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怪舒巧巧欺骗言文彬,实在是2000功德值太诱惑人了。
虽然功德值可以拿来兑换气运,可谁想这小浮坑得很,竟然是按日来算的,财运一日60功德,幸运一日30功德,寿命更是80功德一日......
所以这攒功德不容易,用起来确快。
这两个月,她一个弱女子能平安从京都到瑞城,自然是用了不少功德值。后来为了开酒楼,又兑换了几日财运,功德值已经所剩无多,如今面对2000的功德值,真的是巨额诱惑......
浮生戒:主人明日可还要兑换财运?舒巧巧嘴角微抽,额,这个数字.....
舒巧巧:还是省着点吧,不对换了。万锦楼的名声已经传开,接下来就靠她自己了。
之后几日,没有财运的加持,虽然万锦楼的客源没有前几日那么火爆,但营业额还是在线的。
这天,她正在写菜谱,打算再推出几个新菜,走一波热度。
“舒大哥,给,这是我特地给你泡的....”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是笑盈盈的王烁,他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过来。
她接过一尝:“嗯,还挺香,里头加了红枣呀....”
王烁点点头:“嗯,我问过我娘了,红枣对孕妇好....”
噗~~~还没咽下,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
王烁立即帮她拍拍背:“哎呀,舒大哥,你慢些喝,我还泡了好多呢....”
舒巧巧没好气的擦擦嘴角:“.不是,那事儿你告诉你娘了?”
王烁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只说隔壁小河娘又怀弟弟了,顺带问一嘴....对了,舒大哥,你这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呀,何时能出生啊...名字取好了吗?.”
舒巧巧:“.........”
瞧着这孩子一脸兴奋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这孩子生不下来,只是这几日她太忙了,初雪又在照顾那个伤病,实在没工夫想这孩子的事儿。
“还有,舒大哥,你现在可不能太辛苦了,我娘说了,怀宝宝的女人要多多休息.....”
舒巧巧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孩儿那么啰嗦。
“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就来管大人的事。”她拿笔敲敲他的头。
“我已经十五了,才不小....”王烁揉着脑袋一脸不满...
这时来福跑过来说,孔知府派人来吩咐,晚上要在万锦楼请贵客吃饭。
嗯?舒巧巧挑挑眉,献殷勤的机会来了,连忙将王烁打发了,跑去前头准备了。
啥都可以不管,可知府的关系却要打牢靠.....
这知府叫孔刘,大概四十多来岁,开张那日,她特地送了一张包年的贵宾卡和二十两银子过去,原本还担心他若是不收该怎么办?
谁料孔大人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直接收下了。
所以说,有时候为官太清廉了,反而让底下人很难做,想讨好都没门路.....
像刘孔这样的,就特别得她心....
晚上是万锦楼的用餐高峰期,但舒巧巧还是狠狠心将整个二层都清场了,然后特意让人布置了一番,孔知府上来时,嘴里虽然说:“哎呀,本官就是吃个便饭而已,舒掌柜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啊...”
但看他神色明显很满意,舒巧巧陪笑道:“没有什么费周章的,大人来吃饭,那是万锦楼的福气,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两人正说着,外头有人来报:“大人,刘大人到了...”
舒巧巧眉梢挑了挑,刘大人?
自那晚之后,舒巧巧对姓刘的极为敏感,没办法,谁叫那个什么大理寺丞的刘大人令她太惊恐了,那一晚得事虽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可她还是时不时的会梦到一些片段,然后一把惊醒,满身冷汗.....
“快快快,让他赶紧上来....”孔大人立即道。
“舒掌柜,我这位表弟啊,你别看他文质彬彬,可是我母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年纪轻轻就升了大理寺丞,这次虽然被扁,但我相信没过几日,定会又......”
可舒巧巧却在听见大理寺丞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翁了一下,酒杯都差点掉了。
大理寺丞?大理寺丞刘大人?
要命.....怎么会是他?
之后这孔大人又说了什么,舒巧巧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她如今是男装,又做了易容,那人应该不会认出她来,对,绝对认不出....
可话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她还是额间冒出了不少细汗。
脚步声一层层上来,舒巧巧死死的捏着拳头,直到一个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的书生模样得人慢慢走进来。
“孔大人...”
孔大人招招手:“叫什么大人,今天这里没外人,叫表哥,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刘大人立即笑着过来坐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表哥。”
“来,给你介绍,这边是万锦楼的舒掌柜....”
刘大人朝舒巧巧笑着点头打招呼。
舒巧巧却一脸懵。
我去,这是谁?
虽然那日光线昏暗,她没看清那人的容貌,可她很确定,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身形不对,身高不对,眼神更不对。
刘大人?他是大理寺丞刘大人?那晚的可怕男人又是谁?
