先尝了个遍。
早饭后,她正懒洋洋地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消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舒巧巧瞬间弹坐起来。楚煊亓!想起他最近那些暧昧的言行举止,她现在不想见他。
初雪正在不远处晾晒衣服,听到有人唤她,下意识回身。是吉羽,楚煊亓就站在他身边。
“你主子呢?”吉羽问道。
“哦,主子正躺那儿晒太……”初雪话没说完,一转头,原本躺着舒巧巧的躺椅,空空荡荡。
咦?人呢?
舒巧巧也没去哪,先去了城西铁铺。刘叔似乎不在,只有阿品在,看见她时,一怔,正要放下手中的活儿,舒巧巧赶紧道:“没事,你忙你的,我今天过来瞧瞧别的。”阿品这才又继续敲敲打打,但眼神还是会是不是留意一下她。
这个瘦瘦小小的万锦楼掌柜,其貌不扬,是那种扔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去关注,可这样的人,却能画出那么精密的武器......“小初。”舒巧巧轻唤。阿品根本没看清有人走进门,可舒巧巧身后却突然多了一个劲装的女子。他眸低闪过什么,这女子.....身手不凡啊,一个酒店掌柜的身旁,竟然有如此伸手的贴身女侍卫?这个舒掌柜,看来不简单。“你帮我选选,我需要....额.....轻巧,好藏,好上手的武器。”吉初的视线在墙上慢慢扫过,这种小镇上,打制的一般都是工具,订制武器的很少,最多就是一些猎户用的腰刀或匕首,她突然目光一停,那是?
舒巧巧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挂满铁具的角落里,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正歪歪的挂在一个木箱子上,她上前拿下一看,这是......钩爪?可它却只有两根尖爪,舒巧巧摆弄了一下,发现这东西竟然能折叠,而且折叠起来.....似乎是个扣环,舒巧巧试着将它往手腕上一扣,嘎达一声,还真扣住了。她挑挑眉,呵,大小竟然还蛮合适。旁边这个凸起的铁片是什么?舒巧巧抬起另一手正要按下。
“别按....”一旁的阿品连忙出声想阻止,可来不及了。舒巧巧的手指已经砰上去了。
唰,刚刚折叠进去的尖爪突然弹了出来,咻~~~什么东西随着尖爪的弹射急速射出,砰,直接打在了天花板的墙面上。舒巧巧吓了吓,抬头,只见一个黑色的铁珠嵌进了上头的墙面,旁边还有几道因为冲击而带来的裂纹。她猛地圆了圆眼珠子,我靠,幸亏刚刚那个阿品叫了她一下,她回头去看他,不然这珠子如今嵌进的,就是她的脸。
重新低头开始看这玩意儿,舒巧巧眸低都亮了亮,这东西好玩。这边阿品已经放下手中的活儿赶紧过来,有些慌张道:“舒掌柜,你没事吧。”
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拿,舒巧巧手一晃,他的手拿了个空。
“你做的?”她回头。
“一开始做着玩的。”
“做的挺精妙的啊。”舒巧巧抬手晃了晃,然后一笑:“我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阿品却连连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个我不卖的,这是个失败品。”
“失败品?”舒巧巧又仔细看了看:“我看挺成功的啊。“
“它的杀伤力太强了,容易伤到人。”
舒巧巧心道,我看中的就是它杀伤力。“反正是个失败品,不如就卖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拿来伤人。”但自保的时候,就不一定了,嘿嘿。
“可是......”阿品还是有些犹豫。
“我都这么保证了你还说不行,那那个图纸我就要拿回去了,那东西我就找别人做了....”舒巧巧沉下脸来。
阿品这才赶紧道:“别别别....”他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舒掌柜若是真想要,也不用买,送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舒巧巧点点头:“你说...”
“舒掌柜日后若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要打造,一定要来找我,并且只给我做。”
他一脸认真。
舒巧巧眨眨眼,呵,这家伙看起来木讷,这算盘珠子倒是拨的溜啊,不过.....这小子的手工活确实不赖,日后她有什么需要做的东西,都让他来也不是不可以。
“行。”
随后,舒巧巧又去了一趟言文彬那,要了一些听起来平常,混在一起却不平常的药粉,已备晚上不时之需。
最后,舒巧巧钻进万锦楼的后厨。后厨内热气腾腾,食材气味交织。大厨正在忙碌。但看舒巧巧一来,全都听下了手上的活儿,与舒巧巧问好,舒巧巧笑着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就把主厨唤道了一旁的侧间,为了让大家对万锦楼的保持热情,酒楼自然要时不时的推出才菜品。
她提出几道菜,大厨听着,不时点头,随机又提出了几点自己的看法,.....
