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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灭国公主?谁?她?
  察觉到身旁之人呼吸绵长平稳,舒巧巧却暂时没了睡意,在心里默念。
  “小浮。”
  腕间的浮生戒应声传来一阵温热。
  “我刚才做的那个梦,是叶苒的记忆?”
  【是。】
  “梦里拉着我的那个少年,是叶苒的哥哥?”
  【嗯!】
  初雪说过,她们逃出来后,一直有人在追杀她们,也衍是为了引开追兵才失散的……
  “那....他还活着吗?”
  【活着。】
  浮生戒难得地没有卖关子。
  舒巧巧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当真?那他现在在哪儿?”
  虽然她不是叶苒,可这具身体是。那些被刻在骨子里的情感,此刻翻涌得厉害,让她忽然很想找到那个少年,那个在记忆里用单薄脊背为妹妹撑起一片天的少年。
  【二十功德。】
  “扣扣扣。”
  这次的爽快,连浮生戒都顿了顿,才继续道:【在瑞城,为寻你而来。】
  叶衍……在瑞城?
  舒巧巧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旁男人的脸上,楚煊亓似乎睡得有些沉了,窗外有月光透来,使得原本就俊美的脸此刻加了几分柔和。
  【当年大业并未参与那场围剿,你不必防着他。】浮生戒仿佛能洞悉她的心思。
  也不是防,只是.....有时候事情,在国家利益面前,已非个人意愿和道德这么简单了。她思索了片刻,问:“那叶国国宝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那些人不惜灭掉一个国家?”
  浮生戒不吭声了。
  行吧,看来有些东西,还是得靠她自己去挖。
  眼皮渐渐沉下.....待她呼吸渐渐平稳,原本已沉睡的楚煊亓却睁开了眼睛,他看了她片刻,最后视线落在了她手上的浮生戒上,眸子微微眯了眯。
  这戒指......怎么这么眼熟?随后他抬手深入劲间,摸出了自己随身带了许多年的项链,上面竟然也挂着一枚戒指,而且舒巧巧手上的那枚极其相似。
  夜,渐渐寂静。
  前头万锦楼,跑堂打了个哈切,转身将门合上。“吱呀——”将楼里的暖光彻底隔绝。
  门栓刚,两条人影倏地闪入街对面的暗巷。
  “人呢?”
  “这边!”
  几道黑影紧随而至,为首的吉闪盯着漆黑的万锦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怎么会来这儿?
  不等他想明白,不远处“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追!”
  吉闪一声令下,几人立刻朝着声响的方向扑了过去。
  巷子里,莱克缓缓走了出来,他眯着眼打量着万锦楼,抬脚就要过去。
  “你疯了?住这里?”纪悠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莱克侧过脸,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
  若不是欠了纪老贼一条命,他根本不会带上这个只会拖后腿的蠢货。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上当,然后折返回来。”莱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想死,就继续在这儿站着。”
  刚刚刀锋擦过脖颈的寒意再次窜上脊背,纪悠莱打了个哆嗦,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忙跟上。
  “咚、咚咚。”
  莱克敲响了万锦楼的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跑堂拉开门缝,正要赶人,却看到一副场景——
  一个身形佝偻、不住咳嗽的“老父亲”,被他那满脸焦急的“女儿”搀扶着。
  “这位大哥,行行好,我爹他……他快不行了,就让我们借住一晚,一晚就好!”纪悠莱带着哭腔,哀求着。
  跑堂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舒东家平日里的善心,心一软,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
  门外,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吉闪带人折返回来,他眯眼瞧了眼刚刚还暗着的门缝,此时竟有了灯火......
  ........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暖洋洋的。
  舒巧巧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楚煊亓已经离开了。
  她坐起身,不得不说,虽然不想承认,但后半夜因为他陪着睡,确实安稳多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初雪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主子,您醒了?”
  “你身上还有伤,这几日就先歇着。”舒巧巧看着她还略显苍白的脸。
  初雪将餐盘上的碗盘端到桌上:“吉初姑娘给的药很有效,睡了一觉,身上已经不疼了。”
  初雪的性子软,但唯有在照顾她这件事上很倔,舒巧巧便也随她。
  洗漱完后,坐到桌边,初雪正在给她布小菜。舒巧巧思索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初雪。”
  初雪抬起头。
  “我昨天……知道了一件事。”舒巧巧斟酌着用词,“关于兄长的。”
  “哐当!”
  初雪手里的粥匙没拿稳,直直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粥液落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带着颤:“主子……您、您方才说什么?公子他……”
  “他还活着。”舒巧巧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而且,他可能已经到瑞城了。”
  初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瞬间被定住的雕塑。
  死寂。
  良久,她才猛地眨了眨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公子……还活着?
  公子没有死!