她内心惊涛骇浪,可孔大人和刘大人自然不知道,孔大人见她呆呆的看着刘汶,便叫了句:“舒掌柜,有什么问题吗?”
舒巧巧立即回神,恢复之前的笑意:“没什么,我是没想到,刘大人竟然如此年轻一表人才,听说能进大理寺的可都是棘手的大案子啊,犯人更是穷凶极恶的....”
刘大人笑道:“那你可就以貌取人了,我这表弟查起案子啊,可是与如今这个样子天差地别呢......”
之后三人便边喝边聊,直到后半夜,那孔大人和刘大人才醉醺醺的离去。
舒巧巧就晃晃悠悠的往后院走去,正要回去的王姨见她脚下漂浮,整个人还左右乱晃,不免担心,便将她扶到一边:“东家,你不如先坐在这儿,我去找雪丫头....”
舒巧巧打了个酒嗝儿,没出声。
王姨以为她同意了,就快步离开了。
可王姨前脚刚离开,她又晃晃悠悠起身,东摇摇,西晃晃的往前走,嘴里还慢半拍的喃喃:“不用...穿过这条过道,前头再拐个弯,再拐个弯,再....”
砰....额头突然撞到了什么...
“唔...痛....”
她揉着额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撞上了个人,眨眨眼:
“对...对不住啊...脚有点飘,没看见你....”
可那人太高了,她只能再把头扬起来才看清,这人一半的脸都包扎着布带,随后往后晃了一下身,才道:“原来....是你啊....”
那人低下头,看着她蹙蹙眉,开口:“你认识我?”
舒巧巧咧嘴傻傻一笑:“你是我救得,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你救了我?”那人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又问:“那这是哪儿?你是谁?”
舒巧巧歪歪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是这万锦楼的掌柜,这里当然就是万锦楼咯...”
那人见她整个人似要倒下去了,赶紧手臂一伸,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柔软的触觉让他心头莫名动了下....
为何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想了想又道:“那我又是谁?”
“你?”她把脸凑近,眼眉弯了弯:“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
那人眉头揪的更厉害了,她不是男人吗?怎么男人也会怀孩子?
舒巧巧瞧着他认真思索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觉得在自家后院所以少了防备,她此时的笑声没有半分修饰,清清脆脆的,似那风过的银铃,好听至极....
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头。
“骗你的呐,其实呢,我也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
她笑着耸了下肩,眸底还带着一丝醉意的俏皮,接着月光,他能看清她双颊泛起的桃粉,眼神也略带迷离,这种酒后之态,倒是呈现了一点女子的娇媚。
她轻微的打了个酒嗝儿,然后将他推开慢慢站稳身子。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紧要呢?反正这孩子我也不打算要....”
说完这句,她晃晃悠悠的越过他往前走去。
“你也快回房去休息吧,言大夫说了,你现在不宜下床....”
伴随着踉踉跄跄的身体,她抬起右手,带着宽大的袖子晃了晃,而她前头是根柱子,再两步就要撞上了,男人正预伸手,却见她突然又转了个弯,避开了....
奇异的曲调从摇头晃脑的舒巧巧口中哼出,有一下没一下的回荡在安静的过道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奇异的曲调才渐渐消失...
可男人的视线却没有收回,站在原地望着舒巧巧离去的身影许久,半响才转过身,接着往他刚刚醒来的房间走去.....
这边,初雪一脸急色跑过来,瞧见舒巧巧房内亮着灯,顿时松了口气,平安回来就好,然后推门进去一看,某人已经直接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次日,言大夫来复诊,见那人已清醒,气色也还不错,满意的点点头道。
“才几天,能恢复这样着实不错...”
然后放下药箱,开始检查伤口。
“你也算命大,右肋的刀口再深一寸,就真的神仙难救了.....这几日还不可行走,尽量卧床....”说着将新配好的伤药递给初雪,示意她换药,初雪接过药,刚准备给男人解衣带,男人却避开了。
淡声道:“我自己来......”
初雪尴尬的收回手。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声响,貌似是人在呕吐的声音,初雪忙出来一看,是舒巧巧。
她赶紧走过去帮她顺了顺后背,担心道:“公子早上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怎么吐成这样?”
舒巧巧支着那花坛的边缘站起身,吐完觉得稍稍舒服了些,可嘴里还是酸的难受。
她本是听说那男人醒了,便来看看,谁想刚走到门口,便闻见浓重的药味,一个没忍住,刚吃的早饭全吐了出来.....
摆摆手道:“不知道,兴许是昨晚酒喝多了....”
刚说完,抬眼便看见言大夫站在门边沉声道:“怀了身孕岂可饮酒,舒掌柜你可真是.......”
舒巧巧抽抽嘴角,额,她忘了,这迂腐的大夫也在...
只得干笑道:“早上好啊,言大夫....”