约半个时辰。初雪寻来了。
“主子,原来你在这儿。”初雪声音带着寻找后的放松。舒巧巧回头看她。初雪从食盒里拿出安胎药。药瓶有热气散出。
舒巧巧看着药汁颜色深的汤药,眉峰聚起。“初雪,我不想喝。”
初雪出声劝:“主子,这是今日奴婢从言大夫那新开来的安胎药,有助于睡眠。”
舒巧巧想起昨晚夜里那种睡不安稳,醒不安稳的状态。舒巧巧叹了口气。活着,不怕。死了,不怕。就怕这种半死不活。她喝。
舒巧巧头后仰,药碗见底。药汁入口,瞬间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几乎是面部扭曲。
初雪趁她这种状态,赶紧塞了一个蜜枣在她嘴里。
口腔内苦味减退。舒巧巧感激的手比心形:“爱你,初雪。”
初雪手挠额角,带着一点羞涩。“对了,主子,楚公子在找你。”舒巧巧放下碗:“别告诉他我在这儿。我最近不想见这家伙。”
“可是,他已经过来了。”初雪说。
“啊?”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舒巧巧赶紧揭开门帘探出身,便看见楚煊亓身影出现在楼道上。舒巧巧立马放下门帘,转身往灶台那边去。她打算从另一道门溜走。
“初雪,一会儿我在大门口等你。”舒巧巧对着初雪轻轻说完这句话,脚下动作极快,身形一下子就消失在门框内。
舒巧巧按照约定来到和陈副将约定的地点,太阳正好卡在了山峦。
茶馆位于城西山脚下,这里没什么人烟。舒巧巧让吉初隐了身形,自己便带着初雪走进茶馆,选了靠窗位置坐下。
舒巧巧今日净了脸,还换上了女装,素色罗群,裁剪合体。她头上发饰不多,只几支素雅簪子。
初雪看她的摸样,眼眶又开始湿润。
“主子,真的好久没看见你这个样子了”初雪微微吸着鼻子道。
主子有多久没有穿回女装?每日都穿着那掌柜服,每日还要扮丑,堂堂过叶国公主,如今竟然要藏身道如此.....想到这里,初雪的心头就为舒巧巧感到一点心疼。
“这有什么可哭的?”舒巧巧有些无奈,抬手为她拭泪。
“其实我更喜欢穿男装,这女装穿戴起来还反锁。”走路也不方便。
舒巧巧有些嫌弃的看着裙摆,太长了,碍事。
不过,她是万锦楼掌柜这个马甲,今日可不能被陈副将知道。今天,她就当回那叶国公主吧。
约定的时间到了。那陈副将果然来了。他一进茶馆,目光便四处搜寻。他看见舒巧巧的那一瞬间,眸底闪过了什么,随机又掩下,接着快步走过来,眼眶泛起泪光。
“主子,属下终于见到你了啊,您受苦了啊。”陈副将声音带着哭腔。他动作夸张,一把跪在了地上,幅度大的连带着他脸上的肉都颤了颤。“属下这些年吃不好睡不好,四处在打探您和公子的下落啊……”
吃不好睡不好?舒巧巧看着这人脖子和下巴都快连在一起的横肉,莫名有些想笑。初雪刚刚虽也有些感触,可被他这么一哭反而没了,只觉得有些异样,她怎么觉得……这陈副官哭的有些假?
陈副将继续哭诉:“幸亏,先主在地下有灵,让属下寻到你了……“茶馆内没什么人,只有掌柜和店小二,但他如此夸张,还是引得他们目光频频投来。舒巧巧干干一笑,转头示意初雪,初雪随即上前将他扶起,陈副将随即抹了把泪,起身,途中竟伸出手,似乎是想拉舒巧巧衣袖。
舒巧巧眸子微沉,身形快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这陈副将,竟然还生出了别的心思,真令人作呕。
第十八章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