  “应该是循着你留下的记号找来的。”舒巧巧又补了一句。
  “记号!对,记号!”
  初雪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猛地站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之前留下记号的地方看看!”
  舒巧巧赶紧拉住她:“也不急于这一时,我吃完后,与你一起。”
  经被纪悠莱绑走这么一闹,初雪说的那个叶国独有标记,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还是她亲自陪着去才安全。
  可舒巧巧刚一跨出门槛,就察觉身后多了道影子。
  她一回头,吉初正不远不近地缀着。
  额……想起来了,她现在也是有贴身护卫的人了。
  算了,安全第一。
  那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尝第二次。
  舒巧巧冲后面招了招手,示意吉初跟紧点。
  瑞门那边已经在商议休战了,虽说原本瑞城也没受多大的影响,不过今日街道上的人却比前几日更多了些。
  舒巧巧三人正走着,几句议论声冷不丁地钻进耳朵。
  “听说了没?万锦楼出事了!”
  “怎么了?他家菜那么好吃,我昨儿还去过呢!”
  “说是有人吃了他们家的东西,上吐下泻,这会儿那里围满了人,家属还抬着人堵在门口,非要掌柜的给个说法!”
  “真的假的?走走走,瞧热闹去!”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舒巧巧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上吐下泻?
  怎么可能!
  万锦楼的食材,都是她亲自把关,每日都是最新鲜的!
  万锦楼是她的心血,谁敢往上面泼脏水!
  她脸色一沉,立刻扭头:“初雪,你先去!让吉初陪着你!我必须马上回去看看!”
  初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点头。
  吉初却没动,反而抬手放在唇边,吹了声响亮的唿哨。
  下一秒,一道黑影鬼魅般地从旁边的屋檐上翻身落下,悄无声息,正是与吉初穿着同样劲装的男子。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舒巧巧和初雪同时一愣。
  “主子有令,属下需寸步不离。”吉初言简意赅,指了指那名男子,“让吉闪跟着初雪姑娘,我随您回酒楼。”
  “……”
  舒巧巧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大活人惊得噎了一下。
  行吧,楚煊亓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神出鬼没。
  行吧行吧。
  舒巧巧有些着急,几乎是小跑着往万锦楼的方向冲。
  惊的身后的吉初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主子,您身子不方便,不如我带着你回去吧。”说着她拦腰将舒巧巧抱起,脚下轻点,直接轻功带着她走。哇哦,舒巧巧心里顿时感叹,她这是也体验过轻功了。
  脚下落地后,舒巧巧脑海中那种预想中吵嚷不休的场面却并没出现!
  万锦楼门口清清爽爽,只有几个百姓聚在那,对着酒楼指指点点,小声地聊着什么。
  怎么回事?
  舒巧巧懵了,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大娘,我方才听人说,这里有人闹事?”
  那大娘一看来人,立马来了兴致,一拍大腿:“哎哟,姑娘,你这可是来晚了!刚才那场面,啧啧,那叫一个精彩!”
  旁边的大爷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那赵家的婆子,自己嘴馋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非赖人家万锦楼!他那儿子儿媳,还抬着人想上门讹钱呢!”
  舒巧巧心头一紧:“那……然后呢?”
  “然后?”大娘的音调都高了八度,“人家万锦楼的东家,二话不说,直接请来了言大夫!”
  “言大夫当场诊脉,说是那老婆子吃了不干净的野菌子!”
  万锦楼可没有跟菌子有关的菜。
  “那赵四还想耍无赖,你猜怎么着?”大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万锦楼里头‘唰’地一下就出来了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嚯,那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护院家丁,三两下就把那无赖一家子跟丢麻袋似的,全给丢出去了!干净利落!”
  “就是就是!”大娘连连点头,“我看啊,这万锦楼的背景,深着呢!以后谁还敢来找茬,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嘛!”
  听着两人的议论,舒巧巧大致听明白了。
  看来是另外的东家帮她这个正主把麻烦处理了。至于是谁?呵,还用说嘛。
  她一脚踏进门,王烁原本正跟几个伙计们说着什么,一看到她,立马眼睛一亮,迎了上来:“舒大哥!您可算回来出现了!”
  舒巧巧扫了他一眼,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好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来叫我?”反而去找了楚煊亓?
  “怎么?真当万锦楼换东家了?”
  王烁被揪的歪着头,吃痛道:“哎呀。。。。我没....疼疼疼,舒大哥,你先松手....”
  舒巧巧这才冷哼一声,松手:“来,给你时间狡辩。”
  王烁这才呲着嘴,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哭丧着脸道:“舒大哥,我去了啊,他们一来闹,我就着急就去敲你的门了,结果……结果那家伙,直接把我领子给拎出来了。”
  王烁赶紧伸长脖子:“你看,脖子到现在还红的呢.....”