言文彬哼了一声,直接甩袖回去了,舒巧巧朝初雪吐吐舌头,轻声道:“这人真是有着二十五的外表,藏着五十二的内心....”
说罢赶紧跟了进去,初雪在后头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舒巧巧一进屋,床上那人的视线便直直落在了她身上。
因为额角有伤,他被纱布包住了半张脸,可露出的那半边,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干净利落,即便面色苍白,也难掩其俊秀,年纪瞧着也就二十出头
她心里呵了一声,行啊,随手一救,竟然还是个帅哥。
言文彬本在写药方,可似乎想到什么,一脸生气的停下笔,转头对那个男人道:
“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本不该多嘴。可既然她喝了我开的安胎药,那便是我的病人。为人夫者,怎能让怀着身孕的妻子在前头那等迎来送往之地抛头露面?还与人饮酒!这成何体统!你既醒了,这万锦楼的担子就该接过去,让她好生休养才是正理。”
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铿锵有力。
男人却因着心里划过一丝恍然:原来她们是夫妻,她是为了经营酒楼,这才女扮男装的..难为她了...
而舒巧巧可不知道男人已经带入角色了,她只觉得,这言文彬,不仅迂腐,还属太平洋的——管得宽。
眼看床上那人薄唇微启,似乎要开口说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要穿帮了……
说时迟那时快,舒巧巧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边,一把抱住那个男人,趴在他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速道:“拜托拜托,先别说话,配合我一下。”那男人果然直接愣住,没在开口,她这才微微起开身,转头道:“言大夫说的有理,等夫君身子再好些,能下地了,我一定乖乖在后院养胎,哪儿也不去。”
言文彬脸色稍缓,点点头。“是该这样,我一会儿给你也再开一副安胎药。”
谁知,那“夫君”却偏偏不合时宜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不是说,这孩子不打算要吗?”
空气瞬间凝固。
舒巧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人是选择性失忆,还是凭空捏造记忆?
眼见言大夫脸色已经不对了,舒巧巧头皮一麻,抢在他开口前,一把挽住男人的胳膊,娇嗔道:“夫君真是的,爱开玩笑!你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儿,我怎么舍得不要?人家还想着,以后给你生个足球队呢!”
说罢,还故作娇羞地把脸往他身上埋了埋。
男人果然被她唬住了,不解地问:“何为足球队?”
“哎呀,这个不重要!”舒巧巧赶紧打断他,顺势靠在他肩头,一脸深情地望着他,“重要的是,你如今平安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她柔情似水地靠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闭嘴!求你了!别再说话了!
要不是言文彬还跟个监工似的杵在这儿,她真想手动给他闭麦。
许是她的意念起了作用,这人果真不再开口。
他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子,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和昨晚闻到一模一样。
所幸后来言文彬也没再多问什么。
待这尊大佛离开后,舒巧巧长长吁出一口气。
果然,人不能撒谎,因为一旦第一个谎言成型,你就得用得无数个谎言去圆它。
她一转身,却见那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我在想,娘子去掉伪装,会是什么样子?”
舒巧巧心头一跳。
这人……竟然看出来她易容了?
可不等她细想,就发觉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你……叫我什么?”
男人又乖乖地喊了一遍:“娘子。”
这剧情走向,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失忆了吧?”她试探的问。
男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娘......”
她赶紧打断他:“先别叫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是哪里人吗?”
果然,男人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舒巧巧单手捂脸,仰天长叹。
绝了。
失忆的他,怀孕的她,这要是改编成琼瑶苦情戏,然后日久生情,带她回家,最后再恶婆婆刁难……绝对是那些婶子婆婆的最爱。
“娘子?”他见她半天不语,又轻唤了一声。
“咳!”舒巧巧回过神,赶紧撇清关系,“那个,谢谢你刚才的配合,不过,那都是演给言大夫看的,因为你之前穿着纪国的衣服......”她大概讲了一下之前的情况,虽然她救他有私心,可她救他也是事实,他帮忙打掩护其实也是应该的。
总结:“反正,我不是你娘子,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舒巧巧咧咧嘴,虽然她有浮生戒的功德奖励,但这人若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给点什么,她也是不反对的。
男人沉默片刻,问:“所以……我也不是孩子的父亲?”
“当然不是!”
“那……谁是?”
“是……”
不对,她怎么被这失忆的男人给绕进去了!
“你先别管我,管管你自己!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一脸严肃的纠正。
他点点头。
舒巧巧叹了口气,罢了,白期待了,摆摆手:“那你就先安心在这儿养伤吧,等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和我说,不过在这之前……。”
她正准备跟这人好好串串词,免得下次言大夫再来又出岔子。
谁知,一个跑堂的小二突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东家!不好了!前头……前头出大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四章 啊?那晚的男人是谁?