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也没工夫再揣测别人了,许是昨晚喝了酒的关系,早上她就感觉胃里一直不舒服,如今更是连小腹都隐隐作痛了,孩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刚想叫初雪再去熬药,她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地都在旋转.....
“东家”
“舒大哥!”
王烁他们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但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彻底失去了意识前,她感觉到落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鼻尖传来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竟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都慌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瞬间镇住了乱作一团的众人。
大家都都愣了愣,转头看他。。
只见男人没有半分迟疑,俯身将舒巧巧打横抱起,尽管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面色微白,但脚下却稳得像扎了根。
“王婶。”他侧头:“前堂交给你,安抚好伙计,算好损失清单.....”
王婶立即回过神,东家如今这样,她更不能乱,赶紧指挥着伙计们收拾最后的残局。
“王烁,”他又看向一旁的少年,“再去回春堂请言大夫过来。”王烁拔腿就往回春堂的方向狂奔。
“初雪。”最后,他看向已经红了眼的小丫头,“带路,回房。”
初雪也慌忙擦干眼泪,连忙在前头引路。
而就在万锦楼大门缓缓合上的瞬间,街角暗巷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收回了视线。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货郎,挑着担子,压低了帽檐。他没看错,刚刚那个把人扔出来,又抱着万锦楼老板抱进去的男人,身形步法,像极了上面要找的那位。
货郎不动声色地挑起担子,转入另一条深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那是纪国细作专用的传讯工具。
他快速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塞进竹筒,再将竹筒绑上信鸽的腿,手一扬,灰鸽扑棱着翅膀冲向天际。
货郎嘴角刚勾起一抹狞笑,下一瞬,笑容僵在了脸上。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鸽子。那可怜的小家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落下的鸽子。
吉羽从屋檐上翻身落下,手里把玩着那个竹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啧,纪国的鸽子,果然比大业的肥些,烤着吃应该不错。”
货郎瞳孔骤缩,转身就要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堵了两个黑衣卫。
“你……你是谁?”
吉羽慢条斯理地解下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扫了一眼,冷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多亏了你们这些老鼠,我才能确定王爷的位置。”
那日,他们跟着破庙里血迹一路寻到了瑞城城口,血迹便消失了,瑞城虽不大,但想封住消息暗地里找个人并不容易,他这才盯着这些藏在瑞城的纪国耗子,不然怎么会让他们活那么久。
“带走。”吉羽收起纸条,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挂着“万锦楼”招牌的酒楼,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终于找到了。
……
后院厢房,药香弥漫。
舒巧巧是被苦醒的。嘴里像是塞了一把黄连......
“水……”
“小姐,您醒了!”初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了一声,赶紧递上一杯温水。
舒巧巧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这才觉得活过来半条命。
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还有……
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舒巧巧一惊,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
男人立即俯身在她背后塞了个软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言大夫来看过了,说你昨日饮酒过度,今日又心神耗损,这才动了胎气。”他顿了顿:“若是不好好养着,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要是真保不住就好咯,她就不用去喝那个看起来要命的苦药咯。
许是人身体难受了,情绪也会多一些,她一想到自己魂穿到这具身体里发生的那些事,她就觉得委屈,都什么事儿啊,原主走了,结果罪全给她受了,如今莫名其妙有了孩子不说,她还要喝那碗又黑又臭的药,如此想着,眼眶都莫名的红了.....男人见她如此表情,内心竟划过一丝心疼,是了,若不是情况所迫,哪个女人会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把孩子留下来吧。”男人突然开口道。
舒巧巧正沉静在悲伤里呢,听见他的话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虚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男人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了一下,但他顿了一下就坐直了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锁住她。
“把孩子留下吧,如果你需要一个孩子的爹,我来。”
“……”
舒巧巧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
旁边的初雪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人失忆把脑子也失坏了?
舒巧巧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也没烧啊.....”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是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感受到手腕上的灼热温度,她抬眼,不得不说,这人的手真大,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对上他认真的眸光。
“你认真的?”
“嗯。”
舒巧巧慢慢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慢悠悠地抚上他的额头……
男人的眸光因为她的举动变得柔软,可下一秒......舒巧巧的手掌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一声。
男人捂着额头,疼得嘶了一声,又气又无奈地看着她:“你……”
舒巧巧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这位大哥,别忘了,你如今还失忆,你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男人蹙眉,似乎有些不服气,“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舒巧巧一顿。
“你恢复记忆了?”
“那倒是没有,”男人老实回答:“只是.....脑中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片段,好像……家里人叫我阿煊。”
阿煊?
“行,阿煊是吧?恭喜你。”舒巧巧扯了扯嘴角,直接下达逐客令,“不过,如今夜已深,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转头给了初雪一个眼色。
初雪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只好起身。走到房门前时,他脚步一顿,侧过脸。
“你.....再考虑一下。”
说完,他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舒巧巧突然捂上心口,糟糕糟糕,心跳加速了,她刚刚真的差点就被他感动了,不行不行,舒巧巧,虽然他长的还不错,今天还救了你,可他身份不明啊,你绝对不能恋爱脑,绝对不能。“初雪.....那日的药,再去煎一份。”
初雪却突然跪了下来:“小姐,你身子弱,经不起那种药的损耗,初雪求你,你就留下这个孩子吧,初雪来带就好....”舒巧巧却蹙蹙眉:“初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初雪一愣,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初雪只是心疼小姐的身体。”她不说,舒巧巧也不想再问,今日她实在有些累了。重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去煎药,这是命令。”
初雪没办法,只能抹着眼泪转身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初雪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
舒巧巧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心里建设,正要一口气将它喝了,手指突然烫了烫。
浮生戒:即将扣除所有功德,功德值将为-2780。请主人三思。
舒巧巧一手抖,差点将药撒在被褥上。什么
初雪被她的举动吓一跳:“小姐,怎么了?”
浮生戒:主人即将做出重度损功德事件,将扣除所有功德,功德值将为-2780。请主人三思。
浮生戒再度重复一遍。舒巧巧垂眸看看手里黑乎乎的汤药,难道....
舒巧巧:小浮,落胎要扣功德?浮生戒没有回答。
初雪见她不答,又问了一遍,舒巧巧这才抬眼,赶紧先将药递给她。
“初雪你先拿着。”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的一些名著里有提到,在宗教里,不管是基督教还是佛教,打胎好像就犯了是杀生戒,可在现代,打胎这种事已经太平常了,久而久之,没几个人会觉得有多严重。
她想了想,心念一动:小浮,如果我留下这个孩子,有的功德奖励吗?
浮生戒:有。
心头一喜:多少?
5000功德。
她一愣:你说多少?5000?这孩子竟然值那么多功德,比救了那个男人还多啊。
浮生戒:同样,你如果落了这个孩子,将扣除5000点功德,而且自身的所有运道都会受到影响。
什么?舒巧巧惊的差点直接坐起。
初雪刚把药放到桌上,一转身,又被舒巧巧吓了一跳。
“主子.....你怎么了?别吓初雪啊...”小丫头赶紧跑到床边。
舒巧巧摆摆手道:“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孩子的事明天再说。”
初雪本不愿,但舒巧巧极力要求,她这才离开。待初雪一走,她立即质问浮生戒:好啊小浮...竟然不早说,差点我就既损功德又损气运了。
浮生戒:你也没问啊。
第六章 我还当孩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