  舒巧巧一看,还真是。“那家伙说你还睡着,天大的事也得等你睡醒了再说,然后还有一个冷着脸的姐姐挡着门,我……我哪敢再多说一个字啊!”
  王烁一脸委屈巴巴,他也是受害者好吗?
  那家伙?
  敢称大业战神为那家伙,怕是也只有这小子了!
  “他人呢?”
  王烁朝着角落里努了努嘴。
  舒巧巧顺着王烁的视线看过去。
  二楼窗边,楚煊亓安然端坐,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浅金色的轮廓。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雾气袅袅,模糊了他俊美如画的眉眼。
  当她看过去时,他恰好抬眸,视线在空中精准地与她相撞。
  随即,那人薄唇微扬,竟还对着她招了招手。
  舒巧巧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狼狈地移开。
  要命!
  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和煦诱人?
  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摄政王,大业杀神,不应该长着一张青面獠牙、能止小儿夜啼的脸吗?怎么会是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五官深邃,皮肤白皙,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窗外的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简直是天然的柔光滤镜,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脑子里没由来地冒出以前刷短视频时看到的热门评论。要是和长的帅的男朋友吵架了,生气都只想扇自己,哪舍得扇他啊。也不知道这位帅哥以后会便宜哪个幸运的小仙女。指间突然一热。
  浮生戒:你可以成为这个小仙女。舒巧巧刚抬脚准备上楼,闻言一个踉跄。
  小浮,你认真的啊?浮生戒:你什么时候看我开过玩笑?舒巧巧:现在不是正在开咯?你觉得我一个准妈妈,凭什么拿下人家摄政王啊,也太高看我了吧。浮生戒: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看他都愿意给你孩子当爹,还愿意养他,你自然是有机会的。
  舒巧巧:那是人家懂得感恩,觉得我救了他,就报恩在我孩子身上,又不是喜欢我....浮生戒还要说什么,前头已经响起了了楚煊亓的声音。
  “来了?用膳了吗?”她抬起头,发现这人正眼含浅笑看着她,今日他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束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温润雅致。若不是确定了他的身份,她都要怀疑这人是冒牌的,传闻不是摄政王可是杀神啊,冷面无情,杀伐果断,光眼神都能杀人,可他......难道是失忆后遗症,导致性情都变了?
  她双手抱胸,挑着眉看他:“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万锦楼啥时换东家了。”
  男人放下茶盏,抬起眉眼望她:“生气了?”她耸耸肩:“那倒没有.....”她没那么不知好歹,人家可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诶,不但昨日他风尘仆仆的出现救她,早上又体贴的为了不吵醒她,自己来万锦楼处理闹事的客人。她要是因为那些客人误认错东家而生气,那她可真就是挟恩情恃宠而骄了。“我只是不明白,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是报官才对.....”他竟直接请了大夫......这法子,着实温柔了些,也不像是手段雷利的摄政王风格啊。“因为医馆比衙门近......”楚煊亓道。舒巧巧眨巴了一下眼睛,倒是没想到他是这个理由,但再一想,好像是哦,这种客人闹事的场景,持续越久越麻烦,走官府的话,程序还蛮繁琐的,兴许还要被来来回回传话,这样她估计也不能睡到现在.....
  楚煊亓转头看了眼吉羽,吉羽立即会意,转身搬了一架屏风过来,舒巧巧还在想这什么,突然瞥见一道屏风横在她后面,正要问,手被人一拉,她身形一转,回神间,已经坐在了他腿上
  额……
  “你……你干嘛……”
  “这几日温度又降了些,椅子凉,坐我腿上会舒服些......”他说的一脸自然,仿佛是说那种你坐下吃饭那种平常话。
  “可.....拿个垫子不就好了。”舒巧巧有些局促,他们好像还不是可以那么亲密的关系吧。
  “何须那么麻烦。”他圈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不让她动弹。
  “........”舒巧巧无语了,他让吉羽搬屏风,好像更麻烦吧。
  “你还没回答我?”他微抬起脸,下颚展开漂亮的弧度。她刚想说已经吃过了,吉羽端着餐盘走进来。她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竟全是她爱吃的,立即改口道。
  “还可以再吃点....”她又不傻,自然知道人家是为她点的,再说这本就是她的饭店,她也不用客气。可她想下来自己坐着吃,他却抱的紧......
  窗口斜对面的房间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这一幕,眸低的恨意几乎要渗出来......
  不远处正在垂头擦剑的莱克,道:“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呆在房间里别出去,否则被姓楚的发现了,谁也救不了你。”
  纪悠莱回过头,冷冷的看着莱克。
  废物,让他杀了这舒掌柜,他却带着她躲进了人家的客栈。既然他那么没用,那她就自己动手。
  这个姓舒的贱命,她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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